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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白天和儿子的争吵让夫妻俩心力憔悴
木霸吃完药洗漱完换好睡衣
正对着桌上全家福的照片发呆
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老房子里拍的
背景破旧而昏暗
一头黑发的女儿和一头灰发的儿子分立在他们夫妻两侧
木霸看着那张少年人冷漠的面孔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儿子的笑脸了
想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孩子就变成了现在刺猬般的模样
他总是压抑着什么叫木坝无从排解
他们父子在照片上挨得那么近
彼此的距离却宛若天堑
留下的记忆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他想到白天儿子大吼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一无是处时的神情
心头酸了一把
忍不住叹息出声
作为一个父亲
他又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一无是处
可这个孩子
总得自己拿出点什么叫人信任的东西吧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
正在铺床的木妈便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将视线从照片上儿子冷漠的面孔上转开
木霸转头一看
借着灯光看到了厚厚一叠搁在床头的文件
他愣了愣
并不记得自己有在这里放东西
妻子已经伸长胳膊将那叠文件取到了眼前
同时念出了最上方那一张硕大的抬头
大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资质
这是什么东西
大亚传媒
话音落地后
他才猛的想起来
转头对着丈夫同样铮铮的神情
木坝在三秒钟的停顿之后反应过来
立刻一瘸一拐的朝着妻子走去
木马赶忙挪了个位置跟他同坐
手上同时不停歇的翻动下来
这条文件几乎都是与大亚传媒相关的内容
继第一张经营资质评测之后
还有公司股份划分
经营范围
旗下艺人名单
以及各种复印的以大亚传媒为背景的大型股东照片
照片上是模糊像素都无法遮掩的璀璨奢华
再往下
公司对外公布的年营业额利润的通稿文件
旗下艺人的代表作品
木妈作为普通观众
在这一张上获得的信息最为直接
单眼一瞟
就看到了一大串眼熟的名字
哎呀
这不是那什么什么歌吗
这电视剧我当时还看过呢
作品名后
则加缀了艺人的薪筋
那成串成串的零
让目前上海在小生意里打转的木妈直接看懵了
但拿着纸跟丈夫反复确认
老莫
你看一下这个
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两千万
假的吧
那个鬼老外说要投资一个一千万跟咱们一起办厂
感情我们办厂累死累活的
还不如他们演个电视剧赚的多
做明星怎么赚那么多钱啊
木霸的思路也有点滞色
他抓的是另一叠纸
纸上罗列了大雁自开始展开新人集训起
从第一届直至最近一届的艺人名单
非常非常厚的一叠儿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以表格形式填写了他们的境况
当了明星的
当了歌星的
转幕后做各种策划工作的
还附带大致的身价和薪酬
里头几乎没有不知去向的人
除去近期两届刚刚结束集训的新人之外
老集训里头最不济得一个
也在结束了集训后留在了大亚做了声乐老师
月工资九千
九千
这个薪酬在a市已经是妥妥的高级白领翻完名单最后一页往下的
终于和大亚没关系了
那是一叠装订起来的考生名为穆松的成绩单
从小学三年级起到初二期末
常常不落数字排列在一起
如此直观
除了语文之外的各个科目
没有一次及格
同时还附上了一张上一届中考的全市高考录取分数线
所有分数线与穆松成绩相差过大的学校
名字都是细字体
里头唯独加粗的几个
木霸一看名字
额角都立刻开始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