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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九鱼的灵异悬疑小说高阳由斯克为您演播
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医生看了一眼自己的移动电话
他没接到让他即刻赶回医务室的通知
嗯
他拒绝去医务室
他认为自己或者有可能只是生理期提前
萨沙说
教练
送他回宿舍
训练提前结束
他对他父亲眨了眨眼睛
大家心知肚明
这个圣诞假期
医生们和药剂师们都会很忙的
我不能说
这真是个好事儿
霍普金斯医生全无恻隐之心的回答
我们有多长时间没能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呢
萨沙想了想
从离开海神岛
呃 之后吗
他们都太忙了
格兰德的学生们正在忙于他们的社团活动与训练
四周只有饱食后娇声娇气叫唤着的猫
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有点暖意
河面上吹来的风被残留着春意茂密的芦苇挡住了
那只奶牛猫跳进它盘着的膝盖里
就像是放了一只毛皮套的小炭炉
它的反应有点迟钝
他听到他父亲在他耳边说
你想打个盹吗
萨沙懒洋洋的低下头
就像只金色的大猫那样
在一身白色的塔夫绸防水外套上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连带着里面的羊毛与丝绸混纺的同色衬衫也遭到了蹂躏
而始作俑者猛然不觉
一双从婴儿时期就很熟悉的手捧住了他的头
安东尼
霍普金斯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就睡吧
他用蛛丝般细微的声音说
我会看着你的
就像以往的每一次
萨沙
霍普金斯没有丝毫防备的笔直的跌入了甜美的睡梦中
睡梦中一片漆黑
却温暖又安全
奶牛猫从伸直的双腿上跳下来
他很聪明的没有选择人类热乎乎的胸膛和腹部作为睡觉的窝
他打了几个转
在萨沙
霍普金斯的肋骨下面找了个空隙
扁脸小猫叫了一声
霍普金斯医生对他做了个虚的手势
然后扔出了装着奶酪的袋子
碎奶酪从松开的袋口滚了一地
矮手套的小黑猫快活的奔了过去
孟买猫看了一眼奶牛猫
起身跟了过去
他一边和自己的儿子分享奶酪
一边用低沉的呼呼声和锐利的牙齿威胁着别的猫
不准他们靠近
我觉得我的牙都快被甜的掉下来了
贝普说
他身边站着别西卜
他们不能靠得太近
不然那些猫一下子就会跑个精光
别西普不行
贝普也不行
他们一向如此
别西卜说
我总觉得我换牙的速度要比别人快
嗯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听说萨沙的妈妈在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死了
她是霍普金斯医生一个人养大的
贝普说
如果那样
就没什么可奇怪的
哦
他想起别西普的母亲也是在差不多的年纪离开他的
嗯 抱歉 我忘了
没关系
别西卜晃晃脑袋
提切安娜对我很好
提切安娜是他养父佩皮的妻子
她对她就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第二天是星期四
学生们被聚集在会堂里
唱了圣歌
读了圣经
牧师给他们讲了路加福音里的一章
告诫他们需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因为信民的身体是主的殿堂
生命是主的赐予
任何人为的损毁都是主所不赞同的
可怜这些年轻的信民们有一大半都处在精神萎靡不振的状态
利拉是那一小半中尤为清醒的
在沿着格兰德河的木栈道回宿舍的路上
她早与其他人嗅到了掺杂在河水
植物
泥土气息中的血腥味
血腥味越来越浓
走到前面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只浑身沾满了血和泥土
几乎看不清原有毛色的成年猫躺在木栈道的中央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血都变成了黑色
内脏从破裂的腹部流出
小虫子和苍蝇铺满了他的口鼻
他面目狰狞
嘴张着
像是最后一刻还在奋力嘶吼
距离它不远的地方
是三只小猫
黑色的
白手套的小猫
他们的脑袋被残忍的拧了下来
像是脏透了的网球那样被扔在他们的母亲身边
还有一只小猫活着
或者说还没有死
他的嘴巴被撕开了
两条后腿都被扯断
他仰着那张扁扁的脸
冲着母猫哭泣般的叫着
一点点的
艰难的往前磨蹭
莉拉脱下自己的外套
这只小猫也许还能活
他弯下腰
想把那只小猫兜起来的时候
却差点被突然跳出来的一只黑猫抓伤
那只黑猫大的就像是条中等体型的狗
他先是舔了舔僵硬的奶牛猫
再舔了舔扁脸小猫
又闻闻那三只被拧下来的小黑脑袋
最终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凉绝望的惨叫声
是狗吗
一个女孩畏畏缩缩的问道
还是欢呢
如果是狗
那么它一定长着十根强有力的手指头
莉拉冷淡地说
那只孟买猫站在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尸体中央
她只叫了一声
而那声就像是能刺进人心里去
紫铜色的眼睛在今天最后的一丝阳光里盈盈闪亮
它凝视着这群人类
就像是在他们中间搜寻魔鬼的影子
扁脸小猫的声音变得又慢又轻
但它还在叫着
通体乌黑的孟买猫不乏从容的走到他的身边
舔舔他的眼睛
而后是那两条断腿
这两条腿是被撕裂的
没有接回去的希望
送到医生那里也只有截肢
还有那张鲜血淋漓
随时可以脱离身体的下巴
孟买猫张开嘴巴
像是要把他唯一活着的孩子叼起来带走
不
他没有那么做
它咔嚓一声咬断了扁脸小猫的脖子
小猫不再咪咪叫了
丽拉
身后传来压抑着的惊叫
几个女孩抬起手来蒙住了眼睛
孟买猫跳进了干枯的芦苇丛
一眨眼间就不见了
学校的清洁工人埋葬了母猫和小猫
木栈道上的血迹与泥土被刷洗干净
学校的警卫被加强了
尤其是女生宿舍
低年级的学生也被告诫不可一人独自前往那些荒僻的角落或是废弃的仓库
老师家庭就是指在学生宿舍里的教师及他们的家庭成员
晚上七点就开始确认每个孩子是不是都乖乖待在他们的房间里
图书馆也将关闭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校委会就此事通知了格兰德镇的警察局
格兰德的孩子们就此经常能够看到警车从远处缓缓驶过
即便如此
一些胆小的孩子依然会设法结伴行动
格兰德太大了
特别是深秋与冬天的夜晚
夜幕降临的如此之快
就像是天上有人啪的关上了灯
第二只被开膛破腹的猫是在二十四个小时后被发觉的
它被吊在树上
上颚被粗壮的鱼钩勾住
胸腹里空空如也
掉在地上的内脏被老鼠和獾吃的一点儿不剩
接下来是只狗
一只灰白色的拉布拉多巡回犬
拉布拉多是中型犬
教师和学生们都喂养过他
知道他在死前还是条身体健康
反应灵敏的好狗
但就算是这样
也没人听到他最后的哀鸣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
证明他是被绳子或者铁链勒个半死之后
再被烤肉
铁签子之类的东西戳了几十个洞
凶手的力气太大了
兽医道
我能够穿过那些洞
明白吗
这些洞是两两对称的
那混蛋把它穿透了
格兰德的校委会很不愿意让警察正式介入此事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完全可以说是失控了
或许是警察的到来与调查震慑住了罪犯
他消停了几天
又一个星期四
一只枯瘦的白猫从泥土里伸出了爪子
人们把它挖了出来
它是一块块的
艾弗里的校友唉声叹气
学习生活已经够无聊的了
现在又多了个和四条腿的畜生过不去的疯子
每天只能待在狭小的宿舍里
连和女友约会都要受限制的日子可真是太难过了
他用眼角瞥到他的大块头室友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有划伤
被水一进
伤口就肿了起来
还发白
放在以前
他会建议艾弗里去医务室上点药的
但自从上次被艾弗里吼过之后
他就不怎么愿意和他搭话了
怎么说呢
如今的艾弗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湿了的火药桶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被晾干
然后轰的一声
把周围所有的东西炸上天
艾弗里倒在床上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在凌晨四点醒来
他的室友在床上打着快乐的小呼噜
艾弗里的室友也是聪明药的爱好者
在药物被收缴后
他根本无法自然的入睡
只能到医务室去开安眠药
所以艾弗里根本不怕他突然醒过来
发现自己的床是空的
宿舍的窗户只有两英尺宽
但艾弗里还是能挤出去
他的房间在二楼
下面是一丛丛长势良好的黑麦草
这种草被践踏了也很难看出痕迹
艾弗里跳下窗户
穿过黑麦草跑向河畔的树林
格兰德的无主猫狗聚居在喂食点的附近
就像流浪汉会靠近救助站和教堂
他们对人类几乎毫无戒心
埃弗里在左边的衣兜里装着肉干
而右边的衣兜里装着一把重型不锈钢美工刀
在防水夹克衫的里面还拴着一条金黄色的凯夫拉纤维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他只知道那天他心烦意乱
怎么也睡不着
所以偷偷的溜了出来
想到河边去吹吹风
那只奶牛色的母猫和他的四只小猫也正好在木栈道上溜达
那时他口袋里还有半根忘记吃掉的香肠
它掏出来捏碎了撒在地上
招呼小猫们过来吃
但他的一片好意被无情的鄙视了
小猫们和母猫围着香肠闻了闻
一口也不尝
就像他的队友们
在被赶出橄榄球队之后
他仍抱着一丝希望
带着炸鸡和汽水去看他们
想让他们帮着说一两句话
他不敢继续奢求四分卫的位置
只要能让他回球队
边卫也行
自由卫也可以
哪怕是个替补呢
而他们只是用为难与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一言不发
汽水变热
而炸鸡变凉
没人想要拿一块
像是他会在那上面撒上毒药
他提着他们走过了半个校园
丢进了宿舍前的垃圾桶
班级里
教师不再让他回答问题
他提出的问题也只能得到敷衍了事的回答
学生们回避他
就像是他得了什么烈性传染病
他的朋友们和他说抱歉
滚你的抱歉吧
埃弗里明白
明白极了
格兰德是被迫留下他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校委员会成员和校长
顾问老师
训导主任
被一对粗俗的农夫农妇羞辱与胁迫了
他们能容许他在眼前出没
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世界第十一大奇迹
除了这个
他别想再捞到丁点儿的好处
难熬极了
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不会有比格兰德好的学校愿意接受一个品行上有瑕疵的十一年级生
他的成绩不算出类拔萃
离开了格兰德
他只能去公立学校
在那里
他根本不可能申请到他想要进入的那所大学
虽然现在也是希望渺茫
但至少还有希望
他在母猫猛烈的攻击中清醒过来
他的手里又烫又粘
一只小猫被他拽掉了腿
还有嘴巴
那是只扁脸的小猫
它的猫妈妈疯了
他不想被一只猫抓瞎眼睛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踩过他的肚子
就像是踩在了一只充满水的橡皮袋
猫肚子爆裂时
内脏和血弄脏了他的靴子
这令得他更加愤怒懊恼
他在草丛里抓到了剩下的三只小猫
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放在他们母亲旁边
他的身上全是臭烘烘的血腥气
埃弗里不得不跳进格兰德河里洗了个冷水澡
他回到宿舍吃了片感冒药
从被搜出违禁药品后
他第一次安稳妥当的睡着了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他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更为娴熟高明
平静而良好的心态让他面对警察的例行询问时毫不慌张
如果在搜检药物的时候
他也能有这样的表现就好了
艾弗里也察觉到了
他们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校外
他听教师提起过
警察怀疑是流浪汉或者瘾君子在作祟
前橄榄球员在黑暗中讥讽的微笑
瞧啊
这就是格兰德
格兰德的学生不会被怀疑
哪怕他们在这之前刚被查出有百分之六十的人依赖处方药过活
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今天的目标
一只肥墩墩的米黄色卷毛猫
它专心致志的舔着黎明前的第一餐
一只打碎的鸟蛋
抓到它的过程没有丝毫描述与形容的价值
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猫紧跟着人类
他在他身上嗅到了妻子与孩子的血的味道
他在林荫道上伏击他
但它太大了
它只能看着它逃走
艾弗里走到河边
他预备活活溺死这只猫
黑猫在他身后
黑猫拱起了脊背
紧盯着艾弗里低下头时露出的白色的脖梗
猫科动物都懂得如何咬断猎物的颈椎
一双手悄无声息的按住了黑猫
在埃弗里将那只米黄色的卷毛猫浸到水里的时候
卷毛猫挣扎在艾弗里的手里
它就像是条大鱼
长长的尾巴在水下缠住了埃弗里的手腕
他透过水面看着艾弗里
眼睛是蓝色的
就像是个人类
几分钟后
他死了
艾弗里轻松的站起来
提着死去的猫
猫软软的下垂
仿佛一条未经甩干的毛皮
围巾
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干的事儿
艾弗里
站在他身后的人说
艾弗利一下子就变得和他手里的猫一样冷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被抓住的情形
他以为自己能够镇定自若
无所畏惧
事实告诉他
他错了
他连转过身去看看那是谁的勇气都没有
那堆垃圾你还想提到什么时候
那个声音强硬的命令道
把他扔到芦苇丛里
巡逻的警卫队随时都有可能经过这里
艾弗里乖乖的把死去的猫扔出去
那一瞬间
他感到手臂刺痛
而那只猫浸透了水之后
重的就像是灌满了铅
它落在了莲钱草与芦苇虫接壤的地方
翻滚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黑猫的下颚和气管被两根粗壮的手指捏着
它雪亮的爪子在空气中沉默而狂暴的掏着
擒获它的主人一手拢住它的脑袋
一手握着它的脊椎
大拇指一用力
猫的脊椎一下子就脱了臼
他的头一下子垂了下来
抓着他的人往前走
擦过艾弗里的手臂
他在水边蹲下
以一种由若抚摸的缓慢动作将黑猫推进水里
这下行了
那人说
跟我来
艾弗里看见了他的脸
他难以相信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个人在他想说话的时候嘘了一声
别在这儿
他说
我们要找个好点的
安全点的地方
他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艾弗里迟疑了一下
跟了上去
那个人对格兰德很熟悉
他在这里隐藏了很多年
他擅加利用每一间废弃的教室
空旷的仓库
荒僻的角落
带着艾弗里走进一栋黑黝黝的小屋
艾弗里在格兰德也已经待了好几年了
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人打开了一盏黄色的应急灯
狭小的屋子里弥漫着灰尘与蜘蛛网
老鼠屎的气味
还有河鱼的腥气
屋子的一角放着网
钓竿和其他与垂钓有关的东西
灯光伴随着影子晃来晃去
小屋的主人从侧面用油漆涂刷着易碎物品标志的木箱后面拖出一只折叠凳
你想坐凳子还是做木箱
艾弗里看了他一眼
艾弗里是个大块头
毋庸置疑
站在他身前的人矮了他一个半头
但从横向尺寸来看
他并不比艾弗里逊色多少
那张由薄薄的帆布和几根细细的铝合金条组成的小凳子
或许会在他们之中的一个敢于将全身的重量交给它的时候
立即由三维变成二维
我坐在地上
艾弗利说
他以一种在他这种体格的人身上很难找到的敏捷放下了他的身体
主人点点头
把折叠凳收起来
自己坐在了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