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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艳霞坐在三楼的窗下
脑子里全是被外婆和外公召回来谈话的内容
他是在洛杉矶总部被招回来的
在总部和舅舅张华还有哥哥林彦祥为南华国际董事会董事长人选问题发生了分歧
舅舅张华拿出外公的手谕
要张艳霞接任董事长职务
可张艳霞实在不愿意接受
外公回国后
这个职务本由母亲张梅在形式上担任
其实还是张华以执行董事的身份代为执行
后来因为张梅跟随林志华去了德国
正式辞去了这个职务
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还是由张华代为执行
同时
林彦翔也进入董事会
成为南华国际的副总经理
张艳霞第二次进修学习毕业以后
一直担任南华国际的艺术总监和总设计师
并没有主管公司事务
他在华煤集团也不愿意担任高层管理
按是挂着一个副总头衔
按照他的心性
是很不喜欢这种世俗工作的
可张纯雨不答应
张华和林彦祥都不能说服张艳霞
他们只能如实告诉了张纯雨
于是
张纯雨逼着梅玉莲把外孙女召回了清水塘
张艳霞从小性格就有点倔强
有自己的主张
无论是哥哥林艳祥
舅舅张华还是父亲林志华
都很难帮他拿主意
就是母亲张梅
也拿不了他的大主意
很多时候反而会听他的
唯一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听从的
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外婆兼师傅梅雨莲
艳霞在外婆身边多年
从师香秀中的桃花江绝艺
也是从外婆手中揭掌了香秀桃花门传人的身份
就是这两种身份
让艳霞对外婆梅雨莲言听计从
张艳霞回到了清水塘
走进梅雨莲和张纯雨的房间
外婆 外公
我回来啦
回来啦
来
到这边坐下吧
梅雨莲已经八十多岁了
还是那样耳清目明
看见张艳霞
满脸欣喜溢于言表
他让艳霞坐在自己和张纯雨身边
拉着他的手
霞妹子呀
你这次要听外公的话
外公年纪大了
身体大不如前了
外婆呀
也一天天老了
有外公在身边陪着
外婆这些年真的很开心
你外公呢
总觉得一生愧疚
对不起我
对不起**妈
也对不起你们姐妹两个
特别是你
霞妹子呀
你到现在不成个家
身边没有个懂你喜欢你的人
外婆心疼啊
你外公看在眼里
对你更是疼惜
你呀
就让他随了心愿吧
张纯雨眯着眼
似睡非睡的样子
其实心里很明白
他抓过张艳霞的手
拿出几份文件交到艳霞手上
小霞呀
外公这份遗嘱已经做了公证了
你拿着吧
其他两份我已经寄给你舅舅和你哥哥啦
张艳霞打开一看
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
张纯宇对南华国际股权的重新分配
林张艳霞百分之三十五
张华百分之三十
林张燕祥百分之十五
林张艳芳百分之二十
张艳霞拉着张纯雨的手
外公
您这个分配不合适啊
舅舅跟您一起打拼南华
他才应该是大股东
还有哥哥
比我少这么多
也不合适啊
我觉得应该是舅舅百分之三十五
哥哥百分之三十
还有姐姐和姐夫
已经在南华工作多年了
应该比我多才合适啊
张纯雨摇摇头
不
不是这样的
外公的分配呀
很公平
你舅舅的百分之三十
就是他这些年努力应得的
你们三姐妹
都是只有百分之十五属于外公给你们的遗产
其实啊
还是舅舅最多
可这
张艳霞指着遗嘱
你多出来的百分之二十中啊
百分之十是你外婆留给你的遗赠
还有百分之十啊
是**妈拿出来的
你姐姐多的百分之五
也是外婆赠的
你不是看见了
这份遗嘱没有外婆和**妈的名字吗
就是这个道理
张纯雨看着老态龙钟
脑子其实很清楚
张艳霞还是觉得不对
外公
可妈妈为什么没有给姐姐和哥哥股份呀
还有外婆也没有给哥哥
梅玉莲拍拍她的手
外婆多给你的百分之五啊
是因为你是香秀桃花门传人
没有给你哥哥
是因为呀
他还有你爸爸公司的股权呢
**妈没有给他呀
也是这个道理
傻女子啊
都是外公外婆的孩子
我们不会让哪个孩子吃亏的
还是那句话
外公坚持多给你一点呀
就是因为你还是孑然一身
多给你一点痛惜你舅舅哥哥姐姐
谁也不会有意见的
张艳霞只好不再反对
可是对外公指定他出任董事长
还是有些抵触
外公
这个董事长
我真干不来
我不懂
也不喜欢
外婆知道的
我喜欢青山绿水
喜欢刺绣绘画工艺品
我不喜欢做生意
再说
南华国际那么大的跨国集团公司
我这个小女子
怎么做得来掌门人呢
这些年
都是舅舅在打理的
不是很好吗
前几年
妈妈也只是挂名的董事长
实际上都是舅舅管
外公摇摇头
张华呀
还是可以代你管理董事会
可你必须出任董事长
外公累了
要休息了
你要不答应外公啊
外公就不让你出门
张纯雨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发起脾气
起身到床上躺下了
张艳霞无奈的看着梅玉莲
梅玉莲笑笑
站起身推他出去
你呀
好好想想再说吧
老头子犯倔了
你可别把外公气病了
先出去吧
张艳霞哭笑不得
退了出来
回到了自己房间
坐在桌前
有些不知所措
从心而论
他不愿意做商人
可外公和外婆的心愿自己也很清楚
说到底
他们还是在替自己担忧吧
做长辈的不能给孩子找一个心上人
也只能从其他方面来补偿了
他们的做法
却又勾起了张艳霞的心事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心上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
他仿佛感觉到了一种自己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自己
张艳霞知道
只有萧萧才会让自己出现这种感觉
她不由自主站起身
推开了窗户
外面月色朦胧
清水塘在月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街上很安静
远远的
一个人的背拖出一个长长的影
在渐渐远去
那种熟悉的气息也越发淡了下来
最后和背影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是他吗
应该不是
张艳霞关上窗
觉得自己很好笑
总是出现幻影
上司在德国就出现过这种错觉
这次居然又在这里发生了
如果不是错觉
他为什么不进来找呢
清水塘对严潇萧应该有深刻的记忆吧
想到这里
张艳霞忽然想起了久远的往事
萧萧
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一点儿都不聪明吗
张艳霞领着潇潇朝自己家走的路上
还在不断的打趣他
偏偏素来能说会道的闫潇潇
到了张艳霞面前
就变得木讷起来
好像两个人交换了一样
吴夏林和刘昭慧就一直说
张艳霞平时话倒不多
可见到闫潇萧就不一样了
话不但多
而且反应还快
经常把萧萧弄得猝不及防出洋相
嗯 我
嗯 不是
嗨
我是笨死了
怎么看见你话也不会说了
阎潇潇一副狼狈
张艳霞回头看了一眼
抿着嘴笑
到了 进来吧
我们家在三层
闫潇潇走进小院儿
皱起眉来
院子并不大
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把好端端的水塘边一株梅挤得东倒西歪的
那一池荷花也被各种奇奇怪怪的阿杂物覆盖的没有了一丝生气和灵性
满院子到处晾晒着湿衣服
还有好几只煤球炉子在冒着烟
张艳霞一边像只百灵鸟
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
一边灵巧的穿过各种障碍
走进廊檐下的楼梯
你小心点啊
别绊着脚摔一跤
我们这个院子住了好多人家
没办法
怎么会没办法呀
收拾一下放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嗨
谁收拾啊
没人愿意做这种又脏又累还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是你吗
要不你帮我们弄一下
张艳霞故意逗他
谁知道阎潇潇把身上的挎包拿下来
递给了张艳霞
你帮我拿一下
他走到池塘旁边
脱了鞋和袜子
卷起裤腿和袖子
走下池塘
麻利的把荷叶上的脏东西都捡了出来
上岸来到那棵老梅前面
把压在上面的东西搬开
分门别类的放在院子角落里
这时有人走了出来
也有人从窗里探出身子
几个人刚想张嘴询问
看见他胳膊上那个又大又红的红卫兵袖章
立刻闭上嘴不出声儿了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
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伙子从家里走出来
一起开始整理这个杂乱无章的院子
接着走出了更多的邻居
帮助整理廊檐和楼梯
以及二层与三层的外廊
张艳霞看到呆住了
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
还有两个人也看呆了
那是三层上的梅雨莲和张梅
闫潇潇收拾完毕
找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手冲脚的时候
还不忘和几个邻居男孩打招呼
辛苦啊 谢谢
几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
嘿呀
应该谢谢你
大老远的来看张艳霞
进院子就帮我们搞大扫除
一个女孩拉了张艳霞的衣角
低声耳语
小霞
你男朋友真俊
人也好
我真没想到
北京来的红卫兵会帮咱们大扫除
张艳霞脸上发烫
心里更是热乎乎的
阎潇潇再次出其不意征服了一颗少女的心
严潇潇在清水塘住了几天
住在斜对面吴夏林家里
更多的时间
他还是在这里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他
喜欢他的豪迈
大气 爽朗
还又勤快
张艳霞的母亲和外婆梅玉莲更是喜欢
梅玉莲不住在背后唠叨
哎
这么多年没人关心的荷花池
还有那棵老梅树
其实啊
老梅树早就枯死了
我倒也不太在意
就是舍不得挖了它
终究也是老头子种的
人不回来看看树也是个念想啊
这一池荷花呀
我是真喜欢
还年年开花呢
可家里没有男孩去弄啊
这么多人住里面呀
也是没办法
弄好了
我只能眼开眼闭了
萧萧这孩子呀
还没进屋喘口气
就一声不响带着那么多毛牙子一起给弄得这么好
我真是想不到啊
张梅笑着说
妈
这孩子呀
和霞妹子在北京上学的时候是同桌
**妈呀
是我们单位的书记
潇潇这孩子从小就和霞妹子好的很
哎
是我们这种人家配不上他
我带着小霞姐妹回长沙
就是怕他们好上了
影响人家进步
谁知道怎么会又见面了呢
梅玉莲笑着说
那就是天意呀
随他们去吧
将来怎么样
都是孩子们自己的命
萧萧最喜欢呆在三楼张艳霞屋子里
呆呆的看着他画画
张艳霞却因为她在身边盯嘱自己
总有些心猿意马的
再也没有心思画画了
常常放下笔抱怨她
阎潇潇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呀
害得我老是画不好
不能啊
你好看
我看不够
再说了
我答应我爸爸
三天以后就回去了
我一走
谁知道什么时候再看得到了
所以
所以什么呀
一直看有什么好看呀
你想什么时候走就走呗
我又不稀罕
我
我其实不想走
不想走你还走
你就是装好人骗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啊
嗯
那就是欺负我
我
你
我什么我呀
张艳霞舍不得让潇潇走
心里却很清楚
他必须走
自己再舍不得也没办法
现在不过是满腹委屈和不舍的一种宣泄罢了
三天后
阎潇潇走了
这是他唯一一次来过清水塘
算起来
已经是十八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的阎潇潇和张艳霞都只有十八岁
还是青葱的孩子
转眼十八年过去了
张艳霞很想知道
她究竟生活的怎么样
会不会还记得有个住在清水塘的湘妹子
张艳霞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两滴眼泪落下来
滴在他怀里一张严萧萧的肖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