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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羊曼眯起双眼
羊慎之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去找君侯图谋大事
不是为了什么前程
不是图文达于诸公
是因为担心宗族的安危
年少时
我每次路过南城东郊的二头溪
常听尊长说此溪清澈
如我家风
清白而润万物
当下小溪枯竭
宗族受创
吾辈子弟不敢挺身而出
不曾告知尊长
而行大事也是迫不得已
还望伯父见谅
你是说城外的元溪
元溪这个名字听着像是外地人称呼
故用本地之叫法
伯父今大难临头
不可不察也
胡说
一族皆显赫
何谓大难临头
王公欲领众人上书劝进的事情
伯父是一定知道的
伯父也未必知晓其中内情
希望殿下上位的未必都是尊王之人
反对殿下上位的
未必都是对殿下不敬之人
当下晋王殿下还不曾立足稳当
却已经开始试探诸公底线
由此可知
等殿下登基之后
与群臣矛盾激化
国内必有大乱
羊曼听着
脸色亦变得严肃
大伯身为殿下心腹
之所以暂时卸任官职
我想也是为了避开这件事
免得给家里招惹祸患
伯父跟王庾等诸公为友
我家又跟王征南有亲
大伯知道他们不会图谋我家
便不过问此事
明哲保身
无论争斗如何
我家都不受牵连
侄儿认为
在这种争斗里
双方必是拼个你死我活
毫无退让的余地
两者皆不选
绝非明智之举
若不参与
无论获胜者是谁
我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况且二伯父急躁
如今又处王宫跟这件事纠缠极深
多留把柄他人以此想要图谋我家
何其容易
你是觉得我做的不对
我知伯父素有远见
如今之抉择是因为受殿下之恩
又与诸公为友
入两难之境
不能轻易定夺
只是无论伯父之友
无论我家之亲
都与伯父一般
先是家
再论其他
伯父凭心而论
若有机会能使我家掌大权
可代价是要牺牲友人乃至外亲
伯父可会迟疑吗
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
礼法旧派与新派当下还算和睦
登基之事才不过是个引子
危害不算太大
可真正开始斗争之后
必是血雨腥风
你死我活
南渡大家极多
南北的世族合在一起
和土地
官爵
人丁这些利益却是有限的
若我家是中下之门第
尚能中立
可对高门而言
不争者必死
争者尚有生机
我家需把握机会参与机密
两不相助是绝路矣
你是觉得该帮庾冰
他们一无所见
礼法旧派并无获胜可能
如刘伟
戴渊
刁协等人
他们手无兵
将无能
又对诸流民帅十分警惕
不使其过江
只空谈大义
最是无能之辈也
争斗以言语开始
最后必以刀兵结束
空谈尊王而无兵革之利
我料事必败
望伯父三思
羊慎之朝着羊曼深深行礼
言语恳切
羊曼许久无言
他一直都想找族人来商谈一下朝中大事
只是儿子体弱多病
弟弟凶残暴虐
其余几个族人都只有虚名
毫无才干
在私下里都要装清高
不谈俗务
他是实在没想到
第一个跟自己商谈宗族大事的
竟是一个在族谱上找不出名字来的羊家年轻后生
他不清楚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份
不知他是否真的是羊氏子弟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的很希望对方是羊氏子弟
自己年事已高
羊聃是个混账东西
其余那俩对家族的事情漠不关心
只活在自己凝视的世界里
至于小辈
不是体弱多病就是凶残易怒
没一个看着像人的
羊曼就只是盯着羊慎之猛看
心情复杂
过了许久
他终于又问道
你图什么
求什么
想干什么
立身
齐家治国
怎么少了个明德天下
哼
尚不敢奢望立身不是修身
你想怎么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