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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雪中刀
立冬过后小雪来
但小雪时节却无雪
这让最喜欢雪夜温酒读禁书的世子殿下
很遗憾
白狐脸已经在听潮亭一楼呆了半旬
入定
入魔
这份毅力
让吃不了苦的徐凤年自惭形愧
但这不耽误徐凤年在王府上找乐子
花魁鱼幼薇安定下来
住在一个一夜间被植入棠蕉两种植物的幽静院子
白猫武媚娘
似乎很满意新窝
又胖了几分
徐凤年给鱼幼薇送去了最上等的貂裘
最精美的食物
但始终
没有再度临幸她的凝脂美玉
刻意生疏
那个圆滚滚的禄球说得对
养人跟养鹰是一个理
得慢慢调教
容易失去灵界
慢了
就不乖巧了
府内人都熟知世子殿下
最喜欢独自泛舟游湖
每次到了湖中央就丢下几样东西
天气暖和的时候
还会潜入湖中
好半天才浮出水面
约莫
是世子
生性近水
今天
徐凤年又极有雅兴地做起了俏公
撑船到了湖心
自言自语了几句
将几块包裹好的热腾腾的烤鹿肉
系上一块石头
丢了下去
然后就躺在小舟上
享受冬日的
温煦阳光
昏昏欲睡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
听到灶音喊他
坐身一看
岸边亭榭里
站着一位身披华贵红裘衣裳的
修长女子
熟悉的苗条身影附近
站着几位陌生人
她使劲招手徐凤年
一脸惊喜
划舟返回
跳进亭榭
结果
被女子环腰抱住
香艳嘴唇
啃咬了徐凤年一脸
一脸胭脂唇印的徐凤年
亲昵喊了一声
姐
这世上敢这么调戏世子殿下的明摆着就只有大柱国长女徐脂虎了
姐弟两人从小关系就极好
她出嫁前
徐凤年到了十二三岁
还被她拉着同床共枕
如果说天下间北凉王徐骁
最护短徐凤年的
徐龙象
最听话
那徐脂虎
绝对是最宠溺
喜欢徐凤年的
一得到父王书信说弟弟回城
徐脂虎立马就马不停歇地带着一群豪奴恶仆赶回娘家
眼眶
含泪的她
捏了捏弟弟的脸颊
摸摸头
揉揉肩膀
还无所顾忌
重重拍了徐凤年的屁一下
最后
习惯性往弟弟
裆部掏
徐凤年苦着脸道
姐
这里好得很
就不需要检查了
有外人
这两位
谁啊
亭榭里除了
捏于徐脂虎狠辣怪诞作风
常年战战兢兢的女婢嬷嬷
还有两位外来人士
都是风流倜傥
一个青衫仗剑玉树临风
另一个魁梧雄壮
满脸的正气凛然
徐脂虎嫣然一笑指了指
娇笑道
这位
是清河崔氏的崔公子
剑术超群
路上姐姐遇见不开眼的流寇
是崔公子带领家兵驱散
这位
是郑公子
行侠仗义
在关中一带极富侠名
都是姐姐的恩人
两人一起躬身拱手道
见过世子殿下
徐凤年微笑道
既然是姐姐的恩人那边是本世子的恩人
可有想练了武学功法
这儿的藏书颇丰
让人给你们拿几本出来
相貌清逸的崔公子眼神炙热
但掩饰很好
推脱过去
游侠郑公子却打心眼兴致缺缺
徐凤年心中分别骂了矫情和缺心眼
脸色却仍然热络
说了一通有的没的的客套话
徐脂虎不觉得乏味
反正在她眼中
弟弟便是最完美的
就是当年学马跌个狗吃屎的窘态
也是极其潇洒的姿势
徐凤年一招手
将姜泥使唤过来
让她领着两位公子去王府转悠
然后挥退所有下人
只留下好些年没见面的姐弟
徐凤年不客气道
姐
这崔公子皮囊是不错
但瞅着怎么都心术不正
跟我是一路货
你可别被骗钱骗色了
至于那个傻大个
要么就是真份
要么呀就是城府深圳
也不是好鸟
你跟他们玩玩可以
可别动真感情啊
徐脂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徐凤年眉心
媚笑道
姐姐还需要你小子来教诲
男人这东西
姐只要一瞥
就知道他裤裆里的鸟是大是小
是好是坏
徐凤年握住姐姐的手
拿起一颗贡品黄柑
剥开
姐弟俩一人一万
徐凤年丢进嘴一瓣嘿嘿道
姐
你好像身子骨丰腴了些呀
这样就好要是吃苦瘦了
我可就要去江南道大开杀戒喽
徐脂虎
突然没个征兆让人准备就泣不成声的起来
徐凤年还以为姐姐在那边收了欺负
咬牙切齿道
姐
你说
谁说你不高兴我带人抄家我杀过去
徐脂虎抹了抹泪水
好久才止住哭声拉起徐凤年的手
看着手心和指尖的老茧
又哽咽起来
姐知道你这三年游历不容易
以前的你
哪儿可能乐意将
一整瓣
橘子囫囵吞下
便是姐姐肯撕掉橘丝
你也未必肯吃啊
姐姐衣食无忧
能吃什么苦
就算是个
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无德寡妇
对姐姐来说
不过是挠痒的碎嘴罢了
可你三年游历
徒步辗转数千里
姐姐想都不敢想
狠心的爹爹
我要找他算账去
他若不疼你你随姐姐去江南道
二儿富饶
姑娘也俏
徐凤年做了个猪头鬼脸
惹得姐姐一笑
这才哈哈道
姐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呀
姐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徐脂虎一把搂过徐凤年
他的脑袋
按在整个江南道男人都垂涎的丰满胸脯上
不是孩子了也可以跟姐一起睡
今晚
你别想逃
徐凤年一脸没几分真诚的开羞道
姐
有伤风化
徐脂虎拧过弟弟耳朵
威胁道
信不信
我现在就去宣扬你八岁还尿床的英雄事迹
还有
十二岁
跟姐躺一张床上哪次清晨醒来你的手不是按在姐姐这里
徐凤年
斜眼瞥见了一下姐姐的胸脯
恨不得
玩个地洞钻下去
谄媚道
姐
姐弟两个就不要自相残杀了吧
来来来
我给你揉揉肩膀
享受着世子殿下手法老道的揉捏
一脸陶醉舒坦的徐脂虎
眯着眼睛
望向湖景
叹息道
你回来
黄蛮儿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走了那个丫头就来
姐弟四人
总是没个团圆
徐凤年问道
姐
等下大雪了
去武当山那儿
赏景琉璃世界
徐脂虎洒人一笑
既然那个没心没肺的胆小鬼要求天道
就让他孤单一辈子好了
我还没脸没皮求他不成
你若不说
我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徐凤年哦了一声
不再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脂虎狠狠亲了一口徐凤年的脸
嫣然道
姐姐心眼小
眼界也小
所以
只要有弟弟你
天下男子俱是不堪入目的俗物
徐凤年故作
悲春伤秋道
可惜是姐弟呀
徐脂虎拧了
徐脂虎拧紧了耳朵
笑骂一声
死样
女人出嫁便是泼出去的水了
大雪时节有大雪
不管如何留恋
半旬出红聚时光
一闪而逝
姐姐徐脂虎终于还是要回江南道
她说下雪了
再不走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
那一日
徐凤年策马送行三十里
孤骑返城
回到王府
心情不佳的徐凤年头脑一热
把女婢江怡
和名义上的侍妾鱼幼薇
都喊到了小湖畔
凉亭赏雪
湖面
早已结冰
但鹅毛大雪仍然不肯罢休地泼下
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徐凤年甩了甩头
站起身
喝了口温酒暖胃
嘀咕了一声
谁都不明含义的
老湖魁
可别在底下
冻死了
徐凤年转而望向湖对面的听潮亭
白胡莲
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
在里头
对着浩瀚的武学卷帖
可还好
最后
高望向武当山方向
徐凤年不懂那些
穷极一生孜孜不倦
追求武道大境的武夫
至于追求
虚无缥缈
天上无道的疯子就更不懂了
他只知道
当年若那个倒骑青牛的年轻道士
肯点点头
姐姐
就会幸福
所以
徐凤年对传承已千年的武当山
没有半点好感
姐姐心眼小
他更小
徐凤年给姜泥倒了一杯热酒
递过去
她却报以冷笑
她是亡国的公主不假
甚至还被师父说成
负天下气运的天之骄子人物
但在北凉王府
她只是一名女婢
吃穿住行
都必须循规蹈矩
所以
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她
视线
数度瞄在了酒雾中
徐凤年嘲笑道
你想喝酒
活给你的却谱你又不能自己拿
你我都累得慌
我就是个不成材的浪荡子
你有本事去刺杀皇帝一下或者我爹也行
跟我过不去
算什么英雄好汉
姜泥冷声道
我一个弱女子
就一把神符
只能杀你
不杀你杀谁
徐凤年无言以对
喝了口酒
撇嘴道
无赖货
跟我挺般配
姜泥干脆闭目养神
怀抱着武媚娘的鱼幼薇
很好奇这个绝色美女
是个什么身份
一道白虹
掠出阁
落于离听潮亭不远的湖中
白袍白狐脸
第一次同时抽出绣冬春雷二刀
绣冬刀
长三尺二寸
重十斤九两
炼刀人不求锐利
反其道行之
钝锋
春雷刀长
两尺四寸仅重一斤三两
通体青紫
吹毛断发可轻葱劈开重甲
一柄绣冬卷起千层雪
仿佛天下大雪都如影而行
倾斜向湖上疾行的
一袭白袍
庞薄壮阔
一把春雷
刀刀冷冽
湖面冰块劈散出近百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凹槽
风雪
乱人眼啊
刚拿起一根黄瓜
啃的徐凤年
动作僵住
看神仙一样直勾勾望着湖中一人两刀漫天雪
啃生黄瓜苞米
都是来回六千里游历熬出来的习惯
迎合世子殿下的刁钻口味
都准备了许多洗干净却不削皮的生黄瓜
还有一些甜苞米
这个时节
要折腾这些玩意儿可是不小的开销
姜泥呢喃了一句
好美的女子
相比除了一柄神符就没什么杀伤力的女婢
粗略习剑并且在上阴学宫呆过一些年月的鱼幼薇
要更有眼力
湖中作悍刀行的俊雅人物
绝对是最拔尖的刀客
眼前这等风景
可不输给年幼时
见娘亲
古剑
白影卷雪前行
两道刀气
纵横无匹
徐凤年啃了一口黄瓜
乐呵道
这才是宗师风范嘛
湖中
风雪骤停
一柄重新归鞘的短刀被抛出
划出一道玄妙弧线
直插徐凤年身前雪地
这一年
大雪时节
白狐脸舍弃一柄春雷
登上
二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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