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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二百零四集
长孙夕没有被点到名字
便拉着长孙娴一同到贵宾席的木棚里坐
不过这次她没有坐到李泰和李恪中间
而是和长孙娴一起在李恪那边落座
长孙娴侧头越过了李恪
看向李泰的侧脸
又望了一眼场地上的五人
目光闪动后开口道
四哥
你可还记得那位卢小姐
李泰扭头瞥了他一眼
嗯
长孙娴伸手遥遥一指远处的遗玉
就是第三靶位的那个穿着墨灰常服的
李泰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遗玉
待那娇小的人影拉开弓射出勉强还算漂亮的一箭后道
是谁
长孙娴还没开口
长孙夕就先拍了下手
插话道
是卢智哥哥的妹妹
和大姐同是在丙辰教舍上课的
长孙娴含笑轻轻瞪了她一眼
就你记得清楚
长孙夕另一边的李恪哦了一声
道 哦
就是书艺比试那天被人泼墨还拿了木刻的
对呀 就是她
长孙夕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李恪面前的长案上
她记性很好
不过棋艺是不怎么样
昨日的比试我第三局遇上她
原想着她是卢智哥哥的妹妹
想好好下一局呢
谁知
行了行了
知道你是同四哥学过棋的
可那卢小姐似乎是个初学者
你也好意思讲
长孙娴打断她的话
继续对李泰道
四哥可还记得八月中秋夜宴
这卢小姐讲了一个故事
后来可是你亲自点了名邀去水榭中赏月的
魏王府中秋夜宴
众才子为博圣睐使出浑身解数
却因卢智一番惊人之言失了机会
魏王和长孙无忌等大人带了先前被皇上夸赞的几人离席
李泰却在最后喊上了遗玉
这件事过去两个月
因卢智的大出风头鲜少有人记得
遗玉别出心裁讲了一个饱含深意的故事
长孙夕听到长孙娴提起他不曾知道的事
双手握住长孙娴的手臂不依地轻摇着道
大姐都没与我说过这回事
快讲给我听听
于是长孙娴便将那日遗玉在中秋夜宴上所讲有关官兵和强盗的故事大致说了一遍
对那日的事只是略有耳闻的李恪也很感兴趣的侧身倾听
李泰看着远处正不紧不慢的挽弓搭箭的遗玉
目中露出一抹思索
连中三箭的遗玉看着对面穿着特制皮蓑的射艺师傅举了两次手示意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三中有两箭穿靶合格
而她为了保存体力
前三箭只用了七分力
这靶子果然是有些松的
遗玉偷笑
借着缓力的功夫扭头打量两边
最左侧的是她相熟的杨小昭
同向遗玉泼墨的邱唯诚一样
杨小昭也是算学院的学生
因遗玉的缘故
算学院变成八人参加比试罪名
面上没人说什么
算学院的学生心里还是会有些抱怨
杨小昭却没有顾及那么多
那日遗玉赢得比试后
她还上前恭贺
除了遗玉外
另四人多的射了四箭
有三箭穿靶
差的便是三箭全都没有穿
遗玉收回目光
侧身站好
又从侧腰箭囊中拔出一根羽箭搭在弦上
调整呼吸
就像是在秘宅的小楼前一样
集中精神看着箭身与弓身交汇处
凭着感觉将弓拉至九分后
轻巧的松手
又是三箭射出
前后六箭
有四箭合格
一箭没有中靶
一箭射中却不穿
遗玉对这成绩已经很是满意
只是有些不妙的是
还剩下四箭
他扣弦的右手却已经有些发麻
平日练剑时候
罗士将弓拉上七分
这八分力道和九分力道自然更耗臂力
再射出两箭一空一合格
八箭有五箭合格
依着左右两侧学生的表现
剩下两箭他只要再中一箭就顺利过关
遗玉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后才搭上箭
只是在拉到七分满的时候
右臂突然失力
箭飞了出去
右臂突然失力
只拉到了七分的弓弦有些歪扭的射了出去
堪堪扎在靶垛边上
遗玉看着对面射艺师傅上前检查后并未举手示意
就知道并未拉至八分的一箭没有射中
他扭头看向两边靶垛后的射艺师傅
这一射竟然除了他四人都穿靶了
现在五人中最差的有一个是八射四中的
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他九箭中了五箭
下一箭若是仍不中
而那八射四中的学生刚巧再连中两射
那他不就要被留下等下再比一轮
遗玉将弓垂下
揉了揉左边的小臂
这弓制作显然不如秘宅中他用惯的那个
拉弦时候白费了一些力气
刚才那一箭就是脱力所致
下一箭若是好运射中
那便可以避免了
最差
他的耐力和力气皆不如人
只有准头在李泰的帮助下进步神速
这时他已力有不逮
这最后一箭能够拉开与否还是个问题
再到下一轮去同人相争
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
遗玉没有慌着继续
而是借着缓力的功夫等待两边的人赶上欲等他们先射完十箭再说
这头贵宾席上
长孙娴将遗玉在中秋夜宴上所为大致讲了一遍
不过在语言上却多有偏移
将遗玉所作所为都累落在了卢智身上
只道有这么一位兄长教导他才成事
他话说的也没错
毕竟遗玉为了给卢智拖延时间
是将那个能够博得皇上掌声的故事算在了卢智的头上
因此听完他的讲述
长孙夕并未对遗玉发表什么意见
而是语带羡慕道
这故事真有趣
那卢小姐真是有位好哥哥
教他识字念书
还与他讲故事
长孙娴点头
卢公子的确是位好兄长
任谁有这么一个大哥也会不凡起来
李恪若有所思的随口迎合了他们两句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泰竟然突然出声道
这个故事是不错
似是想到了那日在王府的花厅中
有些不情愿的将那个在宴会上讲过一次的故事又干巴巴的叙述了一遍给他
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
却又透着几分讪讪的可爱
李泰双目轻眯了一下
带出的些许愉色并没有被侧对他的三人看见
听到这夸赞
几人一愣后
还是长孙夕率先应道
四哥在听大姐讲啊
我以为你都没听呢
我与四哥一样觉得那故事有趣的紧
就是不知卢智大哥还有这样的故事吗
当日中秋宴后
卢智被皇上带走
遗玉被王府的副总管以等候卢智为由单独带走
确是领着他到了一处花厅
在那里见到了李泰
李泰询问那故事是出自何处
遗玉直道是卢智所讲
被李泰一句去问卢智堵住
只能承认是自己编的
因此对这故事的出处
在座几人没有比李泰更清楚的
但他并没有指出长孙夕话里的不对之处
而是看着场中的遗玉射出了不穿靶的第九箭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箭是失误所致
又见他揉着右臂停下来观察两边
薄唇轻紧了一下
长孙娴对李泰置于那故事的夸赞嘴角轻牵了一下
状似突然想起
有些失声道
啊
我想起来了
四哥怎会不记得这卢小姐
高阳生辰宴上不小心被刺客刺到的可不就是她吗
如非必要
长孙娴实在是不愿意提及这档子事
且不说高阳偷了李泰的爱宠
又冒出刺客这玩意儿会引起李泰不好的回忆
更重要的是
明眼人都知道遗玉是帮李泰挡了那一刺
可李泰这不错两字却让她想起在中秋夜宴上
李泰在皇上的询问下
仿佛也是这么评价遗玉的
字写的不错
两个不错放在别人那里不算什么
可若是挨到李泰
那就难得了
高阳生辰宴上冒出刺客
且有一人帮李泰拦下了一刺的事
不少人都知道
但却不大清楚那人是谁
包括李恪和长孙夕
被长孙娴这么一提醒
一个扭头看向李泰
一个嗤笑出声
高阳的生辰宴那是五月底的事儿吧
都这么久了
四弟记不得也是正常
行刺对于这些得势的皇子
明里暗里的从小到大不知遇上多少起
因此舍命的下人没有十几也有七八
遗玉在李恪眼中不过是个聪明些的平民出身的小姑娘
一说是替李泰挡了一剑没有死掉就是死掉了
过上十天半个月的谁还会记得
李泰本就不欲他们知道自己和遗玉现在的联系
听了李恪的话
按照他的性子
心里不管怎么想
在外都是不会解释半句的
他的沉默自然而然被几人当作默认
长孙夕喃喃自语道
话虽如此
可若没有她
四哥难免会受伤的
不行
既然知道是她
那等比试结束了
我要找机会好好谢过她才好
这话被长孙娴听见
瞥了她一眼后轻声道
你莫多管闲事
四哥都记不得
哪还要你去道谢
那都多久的事情了
若要被有心人拿捏住
再翻什么闲话出来
长孙夕眼珠灵巧的轻转了一下
长长哦了一声
表面是应下
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场上四人拖拖拉拉总算是将十箭射完
就剩下遗玉一人刚刚侧身站好
从腰后射囊中取出一支羽箭
今日似乎有些倒霉啊
遗玉心中默念
原本在前几箭表现不大好那个人
竟然诡异的在最后两下爆发出来
十箭六穿和另外两人一样
比她还多一箭
因为离靶心位置不同
就是射穿箭支数目相同者
也要分出前后
遗玉自知
若这一箭她射不中固然是最差
射中那就和三人的成绩是一样
四个人总要选出个最差的
因此想要稳妥的避免下一轮
她不仅要射中
还要尽可能的一靶心进一欲深吸一口气又呼出
在提气的时候握弓的左臂略一下沉
虎口前推
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右臂不紧不慢的将弓拉开
早就在弓将要拉满八分的时候
之前一箭右臂的失力感再次传来
遗玉心中猛的一咯噔
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拉不开
那就推
她左腕一紧
有些突兀的朝前伸去
本来拉不动的弓竟然朝前又进了两寸
在完全失力之前
她松开了扣弦的左手
羽箭带着破空的声音嗖的一下飞射而出
玉垂下右臂
眯起眼睛看向对面不太清晰的靶垛
片刻后
射艺师傅高高举起了手
穿了
四人射穿了相同的箭数
面对这情况
建艺师傅只能聚在一起
从第一座箭靶开始检查到最后一座
遗玉在他们比较的时候将弓夹在腋下
伸出两手摊开在面前
同时一握
除了右臂酸麻之外
没有任何不妥的反应
仿佛在最后一箭射出之前
力气用足的他左腕上突兀传来的热气是他的幻觉一般
真是怪了
没容他多想
射艺师傅检查完四人的靶子
走到场地边上将结果告知了主簿
遗玉同场上另外四人转身看去
就听主簿一前一后高声念出了两个名字
没有她面上一喜后
遗玉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自己的那座靶垛
夹着弓朝弓架走去
放好了弓和箭囊
遗玉走到场地边上
刚在卢智身边站定
又听他问道
不错
这阵子的练习还是颇有成效的
遗玉摇摇头
第九箭就有些拉不动了
你都不知道
我这最后一箭可是超常发挥了呢
下面你也不用比了
别在这里受冻
去对面木棚里歇着吧
卢智将自己的指套从书袋里掏出来
嗯
遗玉接过两人的书袋
转身之际余光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贵宾席上
入目的两道雪青色身影并没让她的脸色生出什么变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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