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集。
我陪你去,
瑾诺你看着阿妩,
白芷你照看家里好。
话音落下,
苏清欢和陆弃却都没有动。
世子有些奇怪,
白芷笑着对阿妩道,
大姑娘,
奴婢带您去厨房看鱼好不好?
阿妩拍着手,
十分高兴的样子,
在世子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世子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冲苏清欢笑笑,
抱着阿妩走到厨房中,
自己偷偷扭头,
果然发现陆弃和苏清欢携手偷偷往外走。
看起来阿妩现在很眷恋父母,
必须得这样转移注意力,
两人才能出去。
世子也知道,
陆弃现在多半是要跟苏清欢说他的事情。
早晚都会知道,
他也不想瞒着苏清欢,
但是她不想让她心疼自己。
他现在很好,
真的。
陆弃拎着买菜的篮子,
周身的气势都收敛,
侧头和苏清欢说话,
眉眼温柔。
锦奴怎么忽然来了?
他不是才到云南不久吗?
他是自己来的,
还是被镇南王派来的,
被表兄派来的?
苏清欢沉默,
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清欢回忆更长时间的沉默。
即使他这样的政治小白都能想明白,
贺长楷以为陆弃真的身亡,
现在要拉拢帝虎军,
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就是世子与陆弃、
苏清欢关系亲厚,
要让他来解释苏清欢不在云南,
极力证明与皇上相比,
和镇南王结盟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
如果刘君临他们不相信呢?
如果他们不仅不相信,
反而迁怒呢?
所以每一次,
贺长楷都把世子置于险境。
世子一次次靠着自己和身边的人化解危机,
却换来贺长楷变本加厉的放逐,
这次别让纪督走了。
苏清欢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声音轻轻的,
带着商量的口吻,
但是眼底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弃点头在街口买好了菜,
回家后,
两人发现兄妹俩已经脱了鞋袜,
一起在席子上爬来爬去玩闹。
苏清欢会心一笑,
走进厨房,
白芷打下手,
陆弃烧火。
苏清欢很快做好了一整桌的菜来。
苏清欢给陆弃倒上了酒,
又破例给世子倒了浅浅一层,
自己则以茶代酒。
咱们一家终于团聚,
可喜可贺,
不问来路,
不究过弃,
以后,
******,
同生共死。
世子一口饮尽,
却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清欢替他拍拍背,
笑道,
慢些,
你慢些。
世子却忽然抬头看她,
眼眶微红,
喊了一声娘,
无声地翕动着嘴唇。
苏清欢读懂那几个字,
几乎控制不住要哭,
却还是逼退泪意。
她不能哭,
她是一个母亲,
他等着她的安慰和力量,
而不是泪水。
世子说,
没有家了五个字他甚至说不出口,
却道尽了一个骄傲坚强少年最深的辛酸。
苏清欢不知道云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却知道对他一定是极大甚至灭顶的打击。
她轻轻拍着世子的后背,
纪奴,
你的家在边城,
不怕,
只要我在,
你的家就在。
世子吃过饭就离开了,
陆弃却没有随他一起离去。
苏清欢扶着门框,
看着小少年骑马离开,
眼神忧伤。
他原本以为世子是可以住在这里的,
可是再一想,
怎么可能呢?
他在军营中是众人焦点所在,
能偷来这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弃看穿他的怅然若失,
拍拍他的肩膀,
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尽管放心,
何铭,
我还是想知道这南王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表兄现在最宠爱的女子是叶氏女叶婉清,
不是被你弄死了,
不是叶婉清,
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叶婉容,
她今年才15岁,
刚刚被送到表兄身边。
却因为貌美而得宠。
她给表兄进谗言,
建议把锦奴送来。
可是贺长楷自己是猪吗?
每次出了什么事情都要推锅给别人,
什么叶氏女进谗言,
分明是他自己顺水推舟。
苏清欢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想法说了,
镇南王自己容不下长大的儿子,
还要装作被人蛊惑的模样。
真真可笑。
当初表兄跟我说,
上阵父子兵很遗憾,
不能多生几个儿子出来,
那只是他当时一厢情愿的想法。
等到后来发现儿子羽翼渐丰青出于蓝,
他短暂骄傲后,
就开始戒备。
可怜我几儿一直对父亲怀着敬意,
不会掩饰,
不会******,
以父亲为榜样,
一心一意为他谋划,
最后一片真心喂了狗。
姚兄说,
都是华学生误的,
是华学生自作主张的派人到公门进行刺杀,
原因是华先生早已是朝廷的人,
故意破坏我与表兄的关系。
这套说辞用了一遍又一遍。
华先生死了,
下次还有张先生、
李先生出来背黑锅。
姚兄显封亲笔信,
承诺一定会把孩子救回来,
送给帝虎军。
他如果真有这个能力,
救出来也不会送还。
还有,
这次锦奴被送回来,
不就是安抚帝虎军想以他为质的意思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
世上最经不起消耗的就是感情。
贺长楷这次是彻底伤了世子的心,
父子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苏清欢甚至悲观的想,
在贺长楷那里,
世子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继承权。
世子只空剩一个长子的名号,
贺长楷以他为质,
还要告诉别人,
这个儿子是我亲自教养的,
很重要。
陆弃没有做声,
实则内心也五味杂陈。
亦兄亦父的兄长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甚至都替他觉得脸发热。
贺长楷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拉拢帝虎军的念头,
真真是做梦。
过了不久,
在陆弃的授意下,
刘君临代表帝虎军回信,
表示大将军身死,
帝虎军要守制,
3年之内不参与朝廷纷争,
地虎军亲自大旗不倒。
紧接着又与宋廷的辽东军,
从东日的东南军一起,
昭告天下为我家国,
攘外为先,
摆明了不参与内乱的姿态,
那粮草供给怎么办?
朝廷和云南各出一半,
皇上和镇南王都愿意,
谁不愿意打谁,
你说如果是你愿意还是不愿?
这个主意好?
哼,
内乱既然已经不可避免,
他们三方各自守住一脚,
防止外来侵略。
既包围了家国,
又牢牢把持住了这天下一半的兵力,
减少伤亡,
所以也是意义深远。
苏清欢还有些担心,
陆弃的死会让地虎军军心不稳,
争权夺势而导致内部混乱甚至分裂。
我一直看顾着乱不起来,
而且诈死之事并非长久之计,
过个一年半载,
众人习惯了,
我们三方不参与。
表兄就算知道我没死,
也不会寄希望于我身上。
一年的时间足够把京城的亲人转移出来,
也够他肃清地虎军里不安分的庄子。
5年后。
娘娘,
阿妩带着小萝卜一前一后欢笑着冲进了苏清欢的医馆。
两人身高差不多,
因为年龄只差一岁,
看起来像龙凤胎似的阿妩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厚袄裙,
发髻上插着绿色翡翠镶嵌的蝴蝶,
娇俏可爱又不失尊贵。
而小萝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
踩着家常的小布鞋,
看起来像阿妩的小厮似的苏清欢正在给人诊脉,
身边坐着已经亭亭玉立的蒋嫣然,
在低头认真记录大姑娘、
大公子,
妇人在忙跟奴婢过来洗手吃点心好不好?
做妇人打扮的白苏笑着把两个小家伙拦住,
我要找娘要银子,
去海望楼吃点心。
阿妩气势十足,
小萝卜附和姐姐。
要银子,
要银子,
他是个有点特别的孩子,
读书习字练武起码都十分有天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善于表达。
苏清欢有一阵子都怀疑她自闭,
但是后来证明她就是懒得说话。
没错,
就是懒,
智商没问题就能松一口气不情商低更让人操心。
小萝卜的情商低表现在经常被姐姐骗了,
还傻呵呵的替她说话。
苏清欢曾经无奈的说,
全家人的心眼儿加起来都没有阿妩一个人多,
全家垫底的没心眼儿非小萝卜莫属。
但是灵狐大夫特别喜欢小萝卜,
说这叫大智若愚,
日后会有大造化。
苏清欢也只当吉利话听一听。
陆弃对阿妩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
曾经就因为阿妩喜欢,
花了一万两银子给他买了一套琉璃玩具,
差点没把苏清欢气死,
这不就是玻璃吗?
十二生肖的琉璃作品放到现在十几块钱他都嫌贵,
这爷俩竟然花了一万两,
他让去退。
阿妩不肯,
搂着陆弃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弃抱着她拿着玩具去军营里睡了5天,
到底没退。
这件事情真的让好脾气的苏清欢大发雷霆。
陆弃自己在他面前坐低拂晓,
信誓旦旦的悔过,
但是却不让他罚阿妩,
弄得苏清欢很是无语。
好在阿妩大部分时候还算乖巧贴心,
苏清欢也只能自我安慰,
不学坏就行。
至于小萝卜,
可能是捡来的。
陆弃在他面前就是十足的严父,
读书不好罚,
练武不好罚,
惹了姐姐罚。
苏清欢都害怕小萝卜产生心理阴影了,
也婉转劝说陆弃不要如此区别对待,
免得孩子心里有落差。
但是陆弃对她的理论嗤之以鼻,
他要是敢拿自己跟女孩比,
我打断他的腿,
在他****似的残暴下,
小萝卜竟然还能茁壮成长,
天天小牛犊子一般护着姐姐,
跟屁虫一样听姐姐的话。
苏清欢不得不感慨,
这孩子心可真大,
真糙啊,
她本来很不赞成陆弃的这些做法,
直到有一天在路上无意中听到两个休息的士兵交谈,
才豁然开朗。
原本我还当小萝卜,
是将军和夫人收养的,
现在看才知道真是亲生的。
是啊,
不是亲生的,
哪能像这么多心血栽培将军,
就这么一个儿子,
肯定要好好教养。
原来在众人眼中,
这就是器重吗?
苏清欢意识到自己又带入了自己现代那些***平等的父母子女关系,
这里情况不一样啊。
入乡随俗吧,
古代人也没听说过孩子什么心理问题,
教养好的孩子都还是很有出息的。
慢慢的,
他想明白。
其实孩子出问题很大原因是因为爱的失位或者失控,
也在于与周围比较产生的失衡心理。
陆弃是一个有爱又严厉的父亲,
爱是可以感知和传递的,
所以尽管她严厉,
还是把小萝卜教得极好,
所以后来苏清欢就不管了。
这是父子之间的传承,
这是被这个时代深深烙印的教育。
他不懂,
但是尊重。
说起来,
时间转眼过去5年,
陆弃已经回到军营,
他却不想特殊拖家带口在那里住,
便坚持还在边城又开了一家不气堂。
白苏和白芷都已经成婚,
都生儿育女,
但是依然在苏清欢身边伺候,
白天都在,
晚上一个人当值,
另一个人回家。
白听阿妩张口就是要银子,
知道苏清欢要拒绝,
便一边给阿妩眼色,
一边道,
大姑娘,
奴婢先带您和大公子到后面洗洗手。
夫人现在正忙,
阿妩最会察言观色,
眼珠子转转。
好吧,
苏清欢了然道,
白苏不许给他银子,
他这个月的月银已经用完了,
娘爹都说了,
那个琉璃的银子他出,
不要从我月银里出。
阿妩就不像他娘这艰苦朴素的作风,
什么都要最好的花起银子漫天洒,
根本就不在乎多少。
苏清欢见不得他如此骄奢,
所以严格限制他用银子,
每个月就五两随便用,
用完了以后想买什么,
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看他记不记得住教训,
下次好好规划。
可是后来苏清欢发现,
她的这五两银子能买回来几十两银子的东西,
原因很多,
比如陆弃和世子偷偷补贴,
甚至白苏白芷都补贴他,
屡禁不止,
再比如城里商。
她没有不认识阿妩的,
乱世之中却能偏安一隅。
所有人都感谢陆弃,
所以对阿妩自然另眼相待,
更加上小东西能说会道,
嘴巴很甜,
往往都赔钱搭东西给他,
这种苏清欢自己还得掏腰包补上去。
鉴于阿妩非要买那套琉璃的纵着娘不饶,
苏清欢每月扣除阿妩二两银子,
弥补琉璃的亏空,
阿妩算了算,
自己得几百年才能还上,
顿时明白过来,
亲娘这是变着法子削减他的月银,
立刻去找爹评理,
可是爹不争气啊,
太惧内,
他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指望他娘忘了这事儿,
奈何娘记性太好,
太生气了,
好想让爹给他换个娘啊,
然而不敢。
阿妩从小到大见惯了爹,
随地取材,
让弟弟屁股开花儿,
自己则沾沾自喜,
从没挨过打。
然而,
做人不能太得瑟,
否则就要挨打。
某次挨了苏清欢的骂,
阿妩在陆弃面前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爹,
你给我换个不凶的娘好不好?
结果被陆弃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苏清欢听说后好气好笑又心疼。
那时候阿妩才4岁多,
她只当玩笑,
搞清楚原委之后便去解救,
但是陆弃不肯,
到底打完了说定的惩罚术才放人。
后续呢,
阿妩发烧,
苏清欢觉得预料之中,
并不紧张,
陆弃却心疼得落泪,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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