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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第二百零五集无遮大会
既如此
努力摆脱了这些繁杂念头后
曹节忽的断说道
大略便依此次论事而定吧
劳烦各部上书行文
然后直接交予黄门监
照常事请他带入北宫
由天子决断
众人旋即散场
一个白天轻易过去
到了傍晚
卢植脸色阴沉的走出了尚书台
往铜驼大街而去
周围同僚无一人敢多言
毕竟平日里不发火的人
陡然一怒
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
有人却不怕
子干
铜驼街上
太尉刘宽拢着袖子
笑眯眯的与卢植喊了一声
卢植微微一愣
倒也是老老实实的跟了过去
二人一同钻进了刘宽的那辆牛车
然后由着刘宽家中的那名老仆
驱赶着老牛
晃晃悠悠的往刘府上而去
而到了刘府
进了堂上
二人也不专门摆开宴席
只是在两把太尉椅中的高脚戟案上
摆上了一壶酒
两个小菜
两个杯子
这才就着堂中温暖的地笼
说起了闲话
子干今日失态了
刘宽虽是笑眯眯的
但一开口倒也不客气
不如文绕公
万事宽以待人
卢植依旧显得心情不悦
万事皆不动容
算了
且不说此事
刘宽端起酒杯来
一口而下
却依旧笑道
你可知我去找你时
是从何处来
不知
卢植也是端起酒杯
一口而下
我刚从北宫出来
刘宽倒也毫不遮掩
子干只知道在尚书台
以文体老师的身份
强行拿捏住诸公
却不曾想过
天子才是定夺之人吗
卢植邓时一愣
连酒杯都不及放下
却是愤然问道
文绕公事 说
赵忠直接在天子面前改了尚书台的决议
赵忠怎么会改呢
他可是与赵苞赵太守势不两立的
进言夸赞文琪的乃是张让张常试
而天子听闻奏书中所获高句丽财物
将有三一之术奉于洛阳
也是大喜过望
自欺欺人
卢植气血尚有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自欺欺人
还是那句话
子干今日失态了
而且你也不必为此心忧
我因为早有预料
所以今日午后专门留了心
去面见了天子
并当场与天子直言
文琪乃是我的学生
正有意打磨于他
所以天子也是没做更改
文琪依旧封亭侯
改任邯郸令
卢子干这才松了一口气
复又看向刘宽
倒是文绕公先见之明
让人敬佩
文琪也确实需要打磨一二
刘宽缓缓摇头
不置可否
我并非为文琪才尽此言
只是见子干气血上头
数十年寒养
今日进丧
不想让你失了分寸
这才去面见天子的
卢植不由一愣
至于说文琪征伐高句丽一事
子干可知道
数月前
文琪曾有信于我
莫非他在信中与你有所征询
是有所征询
却也不是高句丽一事
但此时回想
也不能说不是高句丽一事
这倒是怪了
到底怎么讲
文琪在信中问我的乃是张俭
张元节的事情
不少人都知道
张元节这些年流落塞外
却不知道他正是受了公孙氏与安利号的庇护
在襄平闲居教书
公孙氏与安利号势力遍布塞外
这个我倒是早有猜得
塞外孤悬
一家独大
怎么可能没牵扯
不过且不说这个
他问张俭何事
他问我
为何张俭昔日锋芒毕露
今日却又浑浑噩噩
万事沉默
那文绕公又是怎么答的呢
我并未直接作答
而是与他说了范滂的事情
刘宽一边说
一边也是不免怅然
当日张俭望门投旨
被他牵连到破家灭门的人不计其数
而同为党人
范滂的行径却与张俭截然相反
下令逮捕他的诏书到了县中
他独自去投案
县令想扔下自己的印绶助他逃跑
他却已不愿连累任何一人而情愿**
文绕公的意思是说
张俭当日年轻气盛
连累那么多人
如今多有自责之念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给文琪说的
乃是范滂被逮捕入洛处斩时
交代给自己儿子的那两句话
卢植伯闻强制
所以当即恍然若失
范滂拜别老母后
对自己儿子交代道
我希望你以后做恶人
可是天底下却没有教儿子为恶的道理
我希望你以后行善
当一个道德君子
可是我如今落得如此下场
就是做道德君子的缘故
所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教你
于是我在信中对文琪说
张元节如今怕是和当日范滂差不多的
也是明白世道艰难
知道乾坤颠倒
所以不知道该教别人为善还是为恶
好在塞外所有人都跟他没关系
可以索性不说
文绕公其实是想说
你其实也和范滂一样
不知道该教他公孙文琪为善还是为恶吧
哎
为善没有好下场
为恶却不是老师该教的
所以你也只能在信中写一写别人的故事了
不过以文琪的聪慧
大概也是收到刘公你的教诲了
正如我今日
也是承蒙教诲
话到此处
卢子干站起身来
走到堂中
然后恭恭敬敬的朝刘宽行了一礼
刘公
正如你所言
我今日过于失态了
子干
我没有苛责你的意思
但你也不必对文琪他们过于苛刻
若是整个天下被我们这些长辈梳理的干干净净
万事清醒
而文琪他们依然还有邪念
那自然是他们的过错
当老师的自然也要严厉督导
可是若我们自己都没有将这个世道理清楚
以至于为恶者青云直上
为善者死无葬身之地
那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学生这样那样呢
卢植缓缓颔首
却又摇头说道
可若如此
文绕公为何又要到天子那里
助我一臂之力
压制于文琪呢
还是那句话
刘诞不由失笑
天底下哪有老师要放纵学生为恶呢
公孙氏在塞外独大
文琪又是个有本事的
放任他在塞外折腾
怕是天下太平之时
都能被他弄出一个国中之国来
我身为汉臣
又怎么能忍呢
而若是如公孙百家这种水准
也就随他去了
卢植一声感慨
不复再言
二人各自坐回
也是一醉方休
范滂将就义
其母与之绝
庞白母曰
众伯孝敬
足以供养庞参龙叔君归黄泉
存亡各得其所
为大人割不忍之恩
勿增感泣
母曰
汝今得与李
杜齐名
斯亦何恨
既有令名
复求寿考
可兼得乎
庞贵受教
再拜而辞
故谓其子曰
勿与始辱为恶
则恶不可为
始辱为善
则我不为恶
行路闻之
莫不留涕
时年三十三出自后汉书
党锢列传
刚刚过完年
辽地的雪就丽化掉了
然后天气以一种让人难以适应的速度
一急剧变得暖和起来
这当然是有好处的
就在洛阳那边的信许快马加鞭之际
趁着春暖花开
大批的高句丽人已经被整屯整城的沿着南北两路迁移到汉地
北路走胙园入玄菟辽西
南路走马訾水也就是鸭绿江
入辽东和乐浪
历史上
只要是迁移
就注定要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
更何况是战败后的迁移呢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
战争嘛
国家都被摧毁了
青年壮丁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事到如今
高句丽的人也没有任何使用暴力反抗的余地了
而且再说了
这些人一旦被输送到汉地
就会被正在准备春耕的当地民户给直接消化
也没有什么土客矛盾
所以最起码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说
这场迁移很安静就是了
不过即便如此
公孙珣这里还是遭遇了不少的麻烦事
而且很当然的
这种问题来自于胜利者内部
其中一些倒是司空见惯
但有一些
司空见惯之余
就有点让人心烦意乱了
所以
这是真事儿
你们真的盗墓了
高句丽国都中某个大堂里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公孙珣忽然间勃然大怒
除了你们
做这件事情的还有谁
领头的又是谁
谁给你们的胆子
跪在下面的几名低级汉军军官当即惊吓叩首
而站在一旁的几名玄菟郡俊吏则是眼观鼻鼻观心
静立不动
没错
就是盗墓
之前就说了
高句丽人喜欢厚葬
而且按照他们的风俗
每个城市的东门外都会有一座东庙
而东庙对高句丽人而言
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生老病死几乎都要依托于此
他几乎同时兼顾着宗祠
妓院
医院
公墓等等社会职责
哎
比如说高句丽人在汉化程度还不是很深之前
每年春耕后
东庙的巫女都会在东庙旁召开无遮大会之类的事情
将全城年轻男女聚集到一起
先去河中洗澡
然后再聚集在东庙旁的大坑中放肆野合
以促进种族的繁衍
怎么说呢
其实无论是春日沐浴
还是青年男女一同郊游定情
这种习俗都是全世界各种文明中的普遍性现象
而巫女兼任妓女
寺庙兼任妓院这种事情
正是影响深远
没必要歧视高句丽人
只不过文明成长起来之后
按照这个文明对婚姻制度的建设水平
这种习俗到底还保留到什么程度
那就有所不同了
当然了
回到眼前这里
要注意的不是什么无遮大会
反正高句丽都亡国了
这里真正关键的在于厚葬和公墓
高句丽五座城
五座城的东城门外
都有一个大型的东庙
然后城中贵人
国人自己死后
一般都会选择带着一部分贵重财物葬在东庙旁的公墓里
日积月累的
天知道埋了多少东西
何况是上百年的积累
那么
眼见着城里的活人在渐渐消失
死人的骨头渣子也大部分都腐朽了
甚至城池恐怕都要消失了
唯独一部分陪葬物
天然的具有持久价值
而且还依旧集中的
明显的躺在那里
作为侵略者的一万多杂牌军
得知了这种事情后
会有什么反应
消息是从高句丽大王的葬礼中传开的
然后等迁移工作步入正轨后
就开始有人挖坟了
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问题在于
有些事情
做得说不得
不要跟我提鲜卑人和乌桓人
公孙珣看着眼前几个被抓了现行的低级军官
不由怒火欲生
我就问你们
汉军中
到底还有谁做了这种事情
公孙将军
没必要问还有谁
就在这时
一名玄菟军军吏忽然上前一步
干笑
也不必苛责他们
恕在下直言
将军不如问军中有谁没牵扯到此事
到地方
挖地便有金银
然后又没有事主
敢问谁又能忍住
公孙珣当即默然
而良久
他却忽然起身
朝郡吏问道
去公尚在和生古城督导移民之时
是我家府君当在和生古城
既如此
此处事务
你们且去城南与吕县尉讨论处置
我去拜会一趟
鞠躬
公孙珣面无表情
却是扔下堂中几名参与盗墓的军官和几名检举的玄菟郡吏
然后带着邯郸和几名义从
径直出城去了
军官们茫然不知所措
郡吏们则是一时面带喜色
话说在辽西郡府中做过郡吏
又在中书当过尚书郎的公孙珣
当然清楚这件事情的首尾
太史公有言
天下熙熙
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
皆为利往
公孙大娘一有言语
不平则鸣
那么主动检举此事的玄菟郡郡吏们
无外乎就是两个目的而已
一个是自己未曾从中得到什么利
或者所得甚少
所以蓄意报复
一个是妒忌此次徐荣等同郡军官所获功劳财富太多
纯粹出于妒忌
所以抓住把柄进行攻劳
本质上
还是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