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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集
十一娘盯着徐令宜
她的表情冷静
沉着 镇定
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似的
实际上
景哥出事已经有六七天了
六七天是个什么概念
超出了营救的最佳时间
他是男人
曾经把达子打的落花流水
让达子十几年来不敢踏进嘉峪关一步
听到景哥的消息
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想办法救儿子才是
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劝他吃燕窝粥
想到这里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恨意来
挥手就把他递过来的粥碗打在了地上
咣当的碎瓷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响亮而刺耳
徐令宜错愕的望着十一娘
一旁的冷香更是瑟瑟发抖
十一娘坐了起来
直直的望着徐令宜
我要去找景哥
我不能像你一样坐在这里等消息
声因冷漠而疏离
徐令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嘴唇吸了吸
然后抿成了一条线
是
一娘已撩背下了床
可能是睡得时间太长
起床的动作太猛
也可能是怀了身孕身子骨变得虚弱
他头重脚轻
两眼冒着金星
一个猎趄猛抓住了床头的雕花挡板
你怎么样了
徐令宜神思一紧
一手搂着他的腰
一手握着他的肘
把他抱抱在了怀里
哪里不舒服
刘医正来过了
说你生景哥的时候伤了元气
这些年固本培元
好不容易把身子骨养好了
又怀了身孕
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万事要小心才是啊
一面说
一面和他坐到了床边
什么叫折腾
什么才叫小心
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折不折腾
小不小心
有什么意义
十一娘开口想辩驳
胸口却翻江倒海似的
忍不住干呕起来
徐令宜露出紧张的神色来
这都过了三个月了
反而呕吐起来
刘医正也说他这一胎虽然不像上一胎似的不舒服
可毕竟年纪大了
要好生休养
最忌动气动怒
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念头闪过
他不由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
想帮他减轻些不适
十一娘却越吐越厉害
最后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徐令宜大惊失色
顾不得被十一娘打在地上的粥碗
忙让冷香去喊万三媳妇儿
吩咐闻声进来的琥珀点一阵安眠香
琥珀慌忙应声而去
十一娘捂着干疼的胸口
我
我要去找景哥
明明很大声的说
说出来的声音却如蚊蚋般细不可闻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徐令宜知道他喜欢干净
看着床边有呕吐之物
横抱着他去了临窗的大炕
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啊
不敢说让他别担心的话
你骗我
嗯
十一娘只觉得全身无力
灯光特别的刺眼
手搭在了眼睛上
如果我不是怀孕
说不定还不知道景哥的事儿
徐令宜接过宋妈妈递过来的薄被搭在十一娘的身上
见琥珀端了点着三支安眠香的香炉进来
微微透了口气
低声道
好
全是我不对
你现在身子骨弱
先歇一会儿
等你醒了
我们再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那阵眩晕已经过去
十一娘心急如焚
什么也不想听
挣扎着起来望琥珀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琥珀跑着去看了西洋钟
现在是寅时
那就快天明了
十一娘喃喃的道
徐令宜揽了她的肩膀
有什么事躺下说也是一样的
十一娘拨开徐令宜的手
对琥珀道
你去吩咐马房的给我套车
然后给我收拾些衣裳
带些干粮
等万大姐说一声
让他陪着我去趟榆林
琥珀含着眼泪
对徐令宜递过来的眼色装作没有看见
哽咽着应试匆匆走了出去
徐令宜在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你别急
我陪着你一起去
说着握了他的右手在神门穴揉了起来
十一娘眉头紧皱
好疼
马上就好
徐令宜进了亲特的鬓角
神纹血滞
心烦经悸
按一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但也能促进睡眠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徐令宜一向把握的很准
如果要去寻景哥
身体很重要
十一娘没有拒绝
短暂的疼痛过后
她头昏昏的很快睡着了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他在心里暗暗很糟
忘了让琥珀把那安眠香拿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
他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
有时候感觉很渴
有人喂他略有些冰凉的东西
喉咙和胸口就会如有甘泉灌溉的和田般滋润起来
熟悉的气息让他知道喂他的人是徐令宜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
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
怎么也睁不开
有时候会听到嗡嗡的说话声
好像夹杂着徐令宜的声音
他张了耳朵想听清楚
却只听到什么舅舅是震大意了之类的话
其他的就再也听不到了
每次略清醒一点
他都能闻到甜甜的安眠香的味道
是徐令宜做了手脚
让他不能去找景哥
十一娘听见自己呜呜的哭声
徐令宜就抱着他
一边在他耳边喃喃的说着什么
声音温柔又低沉
像着催眠曲
又抚缩着他的背
他就会再次昏沉沉的睡过去
朦朦胧胧中
有人用帕子给他擦脸
不同于以往让人想睡的暖和
这次的水有些冷
他精神一振
耳边传来琥珀又惊又喜的声音
夫人
夫人您快醒醒
六少爷找到了
六少爷找到了
十一娘奋力睁开眼睛
琥珀满是泪水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夫人
是真的
六少爷找到了
还抓了那个朵颜
李参将亲自护送六少爷回的大同
今天一大早皇上下了旨
说六少爷找到了朵颜是头等大功
封了六少爷为武进伯
啊
就是宫大人一起回燕京
还要在午门献俘呢
是真的吗
十一娘想问琥珀
嗓子却干干的说不出话来
她顾盼四周
瑛娘 宋妈妈
冷香 含笑
甚至还有早已出府了的秋菊和艳蓉
都双目含泪
团团围在她身边微笑着
却没有看见徐令宜
琥珀最知道他的心思
笑道
雍王爷和顺王爷都来了
侯爷正陪着在花厅里说话
又等
六少爷的事
现在恐怕已经都传遍了
雍王爷和顺王爷都是来讨酒喝的
母亲 是真的
瑛娘见十一娘不露困惑
笑着点头道
这几天四嫂也在您的床前服侍
是父亲让厨房准备的酒菜
四嫂这才走开
这样说来
景哥真的没事了
从失踪到平安回来
还立了大功
这反差太大了
十一娘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大家看着
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窗外响起徐四界焦灼的声音
姨娘 怎么了
怎么了
没事 没事
母亲醒了
正高兴着呢
瑛娘忙道
回头看见十一娘望着他
急急的解释
您这几天昏迷不醒
父亲一直在您身边照顾您
四伯和相公就一直守在屋外
他的话音未落
又有小丫鬟跑了进来
夫人
五少奶奶
江都公主来了
徐家热闹起来
徐令宽
徐四珍和徐思介都在外院帮着待客
五夫人和瑛娘则帮着十一娘在内院待待将士
安排酒宴
只派丫鬟们端茶倒水
妈妈们安顿跟过来的丫鬟婆子歇息
直到宵禁时分
大家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让荷花里恢复了些许的宁静
十一娘有些疲惫的倚在了临窗大炕的隐枕上
琥珀端了盅热气腾腾的羊奶进来
夫人
侯爷留了王大人在小书房里说话
看那样子
一时半会儿只怕说不完
五夫人陪着三夫人和大少奶奶
三少奶奶去了太夫人那边
给太夫人问过安应该就要回去了
您要是累了
就先歇了吧
说着
她笑了起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您是双身子的人
纵然有些招待不周
但也称不上失礼
刚刚醒来就得了景哥封了武进伯的消息
江都公主
周夫人
黄三奶奶等接踵而至
她又昏睡了这些日子
连句细问的时间都没有
有很多不解的事儿正想问琥珀
闻言笑着指了炕边的景务
你忙了一天了
也歇一会儿吧
我们正好说说话
琥珀笑着应试坐在了警务上
随手拿起炕几下装着针线的藤筐
帮着把几缕散落的线细细的捋顺
打成活结放到藤筐里
十一娘问他
可听到长安的消息
当时心里只惦记着景哥
也没有顾得上问他
长安这次可沾了我们六少爷的光了
琥珀笑道
说是一直跟在六少爷的身边
抓朵妍的时候他也在场
西宁侯说他忠义
特意帮他请功封为千户
皇上已经准了
等午门献俘以后
吏部和兵部都会正式的公文下来
到时候我们就得改口喊长安做万千户了
然后笑道
就是庞师傅也跟着封了百户
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家养老了
然后感叹道
我们大姑爷给庞师傅谋了这样好的一个前程
以后在沧州谁还不会礼让三分啊
劫后余生
又有了好前程
十一娘也跟着高兴起来
那就好
那就好
她笑道
长安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我可怎么去见滨菊呀
又道
他还好吧
就算滨菊之前不知道
他让琥珀吩咐万大显和他一起去榆林的时候
滨菊肯定也知道了
滨菊姐姐听说六少爷不见了
长安也没有消息
哭了一天一夜
琥珀道
等缓过了气儿来
就去了慈源寺
在菩萨面前长跪不起
求菩萨能保佑六少爷和长安平安无事
纪宁师太知道了
就出来劝滨菊姐姐
说六少爷是大富贵的人
长安跟着六少爷肯定会化险为夷的
滨菊姐姐心更诚了
不仅吃了素
还发了愿
只要六少爷和长安能相安无事的回来
她就捐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
说着她笑了起来
昨天得了消息
滨菊姐姐喜的什么似的
说话都不利索了
进来给您请安
您还没有醒
说还要去慈元寺还愿
就先去了慈元寺
明天一大早再来给您问安
同样是母亲
十一娘自然能理解滨菊的心情
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
没想到她还有
这家当回倒小瞧了她
她笑着打趣滨菊
对琥珀道
你明天准备一千两的银票
等滨菊来了给他
跟他说
我说了
这香油钱我出
做道场的事儿让他多费些心
琥珀笑着应吼
夫人就是心疼他
大贴小包的
总怕他吃了亏
我就不心疼你呀
十一娘笑着问起黄小毛和刘二武来
怎么没这两人的消息
琥珀表情一下子黯淡下去
十一娘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已有些发白
怎么了
难道他们两个人
琥珀点了点头
抹了抹眼角
说是走到什么七子背的时候就
话说到一半
又怕十一娘伤心
吸了吸鼻子忙道
侯爷已经派了少管事去黄小毛和刘二武家了
各送了一千两银子
还说以后刘家和黄家要是有子弟想进府当差
就先拣了他们两家
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也可以来找白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