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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铲下的血咒
第七章
埋不回去
第二天一早
几个人在旅馆楼下吃了早饭
准备出发
匆匆起的最早
天还没亮就把装备从车上搬下来
一样一样检查
防毒面具四个
氧气瓶四个
冷烟火十二根
火药枪一把
工兵铲三把
登山绳五十米
头灯四个
备用电池两盒
压缩饼干和水分成四份装在四个背包里
东西够全的
阿瑞蹲下来翻了翻匆匆的包
这氧气瓶能用多久
沉罐能用四十分钟
省着点用的话能撑一个小时
匆匆说
但咱们应该用不上
主要是怕墓里缺氧或者有毒气
陈山背起一个包试了是重量
大概二十来斤
能接受
走吧
老刘已经在等了
老刘的面包车停在旅馆门口
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老鹰
陈山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山东了吗
老鹰从车上下来
脸上的表情有点疲惫
像是赶了一夜的路
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他说
我想了想
你们这一趟凶多吉少
我不能在边上看着
山东那边我打电话联系过了
老孔答应过来
但要晚两天
我先跟你们进山
出来以后再去找他
你确定
胡蜂问
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
老鹰拍了拍自己的腿
又不是用腿干活
是用脑子
几个人上了车
老刘发动车子往山里的方向开
路上没人说话
个人想着个人的事
陈山靠着车窗
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县城靠成车子
从农田变成山
天阴沉沉的
云压的很低
像是要下雨
老刘
陈山突然开口
你拉过那么多拨人
有没有哪不是进了山就没出来的
老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
前年有一波五个人从我车上下去的
后来就再没联系过我
我给他们打电话打不通
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
老刘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笑意
干你们这行的
失踪了敢报警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山没再问了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村口
老太太在院门口坐着摘菜
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忧
又来了
他说 刘婶
还得麻烦你两天
胡峰笑着说
老太太看了看他们几个
目光在老鹰和聪聪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进来吧
饭给你们留着
几个人进了院子
放下东西在堂屋坐下
老太太端了一锅面条出来
又炒了一盘鸡蛋一盘青菜
吃饭的时候
老太太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再看一群要去送死的人
刘婶
陈山放下筷子
后山那个墓
你还知道什么
跟我们说说
老太太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里屋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
边角都磨毛了
他用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慢慢打开
这面是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现装的
纸张脆的跟缠翅膀似的
一碰就掉渣
这是我婆婆的
婆婆传下来的
老太太把册子放在桌上
上面记着那个墓的事
嘉山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
字是毛笔写的
竖排繁体
有些字已经模糊了
但大概能认出内容
康熙五十二年
胡适女入葬这红衣持血玉木城之日
工匠十二人寂寞皆字枪
陈山念出生来
乾完觉得后背发凉
自枪就是自杀
十二个工匠木修完了全自杀了
她继续往下翻
乾隆八年
有道发起种
七人入一人出
出者三日一亡
嘉庆二十三年
腹有倒置
五人入
无人出
光绪十五年
胡适后人胡大壮入墓
取御出而封
七日后亡
民国二十一年
胡适后人胡德厚入墓
同王者六人
独得后出
然终身未雨
每只夜半则惨叫
七十而终
一九八三年
胡适后人胡大柱入墓
陈山停下来看了胡峰一眼
胡峰的脸色白的像旨
陈山继续念
胡大柱入墓
携域出
七日后自枪于家中
堂屋里安静的能听见院子里鸡叫
这本册子记得全是进去过的人和他们的下场
老太太说
你们数数
从康熙年间到现在
进去过多少人
出来过多少人
陈山大概数了一下
进去的有记载的就有三十多人
出来的不到十个
而且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善终的
不了七天就死
就是疯疯癫癫活到了死了也不得安宁
现在你们也要进去
老太太把册子收起来来重新包好
我说了你们也不听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陈山道
那墓里有个规矩
进去了就得出一个人
老太太看着他们
陈管你们进去几个
出来的只能有一个
这是那女人定下的规矩
三百年来没破过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只能出来一个
阿瑞问
只能出来一个
老太太说
你们自己想想
谁愿意当那一个
院子里安静了
陈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的跳
每一下都像擂鼓
我不信这个邪
胡峰突然开口
我爹进去了
我爹进去了
他们没出来
不代表我也出不来
老太太看着他
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无奈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他说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胡峰的脸抽搐了一下
没再说话
刘婶
陈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如果我们把玉害回去
是不是就不用死人了
还回去
老太太摇了摇头
还回去也不一定管用
那玉是他的
你拿走了又还回去
你以为就完事了
他要是这么容易打发
就不叫写咒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
老太太站起来
端起桌上的空碗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
你们胡家也不至于死了这么多人了
他端着碗去了厨房
留下几个人坐在堂屋里
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
几个人在院子里商量进山的路线
胡蜂拿出那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
匆匆蹲在旁边
拿笔在上面标了几个点
这是咱们上次打铲子的位置
胡蜂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从那里往下挖
应该能挖到墓道
不能从那里进了
匆匆说
那个洞已经被人封了
再挖开太费时间
你们不是说还有另一个入口吗
有 在山背面
胡蜂指着地图的另一侧
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
那边有一个塌陷的坑
底下连着溶洞
溶洞通着木
但我没走过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走那边
匆匆说
他陷得坑说明那一带的结构不稳定
可能有天然形成的通道
比硬蛙要样
陈山看了看地图
又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山
明天一早进山
他说
今天把东西准备好
好好休息一晚
晚上
陈山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抽烟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
塞他旁边坐下来
你是领头的
他问
不算领头的
就是一块搭火
我看得出来
他们都听你的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塞到陈山手里
陈山低头一看
是几个红布包
跟上次一样
里面包着朱砂和黄纸符
上次给的用了吗
老太太问
用了
放在新仔身上了
但没管用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
那东西挡不住她
但能挡挡别的
山里不止他一个
还有些不干净的通道
能必修右臂
陈山把红布包装进口袋
刘婶
您见过他吗
他问
谁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见过 他说
我二十岁嫁过来那年
有一天晚上做梦
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我床前
她跟我说了一句远
我记了一辈子
说了什么
她说
你们世世代代都得守着我
直到我等到那个人
等到什么人
不知道
老太太站起来
我琢磨了四十多年也没琢磨明白
她转身回了屋
留下陈山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撒了一地碎银子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一生接一声
像婴儿在哭
陈山把烟掐灭
站起来准屋里屋睡觉
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
他听见新仔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里有动静
她推开门
手电照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
知说传来猫起齐其窗户关着
什么也没有
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有人在笑
女人的笑
陈山的手电猛的照向墙角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面灰扑扑的墙
笑声停了
陈山站在门口
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掉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他关上门回到自己屋
胡峰已经睡了
打着呼噜
陈山躺下来盯着房梁
那个笑声还在他脑子里转
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拔不掉
他突然想起老太太说的那句话
他还没等到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是自己吗
也是胡蜂
还是他们中间某一个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进了那座墓
也许就有答案了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