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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第一百八十七集
黄锦摇聊头道
按照现在的粮食消耗速度
一千二百石
也支撑不了多久啊
估计还会有更多难民
往范县拥来呀
赵逢春笑道
黄公公
不必担忧
后续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粮食运过来
再加上范县本身的
粮仓储备
应该足够供应
等
黄河
缺口堵上
洪水退去后
便可将难民
移送回乡
恢复生产
徐晋摇了摇头
赵指挥
过于乐观了
即使洪水退去
也不是单把百姓
遣送回乡就行的
老百姓的家中的粮食和地里的庄稼都被洪水冲没了
要
恢复生产
没有官府救济可不行啊
后续需要消耗的粮食何止十倍百倍
山东各府的粮仓都得做好支援的准备啊
赵逢春
面色微僵笑道
徐大人
所言极是
徐晋道
这样吧
赵大人押运来的粮食
便临时存放在城外的营地吧
免得搬来搬去
浪费时间和人力
反正也就支撑个十来天
赵逢春神色不自然的道
徐大人
这个
怕是
不合规矩吧
赖县丞
连忙道
徐大人
就确实不合规矩
粮食过秤入库是朝廷定下的规矩
而且这么多粮食放在城外也不安全呀
徐晋淡道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更何况有什么地方比军营更安全
本官
是钦差
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就这么定吧
不过粮食过秤还是必须的
数目
要分明
徐晋拿出钦差这块牌子
赖县丞十分识趣的闭了嘴
心里却是暗暗着急
黄顶这时
终于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老被萧淮嫌弃了
人家徐大人办事确实有一手啊
这粮食不进城入库
这得省下多少功夫
于是连忙道
赖县丞
就按徐大人所讲去办吧
算是
还是咱家
亲自监督过秤
赈灾的粮食
马虎不得
黄锦刚才被徐晋激励了一句现在干劲十足
于是亲自领着赵逢春
把粮食运到军营过秤
而徐晋
则在赖县丞的陪同下
将聚拢来的数千难民安置到难民营中
然后
登记造册
当然
给难民登记造册这种
琐碎的事呢还烦不着徐晋这个钦差大人亲自动手
自有范县县衙的
小吏
负责这件事
大人
所有难民的名册都在这里了
下官已经命人查阅了数遍
并未发现叫
李言闻的人
当徐晋带着锦衣卫
巡视了一遍难民营回来
赖县丞
便迎上前讨好的禀报道
一直跟在徐晋身边的李时珍闻言不禁
眼神一黯
失望的低下头
徐晋轻拍了拍小李子的肩头道
别担心
你爹估计
也正在四处找你的
暂时留在本官身边好了
若有消息也能及时知道
虽然
比同龄的儿童
要早慧
但终究只是六七岁的小童罢了
此时已经有点六神无主
点了点头道
炮吧
徐大人
现在
这天色也不早了
城中已经安排了住处
您看
是不是先进城安顿呢
赖县丞陪笑着问
徐晋点了点头
带着一众锦衣卫离开难民营
跟在赖县丞后面
步行进城
行到城门附近徐晋忽然停下了脚步
望向几十米外的城墙根下
只见那里
挨着城墙搭了一排简易的
粥棚
正有难民在粥棚前
排队领粥
赖县丞连忙解释道
那是民间
自设的粥棚
本县一些
积善人家
自发施粥救济灾民
徐晋恍然道
原来如此
那本县的良善人家
倒是不少啊
此时正值傍晚
粥棚前排队领粥的队伍有五六条之多
也就是说
有五六家在同时施粥
赖县丞谦虚道
那是天子教化之功啊
徐晋微笑道
本县县令和赖县丞
也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
下官不敢当
两人
正很没营养的客套着忽然一名小女童
把刚领到的热粥打翻了
坐在地上一边哭
一边抓起地上
沾了泥巴的米
往嘴里塞
徐晋皱了皱眉
正准备走过去
却见粥棚中
飞快的行出一名
身形窈窕的白衣女子
蹲下小声的安慰这小女孩
然后重新给小女孩盛了一碗粥
那小女孩
破涕为笑
端着碗高兴的离开了
一名白衣女子脸带笑容的站起来轻撩了一下刘海儿
当目光看到这边的徐晋等人时
脸上的笑容
立即消失了
恢复了
冷冰冰的模样
如同一朵
冰封的天山雪莲
转身
便返回了粥棚中
前年在河北保定府
破庙遇到那个
混血少女叫薛冰心
虽然长得很美但性子太冷
总是一副
冷冰冰的模样
徐晋甚至怀疑她根本不会笑
但是现在
徐晋发现自己错了
这名混血少女会笑而且笑起来极好看
她的笑容
纯净的如草原上空的白云
以至于他刹那间
被惊艳到
此女是个
面冷而心热的女孩
这是徐晋当初给出的评价
而现在
徐晋给出的评价仍然是如此
女在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善良的心
赖县丞
瞄了徐晋一眼
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道
徐大人
这名女子下官倒是认得
乃
闻远镖行
赵师傅的内子
胡汉
混血儿
人长得俊俏
还懂一身武艺
就是性子冷
不太爱搭理人
这些天呢小两口早晚都会来这里施粥啊
赵师傅
赖县丞说完便大步行上前打招呼
这货见到徐晋目不转睛的盯着薛冰心
还以为钦差大人垂涎人妻
于是自作聪明的上前打招呼给徐晋
创造机会
徐晋很是无语
虽然当初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彼此并不算熟
而且时隔一年多了他本来不想打扰人家的但这时也只能跟着
行了过去
哎哟
这不是孟县丞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一名布衣青年从粥棚中
行了出来
尖刀眉
鼻子矮小带钩
赫然正是那个赵全
孟县丞笑道
这
刚好路过这儿打个招呼
来
本官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
钦差
徐大人
赵全目光孟向徐晋拱手道
草民
见过徐大人
放肆
见到钦差为何不跪
锦衣卫百户金彪双目一瞪
大声呵斥道
徐晋摆手制止住金百户
微笑道
赵全兄
别来无恙啊
赵全愕了一下
眼前一亮道
你是
徐兄
早就听说新科探花郎叫徐晋
敢情
还真是徐兄
行走江湖的粗人
礼数有不周之处
还望徐兄海涵
孟县丞干笑两声道
原来
钦差大人
和赵师傅是旧识啊
徐晋微笑道
前年
进京赶考见过一面
还承蒙
赵兄护送一路
看来赵兄的镖行生意
做得很大呀
都到
山东地界了
徐大人这官
也越当越大了么
现在还成钦差了
出入前呼后拥
好不威风
让人羡慕啊
粥棚中
走出一名
瘦子
说话的语气
依旧欠扁
徐晋
皱了皱剑眉
这名叫丘富的瘦子他一直很讨厌
孟县丞面色一沉贺道
大胆
丘老二
怎么跟钦差大人说话的
赵全瞪了丘富一眼陪笑道
对不住
这小子向来嘴臭不会说话
徐大人请见谅
说完回头喝道
瘦猴
滚回去帮忙去
跑出来放啥猴屁
丘富转身返回粥棚帮忙
神色有些悻悻的
正在掌勺派粥的薛冰馨
抬头冷冷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然后
继续派粥
徐晋本来就跟赵全没什么交情
此时
更不想多留
随便聊了几句
便告辞离开了
赵全看着徐晋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之下走远
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转身返回
粥棚中
拍着手大声吆喝道
各位父老乡见
今天的粥施完了
明天请早了
还在后面排队的灾民
闻言失望的
捧着碗钵
离开了
一众灾民散去后
粥棚后面
便闪出一名衣衫褴褛的家伙
赫然正是之前唆使矿工抢粮的
白莲教徒
孙
才
孙才盯着远处
刚进入了城门的一众锦衣卫
恨声道
姓徐那狗官奸诈狡猾
廖师弟
还有刚才
发展进教的几名弟兄
都死在他的手上了
老子恨不得
生撕了他
瘦子丘富
目露凶光道
刚才
要不是赵师兄拦着
老子一刀就把那个孙子给宰喽
赵全
冷斥道
**
你杀了姓徐的
以为咱们就能逃得掉
丘富顿时无言以对
最后静静的道
早知当年
在破庙就把那个孙子给做掉了
丘富跟死在锦衣卫手中的白莲教徒廖仲方是表兄弟
所以此时
恨极了徐晋
赵权淡道小不忍
则乱大谋
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根基
可不能因为
意气用事而毁了呀
那
廖师弟他们的仇
咱不报了
孙才
气闷得道
赵全眼中
寒忙报闪冷道
仇
自然是要报的
杀我白莲一人
任他上天入地也休想活命
放心吧
我迟早会取了姓徐的人头
祭奠廖师弟他们
话说
赵全等人借着行镖作掩护传教
这两年
活跃在河南
山东一带
因为这些地方的流民众多譬如
黄河漕工
以及矿工
这些受压迫的底层百姓相对容易受蛊惑
特别是矿工
这些人大多是流民
性情彪悍
且没有户籍
自然是最佳的
发展入教对象
正好这次黄河爵造成范县等地大面积受灾
赵全又岂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所以
便以
镖行的名医
施粥拉拢民心
一方面就指使潜伏在
各大
矿场的白莲
暗桩带头搞事
孙才和廖仲方两人便是潜伏在
鸡笼山银矿的白莲教暗桩
那天晚上
孙廖二人
本来是想挑唆一众矿工抢粮
然后顺势把这些人
收拢入教的
谁知
却被徐晋先下手为强
将带头闹事的矿工给全宰了
只有孙才
侥幸逃脱
花费了大半年时间
好不容易在鸡笼山
银矿中发展了一批教徒
结果一次
全被徐晋团灭了
甚至还
折了一名
骨干成员
赵全自然十分恼火
要不是因为徐晋身边有大量锦衣卫保护
才赵全还真有出手把徐晋
干掉的冲动
这样一个文物书生
赵全有十足把握一招拍碎他的头盖骨
外县城
给徐晋安排的住处在城北
一座靠近县衙的雅致小院落
徐晋吃完晚饭后
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正在厅中和李时珍
闲聊些草药的问题
太监黄锦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这货就住在临近的院子
李时珍那小子倒是机灵
给黄锦斟了一杯茶后退出了大厅
徐晋问道
黄公公
赵指挥
押运来的粮食
过完秤了
黄锦喝了口茶笑道
过完了
一千二百担
半点不少
而且还有多
徐晋心中一动
问道
哦
此话怎讲
黑
赵指挥真是老实人呐
让手下的士兵自带了口粮而且还不少
足足五百石呢
黄锦说完撇了撇嘴
徐晋目光一闪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不动声色的道
卫所官兵自带口粮
不是应该的么
黄锦嘿笑道
话虽这样说呀
但
押运粮食又不是上阵杀敌
守着粮车还愁没粮吃
官兵们把粮吃了完全可以算在消耗上
根本没人会追究
这个赵逢春的忒老实
不仅自带口粮还带了五百担
足够他手教弟兄吃一个月的了
徐晋剑眉皱了皱
问道
黄公公
范县的常平仓
检查过了么
放心吧
检查过了
咱家亲自过秤检查的并无亏空
黄锦笃定的道
徐晋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
轻抿了一口
隐隐觉得某些地方
好像不对劲儿
这时黄锦又笑吟吟地道
亏待咱家今天没把粮食运入城
这边刚过完秤
萧大人就派人回来催粮了
于是
直接装上车运走倒是省事
黄锦这些天
跟在萧怀身边老是被骂
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如此快速的将粮食运到大堤
小老头儿这会儿
没啥好说的了吧
徐静看着得意
溢于言表的
黄公公
不由有些好笑
就这货的水平和格局
以后就算有朱厚总宠信
怕也是
难成大气了
就这屁大的事也专门跑来向自己得瑟
徐晋耐着性子陪黄锦闲扯了半个小时
后者才告辞离开
徐晋随即
吩咐二钮把锦衣卫百户金镖叫了进来徐大人
有什么吩咐
金百户进了大厅便恭敬的问
徐晋从容的道
派几个弟兄
暗中留意
常平仓的动静
另外
查查那远门镖行的底细
金百户随即
领命
退了出去
这几天
负责清理掩埋
沿途遇难百姓的尸骨
还要提防
难民闹事
一连几晚
都睡不安稳
所以徐晋无论体力和精神都十分疲惫了
给金百户安排了任务后便早早
回房睡觉了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
大人
你这牙刷子
看着不错
回头我也找
工匠做一个来试试
李时珍见到徐晋用猪毛做的木刷子刷牙
一脸羡慕的道
话说小李子不肯
跟着徐晋白吃白住
所以呢
端茶递水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总是抢着干
这不
徐晋刚起床他就端来了洗脸水
担当起跟班仆童的角色
让未来的药圣服侍
徐老爷
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但又拗不过这小子
也就只好由着他了
哪用这么麻烦
我行李中还有几只未曾使用过的牙刷子
你喜欢便拿走一个去用吧
徐晋一边用
毛巾抹脸一边微笑着道
其实自
宋朝起
国人便开始用牙刷来刷牙了
当然
用得起牙刷的都是殷实人家
一般平民百姓
最多就是用柳枝
又或者
直接用手撸几下
而大明朝的牙刷绝大部分都是用马毛做的
徐晋不喜欢那种质感
于是便专门找工匠用猪毛做了一大箩筐
这次出使贩灾
少说也得几个月时间
自然随身带好了五六只备用
由于工艺原因这种
猪毛牙刷极容易脱落
所以
一只牙刷最多
只能用一个月就脱光了
李时珍
毕竟还是孩童
闻言也不客气
从
徐晋行李当中
找出一把猪毛牙刷
愉快的跑去给牙齿洗白白了
徐晋
刷完牙
正在吃着早餐
锦衣卫百户金彪变兴冲冲的行了进来
看那表情
应该是有所收获了
金百户眉飞色舞的道
大人果真料事如神
昨晚派出去盯着粮仓的弟兄果然发现了动静
大半夜的来了几十辆粮车
不是往外偷运粮食
反而是往粮仓里送粮食
您说奇不奇怪啊
徐晋心中一动
看来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偷偷摸摸的往常平仓中
运粮食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仓
换而言之就是常平仓中的储粮又亏空
对方正想方设法掩盖
看来这些官仓硕鼠
真是
胆大包天呢
竟敢在钦差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粮食大概有多少
从哪里运来的这些
都查清楚了没
金彪略带傲然的道
当然
咱锦衣卫就是干这行的
哪能不查清来龙去脉就上报
这些粮食估计有四百石
都是趁着
夜深
从城外的军营运来的
对了
今天一大早兖州卫的两千人马就开拔离开了说是回去
押运第三批粮食
徐靖坐案厅
黄锦提起
赵逢春自带了五百石粮食
便
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大明地方卫所将领大都是些
兵油子怎么可能
有便宜不占呢
看来
这五百石粮食根本不是卫所官看兵自带的口粮
而是用来补仓的
只是自己昨天命令把所有
押运来的粮食留在城外因而
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所以他们才
半夜三更的
往粮仓
偷运粮食
大人
要不要马上检查常平仓啊
金彪狞笑着舔了舔嘴唇
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倘若查出常平仓
有亏空
这可是大功一件呢
说不定自己也能捞个千户来当的而且这种事
往往会牵连
一大批地方官
到时抄家杀头这可是件美差
锦衣卫
就靠这个发家致富的
然而
徐晋
却摆手道
此事
牵涉到地方卫所
暂时
不要声张
待本官与萧大人商量后再做计议
继续让人盯着
粮仓的动静
有异常
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