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用了短短半日功夫,
整个京都的风波都停了下来,
再也没有一个人对新皇的继位提出异议,
就连太后也抹着眼泪发出了懿旨,
吾女继位,
顺天之意,
顺先帝之意,
顺天下百姓之意。
同时,
她还拿出了一份先帝留下的遗诏,
上面盖着先帝的皇印,
旨中写道,
吾女火月天纵之才,
天下奇女才十倍于朕,
有其在,
必能安邦定国,
令我大炎昌盛繁衍,
若皇帝可辅,
则辅之,
如其不才,
吾女可取而代之,
天下共辅之等等。
钦天监的监证李太极也禀报道,
年前天狗食日,
昨日。
九星连珠长公主今日继位为真龙天子,
早有预兆,
天意如此,
一时间整个京都到处都是歌功颂德的声音,
皇室成员、
功勋大臣一波接着一波的去宫中拜见新皇,
而长公主崭新的龙袍皇冠也在半日内紧急制好。
当然,
这也是最尴尬的,
莫属于凌霄宗的众人,
以及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参加婚宴的各派人员了。
他们从早上一直站到了傍晚,
期间根本就没有人理睬他们。
负责接亲和婚事的皇室成员以及礼部人员全部走了,
都去跪拜新皇去了。
他们身为五大宗门的人,
逢此变故,
当然不敢随便去拜新皇。
本来几名长老和紫霞仙子商量了一下准备悄悄离开的,
却又被御林军拦住了不放他们离开,
一群人孤零零的站在永延宫的废墟前,
淋着风雪,
看着大火燃烧,
看着大火熄灭。
看着天亮,
看着天黑,
与宫中其他忙碌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夜幕降临时,
依旧没有人来招呼他们,
各门派的人都有些忍不住了,
呃,
紫霞宗主,
要不您去问一声,
到底为何不放我们离去啊?
是啊,
皇帝驾崩,
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们还留在这里多尴尬呀,
难不成还想让我们去跪拜承认她?
那怎么可能?
我们五大宗门早已与朝廷有契约,
不能插手这些事情,
现在情况未明,
谁能真的登上?
反正我们肯定不能去跪拜的,
本以为让她成了亲,
就可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谁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呢,
哼。
你觉得是巧吗?
刚好选在这一天,
这可是她最后的机会。
若是她真的成亲了?
别讨论这些事情了,
无论是谁最后登上那个位置,
我们都不可妄议。
只要他好好的治国,
好好对百姓就是了,
仙子今日的婚事肯定是黄了,
皇帝驾崩肯定是不能成亲了,
而且长公主如今已经成了新皇,
也不可能再招驸马了。
其他门派的人都有些怜悯的看着凌霄宗的人,
当然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凌霄宗的众长老和几名峰主都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紫霞仙子倒是一脸的平静,
转过头看向自家徒儿,
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的调侃道,
魏扬啊,
别伤心,
到时候为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洛青舟低头不语。
大长老,
吴有子看着他身上的大红喜袍,
不住的叹气。
哎,
飞扬,
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
换一件。
早上看着这身喜袍,
凌霄宗的众人都是欢喜和得意,
如今再看这身喜袍,
就只剩下尴尬和刺眼了。
莫九风也感觉到丢人,
快脱了,
吐了,
洛青舟回过神来,
连忙脱下,
直接扔了出去。
喜袍刚要落在地上,
旁边忽地卷起一股劲风,
又把喜袍收了起来,
落在了一只白皙的玉手中。
令狐清竹拿着喜袍,
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面对着众人疑惑的目光,
神色冰冷的说道。
我凌霄宗即便再家大业大,
也不能这般浪费,
等他下次成亲再继续穿。
其他人皆是叹了一口气,
没有再说话。
洛青舟从储物戒里拿出了凌霄宗的黑袍,
穿在了身上。
目光又看向了前面的宫殿废墟,
陷入了沉思。
长公主的权力欲望和战场上的冷血与霸气终于被激发出来了,
又或者说,
她一直在隐忍着,
不知道她登上皇位以后会如何对待他,
对待秦家,
如果政治需要,
她会不会直接牺牲他和秦家来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然而,
无论她怎么解释,
可能都免不了背上手足相残弑君的恶名,
还有女子登基为帝可没有这么容易,
相信大炎的各方势力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特别是那些有着继承权又有着军权和威望的封国国主,
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平天下,
一直安稳地坐在皇位的宝座上。
这时,
雪下得更大了,
正在众人心头焦躁和愤怒,
准备直接强行离开时,
一名太监突然疾步走来,
恭敬道。
各位贵宾,
陛下让你们去崇明宫一聚。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去崇明宫干嘛?
跪拜秦皇青云观的孙道长立刻说道。
劳烦长公主说一声,
时候也不早了,
我等也该回去了。
各位不用多礼,
陛下说了,
只是让各位去说说话,
各位不用跪拜,
更不用对陛下改变称呼。
此话一出,
众人相视一眼,
这才松了一口气。
仙云阁的长老开口说道,
走吧,
宫里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估计长公主是有重要的事情对我们说呀,
还是去看看吧。
其余人神色各异,
只得点了点头。
老太监弓着身子准备在前面带路,
洛青舟连忙悄悄扯了扯紫霞仙子的衣领。
师父。
弟子就不去了。
免得尴尬。
陛下说了,
新郎官儿是一定要去的。
走吧,
也没什么可尴尬。
洛青舟只得低着头跟在后面,
老太监迈着小碎步,
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
众人心头都是沉重的,
想着事情皆是沉默无语,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崇明宫。
宫外宫内皆站满了披甲执位的御林军,
看着冰冷而肃杀,
地上铺上了红毯,
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
忙碌而无声的在走廊上行走着。
老太监带着一行人穿过宽阔的广场,
走上了拱桥,
大殿门口立刻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金郎官和贵宾到落,
轻舟脸色一僵,
抬头看去,
竟是那位端王爷。
众人跟着老太监上了台阶,
走进了大殿。
端王爷也低头跟了进去。
大殿中装饰奢华,
金碧辉煌,
两条镶金台阶被中间的一条金色巨龙地画隔开,
一直笔直地延伸到高台之上。
高台上的龙椅上,
一道头戴王冠,
身穿火红衣裙,
裙上绣着五爪金龙的身影冰冷而威严地坐在那里。
虽然这一行人都是各派高手,
但此刻进入大殿的第一感觉就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和令人不知觉屏气凝神的强大威严。
除了长公主与生俱来和沙场上养成的威严气势以外,
还有这座宫殿高深莫测的装饰与阵法,
让人不知觉地产生一种畏惧感。
五大门派的众人都齐声参拜,
依旧默契地称呼她为殿下。
高台上的新皇南宫火月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他们一眼,
各位辛苦了,
今日宫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想必各位心中都有很多想法,
可否说来让朕听一听,
比如我家皇弟突然驾崩,
又比如朕一介女儿之身突然登基为帝,
各位是怎么想的?
朕很想听一听各位的意见。
青云观的孙道长单掌合十,
低头道,
殿下,
我等今日前来,
只是为了参加婚宴,
其他事情都与我等无关。
当年我等五大宗门与朝廷签下契约,
绝不插手宫里和朝廷的任何事情,
也不敢妄议,
还请殿下见谅。
金蝉寺的方长老也双掌合十说道,
阿弥陀佛,
殿下如果想要征询意见,
那询问朝臣和宗亲便是,
我等都是化外之人,
可不敢妄议朝政。
仙云阁和华山派的人也都低头不语。
南宫火月的脸颊被王冠的珠帘遮在里面,
隐隐约约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她沉默了一下,
目光看向了凌霄宗的紫霞仙子。
紫霞宗主可有意见,
朕洗耳恭听。
殿下,
在下只是一个山野修行之人,
不敢妄议朝政。
朕是女儿身,
如今登基为帝,
朕只想知道你们五大门派可否看得起女子?
还是说,
你们与那些人一样,
觉得女子就永远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不管她本事如何,
不管她是否能够让大炎国泰民安,
繁荣富强。
众人低头沉默,
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