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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言自己也喝了口茶。
在三纲五常,
以夫为天的时代。
他不用看判词也能猜得到。
定然是训斥马氏,
***乃天地不容,
罪大恶极,
更何况他杀的还是朝廷官员,
此案必判凌迟,
我可以去宝庆县衙见一见马氏。
再看看县衙的卷宗,
都十天了,
估计卷宗已经送走了。
想翻案重审,
困难重重。
让,
让我家夫君从中周旋一下,
只要杜先生您愿意,
我这就给我夫君送信。
郭夫人道别的事,
她可能没办法干预。
但是让刑部将案件押上三五天,
肯定能办成好。
杜九言道,
你给郭大人写封信,
我今天就去宝庆,
但是夫人您不能作为请讼人,
还要让马氏的两个女儿女婿写诉状。
郭夫人点头,
好,
好,
我今晚就提前去宝庆,
明天一早我在李府门口等您。
好。
杜九言点头。
我也准备一下。
郭夫人行了大礼,
走出几步,
又想起什么来,
从婆子手里接了荷包,
递给杜九言,
啊,
杜先生,
这是一部分讼费。
劳您走一趟了。
我知道这种案子接了对您来说其实是坏事。
赢是不会赢的。
输了确实会影响您的声誉。
可是。
可是,
若不找您,
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更有把握。
杜九言没有接道。
看过卷宗后和见过马氏后,
我再决定案子接不接。
到时候再和您谈讼费的事儿。
啊,
好。
郭夫人明白,
像杜九言这样的大讼师,
都有自己一套接案的要求和原则。
啊,
我告辞了。
杜九言将郭夫人送到门口,
陈朗凝眉道。
听着是很悲惨,
可杀人到底是杀人,
并不存在冤枉。
此案你若是辩讼,
只怕是困难重重啊。
看在郭大人的面子上吧。
杜九言道。
人在江湖行走,
总有人情往来,
如此,
郭大人欠我的人情也是还不清了。
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
杀人的人也总有自己的苦衷和理由。
如果只是当个故事听,
杜九言同情马玉娘,
可要是让他来接这个讼案,
为马玉娘辩讼,
他的看法则要保守一些。
你呀,
刀子嘴,
豆腐心。
陈朗道。
杜九言,
挑眉先生说话越来越尖锐了。
陈朗无奈笑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郭夫人刚刚提起的陈怀安。
下午,
杜九言收拾了一番,
去了严府。
柳氏一身孝服。
迎在如意门的门口。
杜先生。
柳氏气色红润。
就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几条,
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夫人近日可好?
杜九言拱了拱手,
柳氏颔首道。
托先生的福,
过得很不错。
就是家中来往的亲戚多了一些,
有些疲惫。
严智只有严长田一个儿子,
但是他自己却还有分家出去的兄弟姐妹。
所以现在父子二人一个死,
一个即将死,
严家的牛鬼蛇神就瞬间出现了。
柳氏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既然走出这一步,
就想好了所有的局面。
她有儿子,
什么都不怕。
那恭喜了。
杜九言道。
我来是有事,
想请夫人帮忙。
柳氏颔首。
杜先生,
有事尽管说。
严智的东西可还在?
我想要他和府衙李执的来往书信。
千里之外,
刑部接到宝庆府快马加鞭送去的案件,
此案性质之恶劣,
顿时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李大人是五品官员,
***连连平庸,
虽是外放,
可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
他当年拜的是内阁武英殿大学士任延辉门下。
因此,
事件更被推波助澜,
成为众臣的谈资。
此刻,
御书房中,
桂王正斜靠在椅子上,
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郭庭跪在正中,
将路上的事情一一汇报给了赵煜婷。
赵煜今年20有八,
皮肤不白,
五官端正,
因自小被立为太子,
又登基多年,
久居上位之人便周身威严,
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凝眉。
听完郭庭说完。
余光又瞥向桂王。
就见对方正在打盹儿,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由叹了口气道。
皇帝啊。
啊。
桂王睁开眼,
扫了一眼赵煜。
你们说完了。
那去给母后请安。
这一路上累得不行,
后背都长疖子了。
赵煜哭笑不得。
这都初冬了,
你如何长得疖子?
我那火上血气方刚。
桂王端茶西里呼噜喝了半杯,
将茶盅丢在一边。
郭庭拱手道。
回圣上。
王爷的话已经说完了。
那我走了。
桂王一蹦而起,
伸了个懒腰。
哥,
给点钱花,
上次回来欠了好些酒钱没给我,
本来打算赖账的,
但是这才隔了一个多月又回来了,
就不好意思不给了。
薛按给他拿五百两。
赵煜起身走到桂王面前,
虽是兄弟,
但桂王更像仙帝,
个子高,
容貌俊美,
赵煜也很端正俊朗,
但和桂王比起来,
少了精致和飘逸。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赵煜无奈的道,
整天就知道和朕捣乱,
别人骂你的时候,
也会在心里偷偷骂朕管教无方。
桂王撇嘴抓了薛按给的钱揣怀里,
正要走,
外面小内侍送了卷宗进来,
桂王一瞥上头的卷宗,
诶,
什么东西啊?
我瞧瞧。
小内侍看着赵煜,
赵煜就拿来给桂王。
怎么对朝政感兴趣了?
哎,
这是宝庆府的,
上面那张我记的。
桂王拿了卷宗打开一看,
顿时哈哈大笑,
哥。
这李大人死得好,
你不晓得,
我做县令的时候,
他天天写信威胁我,
说我不听话就弄死我。
赵煜凝眉道,
你做了一个月县令,
倒还做出经验了。
说着拿过来看凝眉道。
这妇人好狠毒啊。
哥,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大人死得好啊。
桂王指着郭庭。
你说这李大人是不是死得好?
郭庭心中一怔,
感激的看着桂王一眼,
顿时上前迫不及待的接了话。
圣上。
李执的夫人和内子是闺中姊妹。
这些年,
李执宠妾灭妻,
打骂李夫人,
致其遍体鳞伤,
几次重伤垂危。
此番李夫人失手杀他,
实在是绝望之举。
赵煜凝眉看向郭庭。
但李执年年数评都是优,
***不错。
或许能力还行,
但人品确实有待商榷。
郭庭道。
赵煜将卷宗放在桌上,
扫了一眼郭庭。
朝廷培养一位有能力的官员要多少人力、
物力和时间?
如今仅因夫妻嫌隙就杀了他。
这对朝廷来说是损失。
郭庭不敢再说了,
拱手应是。
小家不如大家,
从大义上来讲,
赵煜的理是正理。
哥。
桂王啪叽放了茶盅,
反驳道。
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李执连家都没照顾好,
再有能力也是**。
赵熠指着他。
从哪里学来污言秽语不准说。
呃,
知道了,
知道了。
桂王摆着手和郭庭道,
我看让你夫人请个讼师,
做个有罪辩护,
这位李夫人也怪可怜的。
说着摇着头,
一脸惋惜,
你有觉得别人可怜的时候,
赵煜被气笑了。
不过你认识这位李夫人,
桂王就嘻嘻笑了,
哥,
你没做过县令,
你不知道这审案辩讼那才叫一个爽快。
我胡说,
朕去做什么县令啊,
你说话还过不过脑子。
赵煜道。
桂王撇了撇嘴,
呃,
反正这案子我觉得李夫人可怜,
你就押一个月吧,
估计三五天那边就会递交复审公文,
到时候你同意一下就过去了。
你赵煜摆着手,
哎,
行了行了,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
别给我惹是生非,
这事儿朕就依你了。
桂王顿时站起来,
冲着赵玉拱手,
多谢多谢,
那我就去给母后请安了呀,
晚上,
晚上御膳房给我做点好吃的,
邵阳那地太苦了,
我想吃山珍海味。
你都吃了一路了,
弹劾你铺张的折子朕还留着呢。
赵渝说着又和薛按道去和膳房,
说做点桂王爱吃的菜。
薛爱应射而去,
桂王就大摇大摆的出门,
郭庭也告辞出来,
赶了几步,
跟在桂王身后,
低声道,
多谢王爷记得我这个人情啊,
别没事儿,
有事就邀功。
桂王想起来什么,
你要给那小儿请功?
郭庭应是规规矩矩的道,
他,
他抓王爷有功,
抓我有功。
桂王回头瞪着郭庭,
你再说一遍。
郭也很尴尬,
但事情确实是这样,
末将他没说完,
被桂王打断了,
你请吧,
我会让你请那白请。
说着哼了声,
拂袖走了。
郭庭愕然,
又垂头叹气。
一路上,
宫女内侍纷纷行礼,
桂王径直去了坤宁宫。
钱嬷嬷早早地等在门口,
老远看见就高兴的道。
哎哟,
王爷来了。
坤宁宫内一阵***,
随即又安静下来。
钱嬷嬷,
桂王吊儿郎当地揽着钱嬷嬷的肩膀进去。
这么激动,
是想念我了吧?
钱嬷嬷从小就跟着太后,
两人情分如同姐妹。
桂王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在她心目中,
虽是主子。
可却比亲生的还要亲。
愿意舍了命的去疼爱。
哎哟,
我的王爷,
您这出去一趟怎么又瘦了?
一会儿奴婢给您炖汤去。
我就喜欢喝您炖的汤。
桂王笑眯眯地看着钱嬷嬷的头发。
怎么又白了几根?
我给你寻的药呢,
吃了没有?
钱嬷嬷点着头,
吃啦吃啦,
这白头发大家都说比以前少多了。
我瞧着不行。
桂王撇嘴停下来,
仔细打量。
得再加点药量。
钱嬷嬷哭笑不得,
推着他道。
娘娘在等您呢,
快去。
啊,
一会儿再跟你说。
桂王说着。
忽然大步跑了几步,
一阵风似的喊道,
娘,
太后正板着脸坐在罗汉床上,
酝酿好了情绪,
等小儿子进来就给他一顿排头吃。
可这么大个人了,
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抱着她的腰,
一抬头,
露出和先帝一样漂亮精致的脸,
冲着她撒娇,
娘,
孩儿好,
小宁太后这一个月积累的怒气就在这一瞬间就散了,
就知道嘴巴说,
我看你在外头疯得高兴呢。
太后戳着儿子的额头,
你这个小兔崽子,
一点良心都没有。
桂王笑着,
娘,
我的心可热烘烘的,
装的都是您的。
太后绷不住笑了起来,
去见过你哥啦,
啊,
这次。
没心我,
您放心吧。
桂王道,
太后敲她的头训你才好呢,
一天没个分寸,
不做正经事儿,
趁早把你那些乌合之众散了,
再胡闹我也兜不住了,
那可不行,
说好三年的。
桂王道,
反正广西也是要给我做封地的,
就让我折腾几年,
等我碰壁了,
我就回来了。
太后警告道,
那你好好当封地啊,
扯什么***的旗子,
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要不是你哥让着你,
早把你砍头了,
这多有劲啊,
所有人看到我都害怕,
最重要的,
戍边的兵马都强壮了不少,
桂王道,
这个都是我的功劳啊,
太后哼了一声。
哼。
兵马有人操练,
不用你费心。
你这次回来就老实呆在京城?
要再敢走。
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知道了,
知道了。
桂王凑着太后坐着,
钱嬷嬷泡了参茶来。
啊,
王爷一口气喝了多少,
补一点儿?
桂王捏着鼻子。
嬷嬷喝。
我身强力壮,
哪用这些啊?
你也是。
他年轻人哪用参查?
回头喝出内火来,
又没个女人照顾着。
太后说,
钱嬷嬷。
钱嬷嬷点头劝道。
哎,
王爷要不。
打住。
我饿了,
弄点吃的吧。
桂王道。
太后就哭。
我这个小儿子的孙子。
怕是死前也抱不上喽。
桂王嘴角抖了抖,
假装没听见。
千里之外,
杜九言和窦荣兴到了宝庆。
郭夫人带着马玉娘的两个女儿和女婿等在城门口。
马玉娘的长女李明珠、
女婿樊安益、
次女李明兰、
女婿姚启溪并着两家的丫鬟婆子,
浩浩荡荡。
郭夫人介绍了四个人,
杜九言打量了李氏的两位姐妹,
两姐妹都是20出头的年纪,
容貌与李执很像,
但虽生得清秀,
但看上去过于文静贤淑,
尤其是看人时的目光有些瑟缩,
倒不像是殷实人家养出来的闺秀杜先生。
李明珠很惊讶,
大名鼎鼎的三尺堂,
杜九言原来年纪这么小,
老,
您辛苦啦,
杜九言拱了拱手,
一行人去了李明珠的婆家马玉娘找女婿。
显然是费尽了心思。
樊安益举人考中后,
连考了两次春闱。
皆名落孙山。
士气大减后,
就专心在家打理两个铺子的买卖。
李明珠公婆都已去世多年,
两个姑娘早就嫁人成家,
所以李明珠一嫁过去就当家做主。
和樊安益两个人过小日子。
上了茶,
樊安益拿了自己的诉状给杜九言。
这是今早起来写的,
杜先生您看看。
杜九言细细看了一遍,
抬头问樊安益。
这位被汤烫死的妈妈可入葬了。
脏了,
衙门说,
用不着我们试出,
第三天就将之入土了。
樊安益道。
杜九言道。
衙门里你们可有认识的人?
我我有。
姚启新起身道。
我有位苗姓同窗在县衙做代笔书吏。
杜九言颔首。
啊,
那就请他帮忙通禀一声。
好好,
我这就去找我同窗。
姚启清说着就跑了出去,
一路到县衙请了苗书吏。
两人年岁都在二十七八。
都是中了秀才便止步了。
姚启新家境略好些,
苗书吏则没有办法,
投身了杂役,
弃了科考,
养家糊口。
你们请了讼师?
可是,
案子已经送去刑部过审。
你们再要求翻案复审几乎无望。
苗书吏道。
姚启新点头道。
内子和一姐成日哭啼,
为母抱不平。
如今有讼师愿意接讼案,
我们怎么也要试一试啊?
苗书吏好奇的问道。
请的哪里的讼师?
不会是骗你们钱的吧?
杜九言。
摇起心道。
苗书吏一脸惊讶。
就是刚刚辩严长田杀花娘案的杜九言说着有些激动,
他打过的讼案我们都看过,
每一桩都特别精彩。
苗启新对能请到杜九言也感到幸运。
苗书吏想了想,
又泄气道。
哎,
但是他来也没有用啊,
就算是有罪辩护也减轻不了,
罪行的性质太恶劣了,
你没看贺成的判词,
看到了你就会明白了,
想要翻案有多难。
苗书吏叹气。
堂审那天姚启新去听了,
所以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便道,
不管如何,
还要帮托苗兄通报引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