沈一转过身去,
村民们已经将两个板车准备好了,
尸首太多太重,
干脆只能取狗头了。
可是即便如此,
也是垒成了小山了。
陈济有些发懵。
这是要干嘛呀?
回城。
沈仪看向路口那头慢悠悠刚跑过来的老驴,
翻身骑上去,
历经此事,
他已经是彻底醒悟过来了,
想要获得好名声,
加入镇魔司并非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衙门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坏了计划,
既然如此,
那就必须要做出切割了。
暮色苍茫。
白云仙。
街边的小贩忙碌地收拾着东西,
一伙儿军伍哈欠连天的守着城门。
随着一股恶臭袭来,
几个当兵的赶往捂住口鼻,
小贩儿则是站直身躯,
好奇朝着城门口看去。
下一刻,
一堆恐怖的狗头映入眼帘,
皆是面目狰狞,
活灵活现,
血盆大口怒张,
眉眼之间似乎还带着浓郁的惊惧。
妖怪进站了,
小贩手中的勺子跌落,
慌不择路,
退后了好几步,
摔了个大马趴。
军伍们也都是瞬间紧张起来,
连忙握紧长枪。
两个负责拉车的村民原本佝偻着身子,
脸上带着许久没进城的好奇和局促,
却见了这帮人的丑态,
此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儿,
沙眼。
儿啊,
俺们遇到妖怪虽然吓得走都走不动,
但也不至于怕死的呀,
这畜生吃着可香嘞,
陈济缓步入城,
神情有些复杂。
在他身后,
一头老驴慢悠悠的咀嚼着草料,
俊秀青年坐在驴上,
眸光平静,
可身上溢出的腥气却是让所有人都是颤了颤身子。
那可是沈怡,
军伍们端着长枪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对方的面容他们可是太熟悉不过了,
但现在除了五官没变,
对方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都与先前那泼皮天差地别呀,
这些杀千刀的祸害,
死了还要吓我一跳。
小贩也是羞恼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
衣服偷偷的用余光瞥向那驴车青年,
莫名的就感到有些震撼,
这得杀多少妖魔才能把衣裳染成这个样子呀?
沈大人,
您这边请他赶忙让出一条道来,
心里却是惊喜着,
茶余饭后有有新谈资了,
整个柏云县有多久没出城降妖了啊?
而且是如此这般大动作。
陈济将众人的眼神收入眼帘,
不禁苦笑,
您这下可算是把衙门得罪死了。
他是不太理解向来以为人处世著称的沈大人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堪称莽撞的行为,
沈仪淡然垂眸,
缓声道,
我有得选吗?
您有力斩妖魔之能,
却是没必要弄得满城尽枝啊。
凭您这身本事,
自有大好前程吧。
话说到一半儿,
陈济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镇魔司巡查在即,
若是能展现出柏云县平安祥和的一面,
那他自然是前程无忧啊,
可对方已经得罪了妖魔了,
必要之时,
谁能保证衙门不会将其推出去挡刀啊?
若是等猿妖和黄皮子联手上来要人,
那就等同于是把身家性命放在那群狗官的手里呀。
与其如此,
还不如先打出声势来,
让全县人都知道他沈仪是何等人物。
在镇妖司校尉的探查之下,
谁又敢说自己能堵得上十余万百姓悠悠之口啊?
这哪里是莽撞啊,
分明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呃,
跟了您两天,
我都快长出脑子来了。
陈济无奈摇头,
随即昂首挺胸,
拿出一副高昂的姿态来,
眼看着前头酒馆之中踉跄地撞出一伙差役来,
他故意带着两个民夫往那边靠了靠,
抬手就是一刀鞘,
劈打下去,
滚开,
想挨鞭子不成,
张鹏天哪受过这等委屈啊,
醉醺醺的回头便想还。
周妈的,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眼睛扫过陈济,
刚准备抽刀,
却是注意到一道居高临下俯视而来的冰冷目光。
神话没说完,
想在弟兄们面前撑面子的胆量,
在看清楚那两车狗妖的头颅,
特别是其中垒到最高处的那枚黄皮首级之后,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啊。
张鹏天摸着被抽打的脸颊,
战战兢兢的退一边儿去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啊,
对方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不行,
得去,
赶紧禀报刘殿力离开街道,
沈仪掏了掏腰带,
扔出一钱碎银来,
行了,
你带着他们俩去衙门,
完事儿了之后,
替他们找个住处,
好好吃一顿。
回头又看向那俩民夫,
两位辛苦了,
这顿算我的。
哎呀,
陈爷,
您客气了,
两个民夫可是亲眼见过对方斩妖时候有多么的凶残,
万万没想到平时还挺温和嘞,
赶紧点头谢过。
没有。
陈济皱着眉毛,
攥着手里那枚碎银,
怎么看怎么熟悉,
这不就是自己之前刚借给他的吗?
与几人道别,
沈仪放下了毛驴,
略微舒展身躯,
遮盖了眼中的疲倦,
他不紧不慢地朝自己家走去,
不得不说,
这是他目前。
消耗的最大的一场战斗,
不仅仅是体力上的,
还有窍穴中干涸的天地之力,
让人一下子犹如从仙庭跌落到了凡间。
巨大的落差感之下,
精神也不免有些萎靡。
他在茅草屋檐站定,
为了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怡伸手敲了敲自己家的门,
门里头人未至,
话音先到啊,
你怎么才回来啊?
肚子都快饿扁了。
呃,
尽管嗓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但仍旧是清脆悦耳吗?
听到回应,
沈仪推门而入,
随即眉尖轻蹙。
只见昨日还脏乱无比的小屋,
今日却是焕然一新,
让人有些不忍下脚了都女人湿漉漉的发丝披在身后,
干净的小脸儿俏丽动人。
人眉眼间那三分英气更添别样的魅力。
他穿着一袭黑衫,
虽然略显宽大,
大竟也是衬托得身形高挑肥厚的裤子半湿流露出浑圆修长的腿型,
一双白嫩脚丫儿径直的踩在地上。
啊,
我把衣服都洗了,
还有你的皂衣,
先借你的旧衣服穿穿。
林白薇说着忽然抬眸道,
你,
伱这是去当差,
还是去血池子里泡澡去了?
她鼻尖轻轻一嗅,
神情微变,
道,
妖血,
林白薇满眼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