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集。
这位面无白须的老人享誉大骊朝野,
被誉为大骊第一剑师。
狮子这个后缀啊,
如诸子百家中某人姓氏之后的大家二字,
分量很重。
那名死于宋长镜之手的天才剑修梁崧,
正是徐浑然最得意的弟子,
老人将其视为己出,
此招不可谓不大。
徐浑然喜好在袖中养剑,
剑名为白雀,
寸余长短,
却杀伤力极大。
传言瞬间可以来回飞掠百余里。
剑已回袖,
人尚未死绝,
手段凌厉,
鬼神莫测。
妇人在那张床上坐下,
抬手拍了拍床板,
啊,
算不上富贵人家的日子,
不过还挺自在。
娘娘对殿下用心良苦,
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这话就虚伪了。
真正受苦的孩子是隔壁那个孤儿,
我家睦儿可称不上吃苦啊。
那福禄街卢氏送给咱们的几页古书,
上边记载的法术神通,
历史久远,
已经不可考据,
跟当今道教几大符箓派差异很大。
我记得其中一页记载了一门有趣的小法术,
那咒语是什么来着?
哦,
记起来了,
试试看。
你直接去隔壁的院子,
等我开门。
天地相通,
山壁相连,
软如杏花,
薄如纸页,
吾指一剑,
急速开门,
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
妇人手中并无最重要的那张符纸,
只是口诵咒语,
伸出手指向前一点,
然后便闲庭信步,
穿墙而过,
身后还带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妇人走到一座家徒四壁的破败屋子,
感慨道,
啊,
有些人命好,
随便怎么折腾都是享福,
有些人命不好,
生来就是吃苦的,
投错了胎,
你能跟谁说理去?
就算找到了正主,
可是你敢开口吗?
小家伙,
以后知道真相,
在找我报仇之前,
你呀,
最少要跟云霞。
但正阳山和有书简湖这三方打交道,
等你找到我。
哼,
牛年马月了,
这还是你要先活着走出大骊版图才行。
三山九侯先生又是什么身份?
我们东宝瓶洲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失去香火和金身的上古神人?
若是如此,
为何这个小法术依旧管用?
她暂时琢磨不出答案,
想着回到大骊京城再去查一查,
或者是找崔禅问上一问,
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近水楼台,
不问白不问吗?
她走去开门,
拔出了门闩,
没能拉开,
才记得门外肯定上了锁,
只能悄悄用力强行扯断了那把铜锁。
拉开门之后呢?
他看到了院门大开,
看着捧剑侍女和剑师徐浑然,
你们就这么破门而入,
还讲不讲道理了?
回头自己找人修好,
别忘记了那屋门的锁也换上一模一样的。
老剑师和捧剑女子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站在泥瓶巷中,
魁梧男子皱了皱眉。
妇人走出了院子之后,
突然停下脚步。
杨花,
你按照我家睦儿7岁时的步子大小,
往右手边上走上63步。
捧剑女子领命前行63步之后,
停下了身形。
她身后的妇人侧过身,
面对高墙。
应该就是这里了。
妇人看着并无半点奇怪的泥土的墙壁,
恨恨道。
宋煜章该死?
她很快就恢复了雍容恬淡的平常神色,
啊,
这桩秘事当年你是听我说过的,
你觉得症结在何处?
我能为睦儿做点什么?
奴婢不知,
也不敢妄自揣测。
哎,
厄家睦儿的心结有两个,
第一个当然是那场大雨中被一个贫贱泥腿子从巷外一路追杀到这里,
掐住脖子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以他的性子,
肯定气愤难平。
那会儿睦儿年纪尚小,
除了丢尽了颜面,
睦儿肯定也被杀气腾腾的同龄人吓得不轻,
妇人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伸出手掌,
手心轻轻。
那贴靠在粗糙不平的泥墙之上,
这第二个心结呢,
就很有意思了,
以至于有意思到了事后,
让我家睦儿可能是人生第一次知道愧疚的滋味儿,
所以他跟老龙城的苻南华见面以后,
那笔交易的添头始终下不了决心,
将要杀之人从刘羡阳换成那个少年,
年轻女子终于有些好奇,
不过侍奉这位夫人无异于伴君如伴虎,
自然不会傻到开口询问。
妇人收起手掌在捧,
剑女子手臂上袖子擦了擦,
开始转身走向巷口,
一下子流露出些许的娇憨神态,
虽说已为人妇已为人母,
竟然是别有一番风韵,
态。
地呼呼的说,
哼,
睦儿不过是说你陈平安生于五月初五,
克死了爹娘以后,
因为居住在祖宅就连累爹娘无法投胎转世,
所以最好别住在家里,
要赶紧搬出去,
说几句玩笑话算得了什么?
你陈平安信以为真,
因为自己愚蠢而坏了不可去龙窑烧瓷的破烂誓言,
怎么就能够怪到我家睦儿的头上呢?
更何况你一个小贱种的誓言值得了几个钱?
我家睦儿何等金贵,
白璧微瑕,
这是俗世俗人的说法,
修行之人若是相信这个,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哪怕是能够与国同寿的上五境练气士,
谁不再苦苦追求?
跟这个不朽金身无垢之躯,
你一个市井少年怎么赔?
你赔得起吗?
小贱种真是造孽,
一缕金色的剑刺轻轻躺在胸脯上的捧剑女子脸色平静。
剑师徐浑然对此更是置若罔闻,
毫不上心,
唯有那名走在最后边的魁梧男子再一次的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