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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二十章
死马当活马医一
陆北顾从贾岩处得到了消息
心中已有了计较
于是他动身前往宋府
这次宋庠是在家的
学生拜见先生
陆北顾躬身行礼
宋庠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坐吧
这时候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陆北顾依言坐下
没有过多的寒暄
直接将从贾岩处听来的关于桑达案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给宋庠
宋庠静静的听着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张玉案和桑达案
三衙后司军法官的判决都是过重的
这些事情显然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过依老夫看来
却未必是同一个人
张玉案是因河北都转运使李参在裁军过程中安置不当引起的
大概率是文彦博站在李参背后
但桑达案则明显情况不同
之前让你不要插手
是因为老夫打算先从官面上走
让殿前副都指挥使许怀德去查桑达案
尽量避免让人抓到错处
陆北顾点点头
宋庠素来谨慎
第一时间有这个想法无是性格所致
不过现在看来
许怀德并不可靠
宋庠的双手交叉在一起
坦率的承认道
老夫虽三度执掌枢府
但说到底并未真正在航伍中带过兵打过仗
与许怀德
贾逵这些三衙管军虽有交情
但论起私谊还是差了不少
大宋以文御武
枢密使虽掌天下兵权
却多为文臣担任
这注定了与武将之间隔着厚厚的层级与天然的文武界限
而许贾等人效忠的首先是官家
是朝廷的法度
对于宋庠这位文臣枢相恭敬执行明面上的命令不难
但要这种人尽心竭力的去查一桩可能牵连甚广
涉及军中隐秘的案子
尤其是可能触及其他枢密副使或枢密使
难免会有所顾忌
行动上难免束手束脚
探查的深度和效率自然大打折扣
学生觉得
陆北顾小心的说道
许怀德位居高阶
让他去查底层军汉之间的勾连龃龉
犹如用宝刀杀鸡
不仅未必顺手
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或者被下面的人用各种理由搪塞敷衍
这军中盘根错节
自有一道规矩
高级将领未必能轻易探知最底层的真实动静
宋庠静静的看着陆北顾
那你知道为什么老夫一直不让你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吗
知道
先生是在保护学生
嗯
在此之前
很多事情宋庠始终都没有让陆北顾涉及
譬如上次倒文的时候
所发生的张伯玉弹劾李参等事件
当时陆北顾住在河北任上
宋庠若是让他出面弹劾
他敢不弹劾吗
只是今时确实不同往日
宋庠悠悠的说道
古语说的好
树倒猢狲散
可这离了树的猢狲
真能过得比从前好吗
陆北顾当即站起身来
躬身道
先生
学生是您的学生
您有吩咐
学生万死不辞
此时的陆北顾深知自己已被朝野上下视为宋庠一党
那么如果宋庠在庙堂斗争中失败了
他肯定也是会随之受到极大牵连的
所以这个时候主动出来给宋庠干脏活
对他来讲有利无弊
而且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
双方就属于是彻底绑到一起了
你如今虽在三司
但与京城禁军中一些曾在熙河路与你并肩作战的将领颇有交情
你可用你的渠道
设法查清煽动桑达的那几个人究竟是何背景
受谁指使
拿到证据以备后用
学生明白
好
宋庠旋即又叮嘱道
此事牵涉军中
兵感非常
你务必切记要隐秘行事
勿要声张
宋庠虽然没有明说
但陆北顾明白
这是在提醒他小心贾昌朝的势力
毕竟贾昌朝同样在枢密院和军中有根基
而相比于张玉案
桑达案更有可能是贾昌朝在幕后指使
而透过张玉案和桑达案
也基本可以认为
正是文彦博和贾昌朝在通过不同手段
不约而同的对富弼和宋庠发起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