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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杨文章专门赶到专场采访了党希胜和董双奇
党希胜和董双奇在所有的采访对象中
只有他两个提出要请记者吃饭
杨文章呢婉言谢绝后
党希胜和董双奇有些得意忘形的说
嗨
还可以提供更详细的负面材料
杨文章说
正面负面无所谓
有啥说啥
党希胜和董双奇把从小吃奶的劲儿都鼓上了
挖空心思极捏造事实污蔑之能事呀
不仅把爆料里列举的哈士奇奇的说了一遍
还补充了耸人听闻的材料
比如张金梁自己在村上引进的石渣厂当顾问
暗里捞好处
硬塞着让自己的精神病哥哥张金柱在专厂当顾问撇油水等等
石渣厂杨厂长听说省城来了一位记者采访张金梁
便跑去找记者
想把张金梁支持企业的事啊给记者说说
记者正在和几个村民谈话
杨厂长一见记者
俩人都瞪大了眼睛
记者张大了嘴巴刚要说话
杨厂长呢
急中生智
急个眼色递的让记者的嘴合上了
杨厂长说
嗨 是这
我看你忙啥话呢
先不说了
晚上你到石渣厂来
我专门跟你谈
记者眨巴着眼睛说
嘿 好 我知道了
晚上记者去了石渣厂
杨文章把听到的各种正反两种情况加以比较分析
如实反映情况的人让真相浮出了水面
胡说八道的人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党希胜和董双奇无意中给杨文章廓清了胭脂岭村复杂的事情的由来
帮了杨文章的一个大忙
杨文章把爆料人和县线索对上号了
对貌似平常的胭脂岭村发生的一串串惊心动魄的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但他明白
离事情的真相还有相当的距离
凭以往的经验
杨文章由随机采访改为定向采访
采访的对象有韩结实
王腊
朱满仓
慧军
廖英侠
石渣厂的杨厂长
田家村的田屯儿
张金梁媳妇儿刘翠花
甚至呀
还去了北山的虎豹窝见了林虎
去找孟建照
尽管呢没找着人
但他不认为这是下白苦
遗憾的是
怕张金柱经受不起刺激
没敢采访张金柱
对于张金梁
刘翠花的埋怨
张宽生的佩服
廖英侠的真情
朱满仓的敬慕
都深深感染了杨文章
杨文章最后采访的是张金梁
一个夜晚
在只有杨文章和张金梁在的村委会办公室
杨文章打开了微型录音笔
坐在张金梁的对面
说
嗨 村长
咱俩今儿晚上好好瞥一瞥
张金梁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忘了自己和杨文章的年龄差距
忘了自己的村长身份
忘了一切的一切
把杨文章当做一个值得信赖的倾诉对象
感情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积压在胸中的委屈
愤怒 压抑 苦闷
可怜喷涌而出
他对杨无章倾诉了兄弟俩可怜的童年
俩人因不同的人生理念发生的激烈冲突
到窝里绞刀气死父亲和姑姑
哥哥当书记用极左政策害人
到最后得了精神病失踪多年
在黑砖厂打工受尽折磨又被找回
他自己由开始的日鬼捣棒槌
到后来的开白灰窑挣钱
钱挣的好好的
过着油和面的日子
被下跪的村民逼上梁山当了村长
以及当了村长都干了些啥事儿
遭受了哪些诽谤和白眼儿
还有对农村现状的看法
对现行农村政策的品评
对一些基层干部作风的抨击等等等等
一个伴都不打
从头到尾齐齐说了一遍
到后半夜三点了
他呀
还言犹未尽
听得杨文章没有一点睡意
杨文章突然觉得
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位普通的农村村长
而是一位人生多灾多难
不向命运低头
敢于抛弃旧我
重寻新生
与时俱进
善于发现新问题
制定新政策的新农村基层干部的典型
杨文章内心对张金梁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记者的使命感驱使他要把张金梁的先进事迹尽快报道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
杨文章就准备驱车回报社了
杨文章收拾完行李
刚要走
邓才庄找上门来了
杨文章笑着问
嗨
你找我还有啥事儿
邓才庄也笑了
说
哎 是这样
我还想跟你便一撇
杨文章耐点性子
说 嗨 行吗
俩人坐了
邓才庄一脸神秘
问
你呀
是不是石渣厂杨厂长的儿子
杨文章愣了
说
哎 你
你听谁说的
邓才庄说
我没听谁说
我看你两个人都姓杨
长得也很像
杨文章说
天下同一个姓的人中
长得像的人太多了
不一定都有关系
你咋突然问这话
是啥意思
邓才庄说
我爸请记者来采访我
是张金梁设的圈套
他把告他状的人往出眼泪
再是
杨厂长在胭脂岭办厂子
肯定跟张金梁关系好
杨厂长让你来写胭脂岭的事儿
准说张金梁的好话
公正不了
杨文章哦了一声
说 哎
你的脑子呀
好复杂
邓才庄说
我的脑子一般般
不复杂
我跟你说的张金梁的那些事
你给张金梁说了没有
杨文章摇头
说
不传话
不翻是非
是我们记者的基本素质
邓才庄点点头
说 哎 那就好
那就好 我呀
向你咨询一个事
杨文章说
啥事儿
邓才庄说
这个
如果专场办不下去
我想办一个哭丧服务队
购置施教灵钱
摆设音响
充气拱门
再招几个嗓门大能哭嚎的妇女
哭一场
给五十块钱
管两顿饭
专门给死了的留守老人办丧事
实行从哭丧到埋葬的一系列服务
杨文章听得有些意外
问 哎
你咋想起弄这事儿
邓才庄说
我是从张金良搞留守联盟
留守协议受到的启发
也是为外出打工的村民排忧解难嘛
杨文章嗷了一声
邓才庄说
你看
不少年轻人外出打工
把老人撇在家里
一年一年不回来
老人死了
连埋葬的时间也没有
你没有多少希望
不想哭老人
只要啊
你肯出钱
有人替你哭
我搞丧葬有偿服务
符合不符合政策
杨鸿章说
哎 这个呀
我也说不准
你想弄的事儿
村长知道不知道
邓才忠说
村长当时搞了个留守联盟
我想参与
哼
村长不答应
我就想自己弄个事儿
既挣钱
又服务社会
村长知道不知道无所谓
我又不想让他支持
我挣的是方圆几十里范围的钱
只验智岭村
一年能死几个人
杨文章听出话味不对
笑了笑 说 哎
我倒是觉得跟政策没有啥冲突
就是担心自己的老人死了
雇人哭丧
有没有人弄这事
邓才庄也笑了
说 其实呀
外地早都有
咱这儿还没有
我想试一下
杨瞻说 嗨
那你就试试
邓才忠说
我的脑子比他张金良兄弟俩的脑子笨不到哪儿去
我也想在农村干点名堂
露露脸儿
我弄起来后
你能不能替我宣传一下
杨文章说 嗨
这个到时候再看
邓才庄走了
杨文章心里琢磨
邓才庄来说这事儿的意图是啥
要不要把这事跟张金良沟通一下
巷道铺好了
路灯安了
以后整个村子都变豁亮了
留守的老人
随娃在巷子里居堆玩耍
张金良和张宽生
韩结实
王腊
朱满仓一起在规划巷道的植树绿化
张宽生呲牙咧嘴的
一手拿半截木棍
一手不停的在后腰里砸
他腰疼的更厉害了
王朗雄拉了一头牛从巷道西边走了过来
看见张金良
老远就喊
金良
你敢书
今儿个这牛买书眼了没有
张金良笑着说
来 教我看
多少钱买的
王朗雄卖起了关子
说 你呀
先顾一下
张金良拿出了前多年在牲口黑交易市场当经济的架势
掰开牛的嘴看牙口
拍拍牛的背
捏起牛的尾巴
说
像这乳牛娃
顶多超不过七百五十块钱
八百块钱是一关
王朗雄把牛屁股一拍
笑着说
金良
说哈
真服你了
你不愧当过牛经济
这牛啊
七百八十块钱买的
围观的人啧啧夸赞张金良的眼力
张金良说
朗熊说
当年我在土渠桥下拾的一头牛
叫你偷着替我养
你也跟我遭了不少罪
现在啊
政策多好的
你爱养多少牛养多少牛
牛养多了是好事吗
王朗雄说
我回家取个牛毛刮刮
给牛刮刮毛
叫牛啊
也沾沾新铺下巷道的喜气
他把牛缰绳拴在新栽的路灯杆上
回家取牛毛刮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