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集长时间的沉默让杂货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楚。
完了,
范闲皱着眉头问道,
他觉得难道自己母亲的一生就这样简单几句就总结完了?
她做的生意,
做了些什么事情,
能够让整个庆国的王公贵族来对付她?
为什么赫赫有名的监察院费介老师一提到自己的母亲,
就显得尊敬无比,
基本上完了。
五竹斟酌了一下用词。
范闲叹了口气,
确认了五竹叔确实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
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还是得自己来问。
我母亲做什么生意?
奢侈品,
军械?
船舶、
粮食,
基本上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五竹很随便地回答着,
范闲却是听见一个名词就吓一跳。
两世的经验让他很明白,
能做这种生意的人,
一般背后都有极大的背景,
像母亲这样一个孤女,
居然能白手起家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那母亲死后这些生意呢?
这是范闲最感兴趣的一点,
毕竟按照庆国律法来讲,
自己应该是这批庞大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后来听说叶家的生意全部收归庆国内库,
范闲苦笑着摇摇头,
原来变成了皇家生意,
便马上断绝了打官司讨家产的荒唐想法,
转而笑道。
哼,
那叶轻眉这个名字当年一定很拉风。
哎,
听说老妈进京都的时候,
就揍了京都守备师师长一顿,
室内的油灯忽亮忽暗,
听到范闲的话,
五竹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唇角有些生疏地往上挑了挑,
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范闲手腕一僵,
小瓷杯落到方桌上,
骨碌碌地转着,
他心里喊道,
哎,
笑了,
他居然笑了。
这是瞎子五竹第一次笑,
或者说,
这是16岁的范闲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五竹叔笑。
就在自己提到母亲当年时的那一瞬间,
瞎子五竹露在黑布之外的容易并不显得苍老,
但总是冰冷无比,
极少出现表露情绪的表情,
更是很难看到诸如惊惧、
伤心、
悲哀之类的形容,
更没有笑容。
所以,
当他想起当年和小姐初到庆国京都时的往事,
唇角牵动往上一。
翘时显得有些生疏和别扭,
但纵使如此,
似乎永远不笑之人偶尔露出温柔,
却像是悬崖之上千年不化的寒冰里突然绽放出一枝美丽无比的雪莲花,
温柔无比,
美丽无比。
好不容易才从失神中醒过来,
五竹已经回复如常,
淡淡的回答道,
知道小姐叫叶轻眉的不多,
旁的那些闲杂人等只称她小姐。
不过,
叶轻眉这个名字,
就算是现在想来,
在京都也是很出名的,
是吗?
发弦睁大了双眼,
他觉得五竹这句话有些前后矛盾,
既然知道老妈叫叶眉的人不多,
那为什么叶轻眉这个名字还挺出名?
之所以他会这样想,
是因为他并不知道监察院门口那块石碑之上那一段金光闪闪的话,
还有那个落款。
讲讲我父亲的事情吧。
范闲目光闪烁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答应说,
小姐的事情啊,
你很滑头啊,
五竹同学,
你出生之前我得过一场重病,
忘记了很多事情。
范闲捂嘴笑着,
哼说,
比我还要赖皮啊,
那算了,
说别的吧,
我那位妈妈长的什么模样?
五竹想了想说道,
很美丽。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夹杂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范闲总是认为说这三个字儿时,
五竹显得很诚恳,
他微笑着搓了搓手,
叹息道,
原来是个很美的女生。
虽然五竹讲故事的水平极其低劣,
但从简单的字里行间,
范闲也能感觉到当年京都里那个女子的故事本身应该是怎样的多姿多彩。
他的心里产生了极强的冲动,
要到京都去,
自己一定要到京都去。
五竹比划了一个手势,
示意范闲站起来跟自己走。
范闲有些好奇地站了起来,
走到房间,
最后看着五竹轻轻在那方石墙上摁了几下,
墙壁里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然后从中分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间密室。
范闲吃惊地跟着五竹走了进去。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薄薄的一层灰尘铺在地上,
角落里很随便的放着一个箱子。
因为这间密室除了这个箱子之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很显眼。
那是一个黑皮箱,
约摸一个成年人的手臂,
长短并不是很宽,
所以看上去比较细长。
没有人知道小姐和我去京都之前,
曾经在澹州呆过一段时间。
这箱子就是小姐留下来的。
我帮你保管到现在,
以后你自己保管。
范闲心头微动,
走上前去,
用手拂去黑皮箱上的灰尘,
看着箱子口那里,
发现是一块类似于黄铜般的盖子,
将锁口盖住了。
他很好奇老妈给自己留下些什么。
不料翻了半天,
发现那个盖子竟然扭不动,
这箱子根本没办法打开。
没钥匙,
五竹看他忙的不亦乐乎,
提醒道。
范闲垂头丧气的说。
不早说啊,
那给我个打不开的箱子有什么用啊?
抱你来澹州之前,
因为需要让某些人相信你已经死了,
所以钥匙就留在了那里。
范闲心想,
这种桥段未免也太老套了点儿。
他挑挑眉头,
从小腿边上的刀鞘里取出自己从不离身的那柄细长匕首,
对准了皮箱上面比划着,
看哪里容易下手。
不用试,
这个箱子比你想像的要结实很多。
能听出来,
五竹叔很反对自己暴力开箱。
范闲便微笑着停止了动作,
收回匕首,
拍了拍那个箱子,
摇头叹息道。
啊,
说不定里面有几十万两银票。
可惜了,
可惜了。
接着他提起箱子试了试重量,
发现还挺沉的,
好奇心不免又重了几分,
钥匙在哪里。
京都又是一个很宽泛的答案。
五竹转过身去,
准备走出这间密室。
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
贼心不死的范闲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
他右肘微弯,
猛的一掌印在了箱子正上方,
这一掌里蕴积着他所有的功力,
霸道十足,
破风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