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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望向郎中这边
嘴唇紧抿
似也在期望郎中把他祖母治好
大夫按了按前肋某个穴位
又抽出针包
请院内卢家僮仆环立如人垣为太夫人施针
郎中来了
院内自然以太夫人身体为重
宾客们便凑在一起站在院子里
一时瞧着郎中施针的背影
看着卢家下人来来回回的跑去煎药
一时瞧着那仙师童子三人
各种念头在心中盘桓
等卢家老太夫人施完了针
大夫嘱托家仆元丹灸这才开口
方才童儿说的嘘气成焰
尊驾可能为我等当面示一过
元丹丘目光紧紧盯着那老者
语气颇为尊敬
老者微微抬起下巴
看来今日不示过一次
尔等是不肯松口了
卢生在一旁有些紧张
其实也不必这般
不过百五十贯
我与同窗凑一凑
老者淡笑
就让他们见一见何妨呢
请诸位一观
县城乡下的院子不小
卢家下仆从们把太夫人的座椅搬得远了些
宾客们都屏退开
凑在一起站着
江涉和李白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孟浩然
元丹丘也退了几步
站在树旁等着那老者吐火
李白瞧得起兴
心里生出些狭趣
伸出手在孟浩然和元丹丘背后各敲了一下
他想知道自己被施了术法
外人瞧不到他和江郎君的踪迹
现在的他还可不可以触碰到人
孟浩然和元丹丘感觉被人拍了一下
一同回头去瞧
却只见到身后一棵老槐树
地上有几片枯叶
虫蚁正在搬运
不见有人呢
是梦耶还是
元丹丘仔细瞧了一遍
确认真的无人
他与孟浩然对视一眼
抬头望向那葱郁的槐树
说道
许是树上的蝉尿了
大抵如此
孟浩然点点头
两人没有多深究
转过身又凝神去瞧那老者演示道法
听到蝉尿
李白面上促狭笑意凝住了
姜涉忍不住玩儿李白阳关远处那童儿吟中瞧着老者正俯手而立
正蓝衣袂在风中所向
他忽略江涉方才的笑声
问出方才的疑问
江君方才可瞧出了蹊跷
为何说这些人不结交明府使君是明智之举
江涉收了笑
李白问的正经
他也不好再取笑人家
想了想
请君闭目
咦
他让对方闭上眼睛
以指拭其目遂见三界鬼神
李白只感受到零星一丝热意
不晓得这是什么法术
还当眼皮上有飞虫被人撷去
他睁开眼睛
就见一个吊死鬼挂在槐树之上
面目青白
舌头老长
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嗖
他噎然失语
一息之间豁然开眼
李白眼前所见鬼影憧憧
荒诞诡谲
各色青面鬼脸俱在院内徘徊
而院舍四周有一层薄薄的青色细光笼罩这片土地
想来应当是那鹿山神的庇佑
奇哉啊
李白瞠目结舌
却被江涉拉了一把
叫他往老者那边看去
远处随着老者吐气
竟然真的嘘气成焰
一团狭长的火焰顷刻间燃烧
在风中化为灰尘
青烟直上
四周众人宾客诸人
院中郎中
药童
仆从婢女惊呼出声
俱是面面相觑
惊诧非凡
不等火灭
众人满面红光
眼中惊诧神猛
随着烈焰炎上生光
朱光熻赩
宾客僮仆们面色赫然
惊奇暂声迭出
果真是高人啊
仙师在上
请受我一拜
世上竟有这等高明术法
仙师道航高深
厉害 厉害啊
我等钦佩至极啊
卢大有福气啊
连一直反对的元丹丘面上也浮现出惊奇之色
李白瞪着眼看了又看
却不知那些宾客在恭维什么
甚至连他友人元丹丘都被蒙蔽了
一脸惊奇看着老者覆手而立
他忽然想起方才所见到的嘘气成焰哪里去了
这事应该是诈伪了
骗这卢生倒也不算完全是假
毕竟有着障目手段
已经可以称道是术法了
难怪鹿山神驱邪无用
原来是人祸
原来是术诈之徒以幻术诳人
山神能驱邪术
知晓鬼神却不晓得人心
自然施法无用
毕竟再怎么施法念咒
也改变不了一颗想要局骗钱财的心
李白目光奇异
他和江涉站在一处
一起远远看着那仙师吐息童子护法
而四周众人惊异连连
目光崇敬
宾客众人赞叹不已
下人个个屏息凝神
瞪大了眼睛跟着一起赞叹
药童正煎着药
龛炉偏着脑袋一直往那边瞧
被柴火烫了一下
嘶嘶吸气
仍看得目不转睛
喃喃自语道
世上真有神仙
李白闻之心中忽生出一股古怪的自得
连院中憧憧的鬼魂魄灵都瞧着不那么骇目了
竟然是如此
原不过是如此
他再看向友人元丹丘惊诧的脸
就越觉得戏谑了
等着那老者重新站正
嘘气成焰结束
院内瞬间静了几分
宾客们还沉浸在方才所见到的仙法之中
江涉起身绕过槐树上吊死的死鬼
对着李白说道
走吧
该我们出面了
去解决老鹿山神所嘱托之事
李白也躲着脑袋悚然绕过那吊死鬼
促狭使然
故意把那吊死鬼的舌头贴在元丹丘的脖子上
他跟随其上
平复神情
整理衣冠巾带
毕竟他马上和江涉江郎君一起显现在人前
自然要行止飘然
元丹丘感觉脖子一凉
摸了摸后背
还是没人
这卢家邪门啊
他皱着眉头往上边让出一尺
拉着孟浩然隔远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