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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事儿，
苏清欢也很愁，
阿妩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恐怕比陆弃好不到哪儿去，
他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他倒不至于觉得蒋嫣然投敌叛国，
但是也绝对无法接受蒋嫣然要跟着燕云缙去的事实。
嫣然自己会处理的。
嫣然要见锦奴，
这件事情我们两人不参与，
让锦奴自己定。
他既不想委屈蒋嫣然，
也不想给世子造成压力，
好。
嫣然，
从来到咱们府上就一直听你的话，
你当真不能再劝劝他吗？
苏清欢见她面色凝重，
眼中亦有痛色，
知道这件事情对陆七的打击应该很大，
因此他缓和了口气，
鹤铭，
当初不是没有人反对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你听了还是我听了？
感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其中的坚持和执着也都是一样的，
能收放自如的还是感情吗？
鹤铭。
先别着急生气，
别给他下定论，
咱们等着看看他如何说服锦奴。
不管锦奴怎么决定，
我们都不要参与，
好不好？
这是苏清欢所能想到的最客观冷静的处理方式。
陆弃显然有自己的坚持，
不，
锦奴如果不答应，
我没话说，
如果他答应，
我一定得问原因。
苏清欢无语，
算了，
他和陆弃在大事上考量的从来都有出入，
事情没发生之前做诸多假设，
不过是自寻烦恼。
苏清欢强迫自己冷静，
等回头再说，
但是刚才我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
似乎不想让小老虎找锦奴，
嗯，
我先去见见锦奴，
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
我怕我不跟锦奴通个气。
嫣然根本没有收完的机会。
苏清欢脸上露出笑意，
说到底，
陆弃还是关心蒋嫣然的，
只是她向来嘴硬心软惯了，
所以才会如此。
那你快去，
陆弃瞪了他一眼，
不跟我急了，
是我错了，
我小人之心，
度您君子之腹，
快去，
快去，
我是相信嫣然的，
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
他相信蒋嫣然分得清敌我，
也相信蒋嫣然能够说服世子。
世子还在被小可护佑。
所以，
当初我反对阿姐和您，
真心是为了她好，
更为了您好。
小可苦口婆心状。
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现在才开始觉得你脑袋在脖子上有点儿不牢靠？
那哪里能？
世子您日后登基，
那定然是千古明君，
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呢？
更何况我是真的为您想的。
那你倒是说说，
世子现在有点喜欢小可，
上阵打仗不含糊，
冲得比谁都靠前，
平时又嬉笑怒骂，
活得比谁都鲜活有趣，
简直是个活宝。
阿妩喜欢接近她，
大概就是因为她身上这种令人轻松的气质吧。
我说得好，
哪有奖赏吗？
奖赏？
你刚立下了军功，
赏赐了不少呢，
您那是封赏吗？
您那是画饼充饥，
就是赏我一头烤全羊，
都比您的赏赐靠谱。
谱，
世子赏他食邑五百户，
可是这五百户就在京城边儿上，
现在还是皇上所辖呢，
这不是画饼充饥又是什么？
世子一本正经的，
早晚都是你的，
我赏赐你了不少，
所以赏赐就别想了。
但是你若说不好，
我考虑让你净身进宫伺候，
天天在我身边逗气，
世子您于心何忍？
少废话，
赶紧说，
伴君如伴虎，
伴君如伴虎，
我得赶紧找几个女人留种，
要不容易断了血脉。
阿姐，
大事上太聪明，
您瞒不住，
小事上太迷糊，
您得总包容，
想想我都替您累，
后宫那些，
她不屑于应付，
心思也不在对付女人身上。
说到底，
这也有夫人的原因，
阿妩就没有成长在一个斗争的环境里，
在宅斗这件事情上想达到及格都难，
这下可好，
直接上升到宫斗，
您说就他那直肠子，
到时候不死他都没天理。
算了，
我也操不了那么多心，
主要你们都不按常理出牌，
我是看不透了，
我替她谢谢你，
但是你不必总用这些话提醒我，
我选择的她，
我比谁都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人，
也知道该如何呵护她。
世子站起。
跟来长身玉立，
神情认真，
因为想起阿妩而眼光温柔。
小可总是在他面前拆阿妩的台，
不是真的说她坏话，
而是希望世子不要对他抱有太高期望。
小可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然而只有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世子英明神武少来，
他和蒋姑娘关系好。
所以恐怕我知道。
别说阿姐。
就是我自己。
也想帮蒋姑娘说话。
哪怕。
他要帮燕云缙，
蒋姑娘不是没数的人，
而且世子如果答应燕云缙，
并且真的他退了兵，
您说到底是谁更占便宜？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也。
有一句话，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世子没有接话，
营帐内陷入了沉默。
侍卫来禀告说陆弃去而复返。
世子忙让人有请，
小可借机溜了出去。
你怎么想？
陆七开门见山的说道，
世子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蒋嫣然，
也没有隐瞒和绕圈子，
我暂时不想见他，
拖几日再说，
为什么？
首先，
不管我和燕云缙最后能否达成协议，
达成怎样的协议，
我都希望蒋姑娘能够反悔，
回到中原。
我想给她些时间，
重温从前记忆，
动摇她和燕云缙的感情。
其次，
我也想试试看燕云缙到底有多少诚意，
以及对蒋姑娘的感情。
赵兄，
对于蒋国娘，
我向来退避三舍，
因为我不忍让他，
也不想阿妩日后埋怨我。
总之。
我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让他好好想想吧。
蒋嫣然过得幸福，
阿妩或许能释然，
但是如果他不幸福，
阿妩一定会耿耿于怀。
这安排十分周到，
是以，
陆弃也没有反对。
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情，
不要事事顺着阿妩，
那不是宠爱的。
是害的。
能让一个宠女狂魔这般说，
由此可见，
世子对阿妩多宠溺。
刚开始一两天，
世子推说忙不见阿妩，
还没有放在心上，
正乐得围着蒋嫣然转。
可是第三天，
世子还不肯见她，
心里便开始泛起嘀咕，
哥哥，
什么时候这么忙碌了？
而爹娘这几天也有些古怪，
没看出来有多高兴，
反而还有些忧愁，
我要见哥哥。
阿妩径直来到世子的营帐外。
他来了，
当然没人敢拦，
侍卫立刻进去通报。
阿妩原本以为要等一段时间，
但是没想到世子立刻让他进去了。
营帐里除了世子外，
并无别人，
也就是说，
世子自己在忙。
而当他走到世子桌案前，
发现他没有批阅公文，
而是在悬臂练字，
显然不是忙得挤不出功夫的模样。
阿妩在世子身边坐下，
开门见山的问。
哥哥，
你为什么不见姐姐，
难道是避嫌？
可是姐姐找你似乎有正事啊。
阿妩知道世子对蒋嫣然的态度，
从来不给他任何期待，
所以现在她姐姐和自己的关系才没有因为这错位的爱慕而改变。
当然也有蒋嫣然控制情绪处理得当的功劳在。
克制是世子和蒋嫣然共同的主题，
世子笑着带他到榻上坐下。
这个问题小老虎还问过谁，
除了哥哥谁也没问。
我想着还是直接来问哥哥找旁人，
说不定就被带到沟里。
而且涉及姐姐，
我也希望得到真正的答案，
哥哥，
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爹娘究竟为什么不开心？
而且我昨天去找姐姐，
竟然看到红爷在收拾东西，
姐姐都回来了，
难道他反而要走？
小老虎有没有想过蒋姑娘如何回来的？
阿妩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世子的循循善诱之下，
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妩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生硬笑容。
哥哥，
你在开玩笑吧，
姐姐怎么会帮燕云？
缙蒋姑娘已经跟夫人表明心机了，
这话在阿妩听来不亚于晴天霹雳，
世子也不瞒她，
把她的所有想法都告诉他。
阿妩不问，
他可以不说。
但只要他问，
他便不想隐瞒。
哥哥，
这不是真的，
姐姐怎么能喜欢燕云缙呢？
他怎么能帮大忙？
我不信，
我不信，
你慢慢想想。
我刚才说的话。
阿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忖半天后才又道。
我还是不信姐姐会背叛我们，
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
那也一定是姐姐觉得这件事情对双方都有裨益。
不行，
我得去问问姐姐。
世子没有拦她，
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阿妩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失神落魄的神情令人心疼。
蒋嫣然没有否认对燕云缙的感情，
也告诉他，
他要跟着燕云缙离开。
哥哥。
姐姐要我跟你说。
他知道您在拖延时间。
可是，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
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还说。
继续耽误下去，
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白白让皇上得了好处。
请哥哥明日抽空见他。
世子答应了。
又跟阿妩说了半宿的话。
阿妩离开的时候，
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不过回去后还是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
他陪着蒋嫣然一起来到世子营帐外，
姐姐，
你进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
阿妩目光坚定地看着蒋嫣然。
蒋嫣然看穿她心中所想。
就算世子不答应，
也不会对我不利的，
我怕姐姐自己想不开，
我更不会了。
不管事情成败。
我总是要见见他的。
他是指燕云缙。
更何况，
这件事情怎么会不成功？
他今日心中的信心比当初毅然决然离开的时候更加坚定。
蒋嫣然进去给世子行礼后，
就一条一条地摆出了自己的理由。
对于世子，
他从来不打感情牌。
他知道世子面对的困境。
与外患相比，
内忧同样令人忧心忡忡。
河中、
华东一带已经有乱民***，
声势浩大。
眼下虽然是朝廷要对付的，
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到您身上。
燕云缙要退兵，
只是想保全实力，
除了中原之外，
他在北面也备受威胁，
如果他败得太惨，
回去也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即使只能维持三五年的平静，
也足够您整顿中原，
从容应对了。
那三五年之后呢？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后你如何自处？
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只求无愧于心，
有生之年，
力所能及。
我不会让燕云缙再对中原用兵。
除非中原主动挑衅，
你未免太自信了些，
一条命而已，
我赌得起他值得，
您以命相搏，
值得。
而且，
世子，
我想我已经用我过去的表现向您证明了，
只要我想做，
我就能做到。
毕竟我曾经以一己之力，
凭我对燕云缙的影响，
为您为中原做过那么多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答应啊？
你一条命在我眼里不算什么。
可是对我娘呢？
您会答应的，
我也不必送命，
在成为燕云缙的女人之前。
我更早就对您了如指掌。
世子径直看着他，
目光中一片清明了然。
许久之后，
他才徐徐开口，
为了燕袁见，
你竟然连从来不肯提到的事情都搬出来了。
蒋嫣然分明是在提醒她，
她曾经对她用情多深，
为她做了多少事情。
蒋嫣然坦然承认，
是为了达成目的，
我不择手段。
我不答应。
蒋嫣然丝毫没有慌乱，
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我不会冒险，
不会与虎谋皮，
如果他背信弃义，
我将放虎归山，
所以我非但不会放他，
而且会加强戒备。
蒋嫣然神情未变，
世子眼神中露出赞许之色。
大猛，
车君一定要北上，
北上之路，
我会让人严防死守，
绝对不会给燕云间任何机会。
嫣然点点头，
忽然跪下来行大礼。
世子转过身去，
负手而立，
没有看他，
亦没有含起蒋嫣然郑重行礼后说道，
夫人和将军都认为你是阿妩的良配，
可是在我看来。
并非如此。
世子的心太大，
装的东西太多，
总有一天，
这些东西会把阿妩挤出去的。
世子面上浮起冷笑，
但是蒋嫣然并没有看到世子很完美，
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对阿妩一心一意。
所以夫人很满意。
可是这种完美。
能不能经得起日后时间的洗礼，
谁也不能跑到前面去看看。
人之将死，
齐衍也是。
此次离去，
无论生死，
我与世子将再不复相见，
所以不亚于死别。
有些话，
即使你不愿意听，
我也必须说。
倘使日后你辜负了阿妩，
那便是辜负，
不要给自己找任何借口放她走，
看在将军和夫人对你多年的抚育之恩上，
真有那一日放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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