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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集
我拨通贝城格雷尔家电话的时候
差不多是晚上十点
我本以为时间已经太晚了
大概是找不到他了
可我错了
我接连过了女仆和管家两关
终于在电话线那端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听上去轻松愉快
为晚上的活动做好了充分准备
嗨 我是菲儿
我承诺过会给你打电话的
唉
抱歉
现在是有点晚了
可我今天事情确实很多
怎么
又打算放我鸽子了吗
格雷尔太太的语调中多了一丝寒意
啊 应该不是
这么晚了
你的司机还干活吗
我叫他干到几点
他就干到几点
好
那就到我这里来
把我接上怎么样
我马上就要使劲往我的毕业典礼府里钻了
哼
你可真有心哪
可我究竟该不该费这个力气呢
亚姆瑟对他语言中枢的治疗真是出色
如果他的语言中枢一开始真的有问题的话
好
你如果来
我就给你看我的那幅石刻画
只有一幅食刻画吗
我这个公寓只有一个房间
我听他们说过这种玩意儿
他又拖着长枪
然后突然换了个语调
喂
别那么羞答答的
菲儿
你的身材非常棒
要是有人敢在这一点上胡说
千万别理他们
好了
把你的地址再告诉我一遍
于是我把地址和房间号跟他说了
然后补充了一句
公寓楼大门上锁了
但我会下去把门扇拉开的
很好
这样我就不用带着撬棒出门了
他挂了电话
留给我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我刚刚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一样
我下楼来到门厅
拉开门栓
然后回去冲了个澡
穿上睡衣
在床上躺下
我睡了过去
像是足足睡了一个礼拜
我又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
拉开房门的门栓
这件事之前让我给忘了
然后像是踩着又硬又厚的雪堆一样走进小厨房
拿出两只杯子和一瓶威士忌甜酒
这瓶酒还是我为了进行一次真正高端的引诱行为而专门剩下来的
我又在床上躺了下来
唉
祈祷吧
除了祈祷
再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我闭上眼睛
房间的四面墙似乎像船舱一样有节律的震颤着
静止的空气似乎滴着湿漉漉的雾气
随着海风沙沙作响
我闻到了废弃船舱中那股发馊的恶臭
我闻到了机油的味道
还看到一个穿紫衬衫的意大利佬正在一只裸露的电灯泡下
揪着他爷爷的眼镜在那里读报纸
我顺着一道通风井不停的向上爬呀爬呀
爬上了喜马拉雅山
两脚落地时
站在了山巅之上
只见一群拿着机关枪的家伙正把我团团围住
我跟一个黄眼睛的小个子说话
那双眼睛不知怎的
似乎特别有人情味儿
可他是个混黑道的
说不定还更糟
我想到了那个红头发紫眼睛的巨人
他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我的思绪停住了
在我那双紧闭的眼睑后面
有光在移动
我迷失在了太空中
我是个一等一的大傻瓜
刚刚从一场徒劳的冒险中返回
我是一包一百美元的炸药
爆炸时的声音就像是当铺老板的面前出现了一只一美元的手表
我是一只粉头大甲虫
顺着市政厅大楼的一侧一路向上攀爬着
我睡着了
我醒得很慢
很不情愿
我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上反射出来的灯光
只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挪动着
那东西的动作鬼鬼祟祟的
声音很轻
步子很重
我屏息聆听
唉 然后
我慢慢地转过头去
视线落在了驼鹿马洛伊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