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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计督回答道
我六岁离开营地
做过乞丐
混混
店铺学徒
酒楼小二
帮派打手
每年都有不同的身份
师父隔几天出现
暗地里传授武功还有认字
每年年终的时候去营地比试
最优秀者可以学习更加高深的功夫
十四岁那年
师父将我带回营地闭关一年
再后来
我就到了殿下身边
叶明净沉默了一会儿
问道
你每年年终比试见到的人都是一样的吗
基督说道
不一样
每年都有不见了的人
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叶明净吐了口气
瞧
人人都比她悲惨
她拥有幸福之极的人生
所以付出婚姻和爱情做代价也是应该的
叶明静的心终于平和安逸了
京城
武成伯府
院外书房
房门紧闭
空气中传来一声声扎实的闷棍打击打声音
顾朗咬牙趴在院中的一条长凳上
粗大的木棍狠狠的击打在他后背
暗红色的血迹从深青色的衣衫下渐渐的渗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武成伯顾缉亲自持棍
边打便计数
六十下后
他放下棍子扔到一边
掏出手绢擦了擦手
再漫不经心的塞回到袖子里
今天是最后的六十
你这一百二十下军棍的受罚就算完了
耳边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
布朗难堪的闭上了眼睛
夫君
三夫人袁氏惊呼着冲了进来
夫君
连连呼唤
武成伯夫人站在院门口
强忍住心底的欢喜
僵硬着脸道
老三媳妇儿乱嚷什么
还不让小厮们把老三抬回房间去照料
袁氏终于回过神来
朝站在一边的顾缉福了咐身
吩咐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厮
快
快把三爷抬回去
四个小厮分别驾着长凳的四条腿将顾朗抬出院子
袁氏跟着离去
顾缉皱着眉凝视着走远的一行人
转头对顾夫人说道
你去挑两个清秀温柔的丫头
灌了绝子汤后给老三送过去
让他收房
顾夫人先是狂喜
随后又有些不满
哎
灌什么绝子汤呢
老三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何不趁这个机会添上两个
乌缉双目猛的一寒
阴兀的看向她
眼中带着说不出的阴痕
顾老夫人立刻打了个寒颤
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 我 我知道了
一定 一定灌
说完再也不敢多看顾金眼
两只脚急速交替后退
飞一般的离开了院子
顾缉眼中的阴冷散去
一丝疲惫不经意的爬上了眉梢
他站在院中呆了一会儿
唤过家丁说道
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后院内宅三房院门紧闭
丫鬟们屏气静气的小心做着手上的工作
眼神不时的瞥过紧紧关着的正房房门
房内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
袁氏打了温水褪下顾朗身上的血衣
用干净的巾帕替他擦洗伤口
是我
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刚养护好的伤口又变得血肉模糊
袁氏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顾朗摇头
与你无关
这不是安慰的话
这是真的和他无关
袁氏满心自责
动作轻柔麻利的替布朗摸上了药膏
再用干净的细纱布裹好布朗
见她弄妥当之后
便说道
送我去书斋吧
袁氏知道自家夫君不习惯在丫鬟成群的后宅居住
事实上她也很不习惯
便说道
夫君
妾身也去书斋照顾你吧
布朗叹了口气
你不能住在书斋
那样父亲会更加不满
袁氏咬唇
自从她嫁到这里
就事事受人嘲笑
真正照顾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夫君
另一个就是公公武成伯
很显然
她如果想继续在这个家中生活下去
就不能惹武成伯不快
袁氏的眼神落寞
顾朗安慰她
你再忍忍
等将来分了府就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
袁氏擦了擦眼睛
公公婆婆身体康健
咱们哪能轻易分府呢
布朗轻声说道
你相信我
父亲当日失望的斥责一直在顾朗的耳边回响
这几日他早已将事情反反复复想了个遍
是他本末倒置了
只有在外面拼出地位和荣耀
家中的妻子才会有日子好过
诰命 分府 宅邸
这些就都会有的
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布朗去了书斋之后
顾夫人带着大儿媳势高气扬的来到了三儿媳的院中
身后跟着两个样貌清秀的丫鬟
十六七岁的年纪
粉嫩嫩肌肤如同花瓣般娇嫩
全身洋溢着青春和健康
三媳妇儿
这两个丫头是伯爷吩咐特意分给老三房里的人
顾夫人皮笑肉不笑
重点突出伯爷吩咐四个字
老三养伤住在书斋里
就让这两个丫头去伺候好了
袁氏的脸色雪白
顾朔的妻子看似关切的挽住了她的手
哎呀弟妹呀
你这是怎么了
手冰凉的
随后又掩口而笑
我知道了
定是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弟妹呀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
可不是那些小门小户
将自家男人看的贼紧是不行的
她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
这做正妻的呢
得贤惠大度
不过是两个丫头
不值当的往心里去的
她越说心里越是痛快
顾家三个嫡子兄弟
哪一个不是房里放着四五个人
就连老爷身边也有一个伺候的姨娘
听着就老三的媳妇儿仗着新婚独霸丈夫
她们早就看不顺眼了
现在可好
大家都一样
看她还怎么神气
顾夫人也是心下大快
唯一不满的就是这两个丫头被灌了药
不过顾缉的命令她从来不敢违背
也不敢阳奉阴违
因为那个后果非常可怕
想到这里
顾夫人的心头又郁闷了起来
她哼了一声道
哼 老三媳妇
既然已经嫁到了顾家
就要守顾家的规矩
别让满京城的权贵看笑话
这两个丫头啊
你着紧着安排
说完再也不想在室内多留一步
拂袖而去
不朔的妻子赶紧跟了上去
袁氏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丫头
心头的怒火几乎将她燃烧
她阴沉着脸对两人说道
你们跟我来
带着她们向书斋的方向走去
刚走不远
就遇上了朝她院子方向而来的二嫂
顾朋的妻子
这位二嫂满面笑容
弟妹呀
这是往哪儿去啊
我正要找你呢
袁氏绷着脸行了个礼
二嫂
二嫂子笑嘻嘻的给了两眼她身后清秀的丫鬟凑近了悄声说道
这两个是不是娘送来的
要给三弟做收房的
袁氏冷冷的看着她
原嫂有话就直说吧
哎哟
看你这样子
二嫂子不屑的啧啧嘴
刚想讽刺两句
忽然又想起自家夫君说过的要拉拢老三的话
却压下心头的不满
神秘兮兮的说道
弟妹呀
我是来给你送信儿的
娘送这两个丫头来
除了让收房可还说了别的什么
袁氏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二嫂子凑到袁氏的耳边
越发压低了声音
我就知道她们会瞒下我跟你说
这两个丫头啊
都被灌了绝子汤
根本就起不了什么风浪
你呢
也不必严防着
最后啊
反而落了口舌
二嫂子笑盈盈的瞅着她
怎么样
还是你二嫂子想着你吧
那一位
她不屑的朝着院落方向撇了撇嘴
哼
就知道幸灾乐祸
什么时候关照过自家兄弟
我们二爷就不一样了
这事儿可是二爷从母亲上房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二嫂子喋喋不休了很久
将顾朋说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好人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无奈袁氏不大捧场
不光回应的话欠缺
脸上也是一直面无表情
二嫂子十分无趣
觉得老三媳妇儿太不识好歹
摆脱了唠叨的顾朋
妻子袁氏终于到达了顾朗的书斋
将两个丫头交给顾朗身边的贴身小厮
自己独自进了内室
你怎么来了
顾朗趴在凉榻上
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袁氏语气生硬的将顾事夫人送了两个丫鬟以及这是武成伯的意思
两人被灌了绝子汤的一事说了一遍
顾朗若有所思
他看向了妻子
你是不是还有话说
没错
袁氏觉得自己再忍受下去就要爆炸了
她受够了这种权贵世家的虚伪
很直接的吐出了心头的压抑
夫君
我可以忍受婆婆的苛责
大嫂的蔑视
二嫂的虚伪
四弟妹的无礼
下人们的刁难
夫妻间还要分了院子居住
这些我都能容忍
你在外面
凭杀我会像我娘对我爹一样在家中安守
生儿育女
让你无后顾之忧
无论你是显贵或是贫穷
我都会一辈子相守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
你不能有别的女人
哪怕她很可怜
哪怕她不能生育
都不可以有
如果你做不到
就和我直说
我们
我们和离
和离
布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就为这个
这个
这个很重要
袁氏凝视着顾老
眼眶中泛起了雾气
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的心会很疼很疼
我不想因为心痛而死
所以我要和你和离
就只有这一点
其它的什么委屈
我都能忍受
顾朗面色凝重
你可是认真的
要知道
这人是父亲下令送来的
又被灌了绝子汤
父亲的意思很明白
他还是维护你的
那又怎么样
元氏终于崩溃了
他声嘶力竭
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们权贵家高高在上
我惹不起
我还躲不起吗
又不是我们家哭着求着上杆着要嫁过来
我爹也是为了中国效力
堂堂正正伤退反乡的忠良
我们家就算日子过的穷些
也好歹和和美美
家人一条心
是
我嫁到你家
就该守你家的规矩
我守
我什么都守
可就是这一条
我永远不能同意
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
你看着办吧
顾朗看了袁氏半天
黯然闭目
长叹了一声
你让我想想
行
你慢慢想吧
袁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正色道
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
性子倔
这事儿我不是说着玩玩的
我想了好多天了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里
和你和离了
我就回岳州去
我们那里村子没有这么多讲究
都是一男一女两口子过日子
忙时种田
闲时打猎
也许我本就不该到京城来
那些下人说的没错
我本就配不得这里
太阳悄然落山
晚霞的余晖给天边映上了绚丽夺目的光彩
顾朗趴在凉榻上
看着最后一丝夕阳消失在窗边
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生活在凉州
晚霞的余晖中
城内的商贩们会加紧的吆喝
赶着卖完剩余的货物
母亲牵着他的手在街市上选购便宜的蔬菜
囊饼的香味阵阵扑鼻
那时父亲还不是武成伯
只是驻守边关的一个将领
母亲是当地人
瓦剌人在城外袭击百姓
家中就只有祖父一人
是父亲带着兵赶走了瓦剌人
救下了母亲
却没能救下外祖父和其余的家人
孤身一人的母亲就和父亲住在一起
他六岁以前一直生活在凉州
他一直以为父亲和母亲和伙伴的父母们一样是夫妻
凉州城里那幢不大的宅子就是他们的家
虽然父亲偶尔会在过年的时候消失个一两个月
这一切认知从六岁那年全部改变了
顾朗和母亲跟着父亲回到了京城
那时他才知道
母亲不是父亲的妻子
而他也不能叫母亲为娘
他要唤另一个用冷冷目光看向他的女人为母亲
而这个家里
还有两个嘲笑鄙视他的哥哥
一个朝他身上扔石子的弟弟
一年后
父亲再次出征
他和母亲留在了京城
然后
顾朗打了一个哆嗦
他一直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有一个下午他在花园里挖蚂蚁玩
回来就没有见着母亲
再后来就见的是被湖水浸泡肿胀的尸体
他从小习武
又在凉州那样的地方长大
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
自从母亲失踪
就在府中开始东躲西藏
偷厨房的剩菜吃
再后来
老伯爷
他的祖父找到了他
又过了两年
他去了威武马场
从此只在过年那几天回到府中居住
他和袁氏骑士一样
都非常不习惯这座宅邸
在这里
他同样像一个不知所措的陌生人
顾朗又想到了去越州袁家接亲的时候
袁家人的热情和美
他的岳父
顾朗小时候在凉州曾经见过
也是个倔脾气
却从来不会耍心眼
顾朗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想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人
原先他以为自己得到了
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
袁氏留在这里
是否会真的快乐
小厮走了进来
替孤朗点燃了灯火
三爷
夫人下午送来的那两位
您看怎么安排
顾朗冷声说道
关在厢房里
不许外出半步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那位嫡母也太心急了
现在就把两个丫头送过来照顾他
照顾他什么
让那两个丫头看他身上被人打的伤口吗
人是她挑的
天知道她会不会将现在的窘状传出去
况且书房这类地方
怎么能有外人的奸细
同一时间
皇宫宣明宫
谭启接过一个太监送过来的折子
匆匆的走进室内交给了承庆帝
八百里加急
写折子的人是江苏布政使裘方平
承庆帝打开奏折
刚看了几行
嘴角就不自觉的弯出上翘的弧度
等看完
他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 说的好
不愧是朕的女儿
成庆帝快意的将折子丢给了谭启
你也看看
谭启快速的浏览过
眼睛盯在储君不应有夫处停了两秒
笑着拱手道
恭喜陛下
不错
这是喜事
承庆帝踌躇满志
这样一来
格局就变了
三个书院走下来
这事儿不成也得成
不服气的自有人去和他们吵
三纲五常的
这下连都察院的御史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勋贵和文人闹的越厉害
朕这里啊
就越清静
对了
明天不上朝
明儿一早就去宣方敬
还有董学成
廖其珍
礼部的人
全都给朕早早的叫来
是
他沉吟了片刻
陛下
那您今晚
谭启应诺
又问道
成
庆帝想了想
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他说道
去长春宫瞧瞧安妃
去之后便兴致勃勃的起身
安妃没有料到皇帝会上她这儿来
虽说自己的女儿现在是储君
但在后宫之中
承庆帝似乎是故意冷落一般
自从叶明净搬去东宫
就再难得来她这里
三个月能有一次也就不错了
过夜是根本没有的事儿
故而在后宫之中
薛皇后仍旧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
嗯
好在安妃原本就想的开
只要自己的女儿还平安的活着
她就很满足了
再说
在后宫浮沉这么多年
安妃早就不指望皇帝的宠爱了
如今她的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
宫中除了皇后和皇帝以外
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日子比以往任何时候过的也都要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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