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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银戒
在抽屉最深处
每天暗一寸
我不是故意留着
只是总在出门前
下意识摸一摸
像摸一个
再也戴不上的
承诺
那年你路过银器铺
说这枚刚好
能套进小指
我说太细了
你说没关系
等以后换粗的
换个金的
换个
能锁住一辈子的
后来金店倒了
银店关了
只有它
还留在我掌纹里
慢慢氧化
慢慢变小
小得像一句
没说全的
永远
我试过擦亮它
用擦银布
一点一点
从雾白擦到发亮
可手一停
它又暗下去
像你走后
我每次想笑
还没笑开
就沉了
我多想再问你一次
这戒指
到底该戴在哪个手指
才不会
一握拳
就竖得生疼
才能让我
在人群里
也敢相信
你还在
后来路过那家银器铺
铺子没倒
老师傅还在
他问我
上次那个姑娘呢
我说走了
他沉默一下
说银器久了
会记住人的体温
你的这枚
怕是还记得她
我把它握在手心
握到发烫
握到分不清
是它在发热
还是我的手
在替你
回来
我多想再看一次你戴它的样子
那圈银光
顺着你小指滑进去
像月亮
刚好落进
为我留的
那条细缝
可如今它只肯
待在我掌心
像一句
再也没处投递的
暗语
我把戒指
放回抽屉
不是物归原处
是怕再握
就真的
把你最后那点
银白色的
温度
也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