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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季英英高兴地转过身
愣在了原地
晒衣绳上挂着一长排工笔画
每一幅画都是男人
或站或立
有全身像
还有人脸像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季耀庭大步走过来
拉着妹妹的胳膊走到了第一幅画面前
益州府盛记木庄的少东家哎
你知道盛记吧
他家打的家具号称百年牢
去年斗锦你不还看中一整套红木妆奁
大的套小的
一匣子里九只嵌银丝
特别精巧那个
还说要攒私房银子买呢
记起来了吧
盛大郎今年十七
手特别巧
你瞧瞧
长得很斯文吧
最关健的是啊
他只有两个妹妹
都定了亲
没有人和他抢家产
他的好脾气啊
街坊邻居都知道
绝对欺负不了你啊
季英英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她打了个冷噤
这张画的是咱们三道堰朱家染坊的二郎
你不是喜欢染丝吗
当季家女儿不能学
当人家媳妇儿就没问题了
朱二郎你是见过的
小时侯你一脚把人家踹水里
还对你傻笑来着
如今他的个头高高的哦
比哥哥还高一寸呢
他的朋友都赞他为人豪爽
有侠气
打小哥就看出来了
朱二郎在你面前啊
只有傻气
绝对是个趴耳朵
季耀庭越说越兴奋
这些人里
有曾经来提过亲
像朱二郎也有他四处打探来的人选
他可是下了血本
花了大笔私房银子
雇了一群闲汉去打探来的
不仅资料齐全
还请画工精心画了像
无论哪一个
家世门户都和季家相配
相貌性情都不错
他甚至还考虑到对方的父母
选的都是宽厚人家
眼泪毫无预警地从季英英眼里滚落出来
她抬头透过黄桷树的枝桠望向赵家的藤园
她不相信
她不信那个站在空口朝自己伸开双臂的赵修缘不娶她
英英
季耀庭说得起劲儿
无意中回头看到泪流满面的妹妹
心就闷痛起来
他轻轻把妹妹拢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他来亲口对我说
季英英推开哥哥
她紧抿着嘴
眼睫被泪水浸得湿透
性情倔强
季耀庭挠了挠头
他还没见到赵修缘呢
赵家忙着斗锦的事啊
我几日便是中秋节
娘会放我去浣花溪放花灯
我在送仙桥等他
季英英说完
对季耀庭怒目
不想让我嫁给他
就让他亲口对我说
我绝不缠着他
她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
季耀庭张了张嘴
还是没叫住她
垂头丧气地把画都取了下来
季英英走到几步
又转身对季耀庭说
都给我留着
别扔了
哎
好好好
季耀庭应着
噗嗤笑出声来
看
这就是他的妹妹
才不会为了一个不能娶她的男人要死要活
赵家现任家主赵禀松
赵修缘的父亲
正在藏珍阁和赵老太爷赏寝
这是赵家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藏珍阁五间正房悉数打通
格外宽敞
屋顶没有糊卷棚
天光透过琉璃明瓦洒下来
镶在屏风里的每一幅锦纤毫毕现
赵老太爷轻轻转动一扇屏风
随着光线变化
屏中锦也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他直起腰
叹了口气道
大郎
这幅秋夜江波月景美则美矣
芦花零散
少了几分静美
多了几分凄凉瑟瑟
难得时人喜爱啊
想夺得锦王
没有十足把握
十来幅锦画一字排开
对鸟 花卉 瑞兽
纹锦琳琅满目
这些是赵家精选出来的
每一幅都凝聚着赵家织锦高手的心血
却难让见多识广的赵老太爷满意
在赵禀松看来
每一幅放在市面上都是难求的佳作
他忍不住说道
父亲
你是不是把杨家想得太过强大了
赵老太爷冷哼一声
毫不客气地说道
哼
所以你任家主二十几年
就没给赵家夺回过一次锦吗
说得赵禀松老脸一红
他颇有点不服气
指着赵修缘织的锦画道
二郎今年织的这幅
儿子真心觉得无可挑剔
阿二郎这幅隐花波纹孔雀纹锦倒是不错
得了我赵家锦的真髓
雅致华丽
每一片翎羽随光变幻
雀鸟织得活灵活现
仿佛活生生站在眼前
听老太爷这样夸奖儿子
明显压过了对二房大郎的欣赏
赵禀松与有荣焉
眼里露出了喜色
织得活了
也不见得就能夺得锦王
赵老太爷一声长叹
转身看着儿子道
哎
你是否在猜想为父为何这般评价
你难道忘了
去年杨家夺得锦王的是幅猛虎下山锦
二郎就算织出一只活了的珍禽
输在没有新意
就算今年胜了
也只会让杨家讥笑我赵家拾人牙慧如果这两个月还选不出更好的锦画
我宁肯选大郎的秋夜江波
也绝不会送二郎的锦去斗锦赛上丢人
如同当头棒喝
赵禀松后背冷汗泠泠
先前为儿子骄傲的心思被灭得一干二净
随即又是阵阵不服气
织锦之前创作的画稿是先拿来给老太爷看过的
当时为何不指出来
让儿子白忙活几个月
这不是偏心大郎是什么
赵老太爷看出儿子心思
怒道
家主是大郎还是二郎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家锦做家主的没这个心胸
赵家总有衰败的一天
是
赵禀松其实并不服气
如果因为画稿立意选了秋夜江波
让赵修缘错失家主
赵禀松打死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