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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直面死亡
许乐锦曾经离死亡很近
但其实又很远
小时候
他父母离开的时候
他还小
他并没有真实的接触过
甚至连他父母
惨烈狼狈的最后一面
都没有见到
亲戚大人们害怕那样的场面
会成为他的心理阴影
所以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他们的遗体
他只是知道自己
再也没有父母罢了
以至与许乐锦到现在对于死亡都很模糊
没有特别明确的概念
只知道死亡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是究竟是怎么一点疑点消失的
他并不知道
许乐紧到医院的时候
他舅舅已经去世了
所有的场面
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的一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亲戚
此刻都还维留在病房外
混乱里
夹杂着哭声
许乐锦
其实有些茫然
站到那里的时候
整个脑子
都是空白的
他甚至不知道
自己接下来我应该找谁
应该干什么
若是以往来医院
看望病人
还能问一问
在哪个病房
但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问了
许勒锦有些麻木的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已经空了
有护士在对整个病房消毒
他们是见惯了生死的人
甚至能一边消毒一边聊天
言语里会不时透露出些许的遗憾和叹息
阿锦
许乐紧站在门口
感觉到有人拉了他一把
转过头去
一个面熟的中年妇女在拉他
他甚至一时都叫不上来称呼的亲戚
你舅舅送到太平间了
你舅妈受不了
你哥
送她回家休息了
这边有人找
我们拿不了主意
你聊聊
许乐锦还纠结于
要不要随便先称呼一下的时候
就已经被拉着到了一旁
他面对的
是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
看到他被拉过来了
都齐刷刷的
给他掏了名片
许乐紧接过的时候才猛然发现
是殡仪馆
和目的那些的工作人员
许乐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对他来说死亡就是死亡
他不曾真的接触过
伴随着死亡而来的所有繁琐过程和流程
许乐紧低头看着名片好几秒
才又如梦初醒般的看向拉他过来的中年妇人
妇人鞭擦着眼泪边开口
医院太平间不能放太久
决定了后续
怎么弄
他们就赶紧把人带走了
你哥电话打不通
老实说
许乐紧连一个人死亡之后
到底有多少种方式处理都不清楚
什么火花什么土葬
他根本就搞不清楚这些
我
我能去看看我舅舅吗
许乐紧挣了好好一会儿
开口问了这话
不看了吧
一会下着你
妇人拉了拉许乐紧的手
他依稀记得在他小时候
他父母离开的时候
亲戚也都是这样说的
不要给孩子看了
下着了不好
我想看看
许乐紧在开口的时候
是坚持的
小时候好像决定不了
现在
他能决定
妇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才点了点头
行
我让护士带你过去
护士带着许乐紧去了太平间
连太平间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当包裹的遗体被拉出来的时候
许乐锦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渺小
这一整个太平间里承载的不仅仅只是一具身体
还是无数个家庭的悲痛
而且
是不曾停留的
来了一批
又去掉一批
然后又再来一批
生命的消散在这个地方
就仿佛是跟人世的最后一站道别
需要看看吗
身旁的护士问话
问他
需不需要继续往下看
需不需要把拉链拉下
许乐紧点了点头
他觉得
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但是真的看到
那张脸的时候
许乐紧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阿锦
身后被人扶住
许乐紧转头看到他哥出现
许乐紧就站在那里
突然就不敢再靠近了
许乐紧在电视上看到过许多生离死别的画面
也看到过化了
死人装
躺在那里的演员
可不一样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电视上悲伤的背景音乐
也没有哭天腔地的哭戏
就只是
看着苍白的熟悉脸
那种苍白
化妆还真化不出来
万籁俱寂的连呼吸都不再存在的画面
还是深深让他感觉到正感
那种震撼让许乐紧甚至觉得自己
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他说
你回来
送送他就行了
不需要你为他披麻带笑
他没有养过你
身边的声音有些哽咽
许乐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
内心感受究竟是什么
但是心脏妈妈的
会下意识跟着流眼泪
表哥往前两步
将拉链拉回去
然后交代护士推回去
他拉着许乐锦离开了那里
让两个世界的分割
太平间那边
静得可怕
可一到医院走廊上
喧闹声
又钻入耳朵里
许勒锦一直跟在表哥身边
陪着他签了字
医院的签字
还有目的的协议
他舅舅比较传统
还是讲究入土为安
所以
最后还是选择了一块目的
付了钱
目的那边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将他舅舅拉走了
生命的最后就是这样了
无所谓遗憾
无所谓尊严
成年人的世界里
留给你悲痛的时间都不多
许乐紧猛着
又被表哥带回了家
到家之后
烧进的亲戚
已经开始商量着下葬的时辰
和来宾名单了
一个个打电话通知
失去父亲这件事
他表哥要在最悲伤的当下
跟无数人重复无数遍
许乐紧发现
即使自己长大了
面对死亡这件事
自己还是帮不上任何忙
他去了舅妈的房间
这个屋子里很安静
舅妈并没有睡着
但也没有说话
甚至都没有流眼泪
只是沉默
沉默的坐在床边
许乐锦一步步走过去
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她伸手
握了握舅妈的手
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她虽然也难过
但她终究是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那个曾经和你结婚生子
和你一路相伴到老
你们说过
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终诚
你们说过要陪伴彼此一辈子
可你的一辈子
还没有结束
最后
她自己却先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