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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五集
二姨娘气得疯狂了
尖叫道
该死的杨肃观
小孩子打架又没打死人
你逞什么凶啊
亏你当年好说歹说
我才把茜茜交给了你
你怎能这般待我家阿秀
连珠炮的吼声中
便提起鸡毛掸子
直冲出门让道
拼了 拼了
看老娘把裴胜清找出来
便上你杨家闹去
眼看二姨娘凶狠泼辣
手提鸡毛掸子
似想将杨家老小一胆子扫死
琼芳又惊又佩
暗笑道
我倒谁的本领大
原来她才是行家呢
世上第一难缠的便是这帮三姑六婆
嘴能说
手能打
打不过便哭
哭还要哭的举国皆知
流传千古
什么窦娥冤哭六月雪
孟姜女哭垮万里桥
都是婆婆妈妈的伪劣事迹
秦始皇见了他们
心里也要毛上三分
更何况是小小的观海云远
过去琼芳换上男装
学技男子汉的心机手段
如今看来
倒似本末倒置了
她笑了起来
眼见二姨娘气冲冲的奔出门去
便也急急跟了上来
二人来到店外
却见顾倩兮与小红倚着墙
还在那儿悄声说话
二姨娘一把拉住了顾倩兮
喝道
还在这嘀嘀咕咕
走
姨娘给你撑腰
咱们现下就去找杨肃观说去
他要么和于家人一刀两断
要么给咱们一张休书
凭我家茜茜的花容月貌
还怕没人要吗
听得姨娘大喊大赏
竟然提议火焚杨家
小红怕了起来
哎呀 姨娘
你别说了
小姐不高兴了
二姨娘尖声道
高兴
等于家那几只母猪爬进了门
你家小姐还有几天高兴日子啊
那几只烂婊子要不顺杨少奇这根杆子往上爬
再不便打杨肃观的主意
告诉你 啊
趁老娘还没死
今早淹了这对猪兄狗弟
看他俩还能讨几房小妾
说着做势欲冲
打算找柄尖刀来用
顾剑兮拉住了她
轻声道
姨娘 够了
别再闹了
二姨娘大声道
谁闹了
早知这姓杨的这般势利眼
当年姨娘早该让你跟那卢云琼酸走
至不济还免受这等闲弃了
听得卢云二字
琼芳险些惊呼出声
小红则是啧了一声
跺脚道
哎呀姨娘
场面静了下来
二姨娘自知失言
只得别开头去
不再说了
顾倩兮自顾自的进屋坐下
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久久无言
二姨娘与小红对望一眼
却也没话可说了
自卢云离开家门那天算起
十年光阴就这样过去了
她再也没回来
现今说这些
徒惹顾倩兮伤心
又能如何
时近正午
天色却慢慢阴暗了
八成又要下雪了
二姨娘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为顾倩兮斟了一杯热茶
让她暖暖身子
小红则是紧挨着小姐坐下
怯怯握着她的手
琼芳一旁看着
心里也不禁待她们难过
总说十年风水轮流转
那年景泰覆灭
正统重登三宝
他秦家从此跃居极品
不可一世
可怜顾家却惨遭池鱼之殃
老爷夫人都死了
偌大家业也随之散尽
只剩下眼前这三个女人
从尚书府一路坠到了豆浆铺
仍在苦苦守着对方
琼芳是个心软的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
正想将卢云的行踪透露出来
却听小红低声道
小姐
你
你快别难过了
我和你说
昨日傍晚豆浆铺里来了个客人
小红话还在口
却听二姨娘咳了一声
喊道
这话已是第二回提起
可每回都让二姨娘截断琼芳微微一脸
眼见二姨娘朝小红频使眼色
似有什么事瞒住了顾倩兮
琼芳眼珠微转
霎时恍然大悟
好啊
大水怪来喝过豆浆了
琼芳状似豪迈
其实为人颇有心机
一见二姨娘与小红眉来眼去
便已猜出了一个梗概
不晓说二姨娘早已见到卢云了
可她却着意瞒住了这个消息不说
看来她压根儿就不想要顾倩兮知道
琼芳猜得到二姨娘的心思
看着姨娘闹归闹
吵归吵
却是个世故的人
自也明白覆水难收的道理
顾倩兮既已嫁了
便是杨家的人
岂容谁来反反复复
若真把卢云的行踪透露出来
却又能如何
不过是让她多掉几滴泪罢了
难不成她还真能带着阿秀与一个卖面小贩浪迹天涯
婚姻不同于儿戏
很多事是勉强不来的
独云一生不得志
以状元之尊沦为一个卖面小贩
连养活自己都难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便得自己一个人孤独走完
看二姨娘这副神迹
她不会允许卢云再来拖累谁
良久良久
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顾倩兮自行起身说道
姨娘
我先走了
你们若找到了阿秀
便留她在店里
我晚间自回来瞧她
二姨娘忙道
哎呀
你别动了
先在店里歇着
姨娘替你去找人吧
顾倩兮没有作声
提起阿秀的小包袱默默走了
二姨娘看在眼里
又是心疼又是内疚
忙一把拉住了琼芳
附耳道
哎呀 好姑娘
快替我陪着她
姨娘来
重重重赏赏
芳笑了起来
向她富豪世家
还缺什么赏赐
嫣然便道
好吧
姨娘得赏我两笼包子
一碗豆浆
二姨娘笑着催促道
快去呗
多少笼包子都成
琼芳追上了顾倩兮海
未说话
却听背后阿秀阿秀吱声大起
他赶忙回头去看
却见二姨娘手提扫帚竟在马路上奔走找人了
只听他左一声心肝在何处
右一句宝贝快出来
呼声不绝于耳
闹得满街鸡飞狗跳
琼芳暗暗发笑
似他这般寻法
阿秀便再左近也要亡命天涯了
他看了半晌
忙又赶上了顾倩兮
道
哎 顾姐姐
你现下要去哪儿
顾倩兮并未回话
只到街边雇车
招了好久却不见车来
琼芳晓得他心事重重
便也不多问
只陪着他往长安大街走
约莫行过一个街口
一辆马车姗姗来迟
车夫低声问道
坐车吗
这车子四轮前碗有顶有门
乃是实兴的二马合挂车
两辆白马拖着往来
很是干净
再看车夫头顶大毡披挂整齐
大不同于马路上所见的脏人烂车
最合姑娘们的心意
眼看顾倩兮开门上车
琼芳便也抢了进来
还未说话
便听顾倩兮吩咐车夫
去红螺寺
琼芳微微一愣
红螺寺
你要去烧香吗
顾倩兮轻声道
我要去见阿秀的生母
琼芳大吃一惊
正要追问
待见顾倩兮默默无言的神气
不觉心下一凛
便也闭上了嘴
又下雪了
将近中午时分
太阳却不见了
街上冻得像是半夜
却见街角缩了一名旧童
手拉棉袄嗖嗖发抖
自是阿秀在这受苦了
适才一个激愤从家门口狂奔而出
连跑了三里路
如今阿秀又累又渴再也走不动了
只能蹲在街边独自掉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