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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岭一脚刚踏过堂屋的门槛
身后传来一句厉声的斥喝
你站住
郭山岭回过身
李秀玲站在他身后
面部表情非常严肃
显得很生气
郭山岭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李秀玲这个样子
你带来的人
你带走
许国庆显然听到了李秀玲这话
自然也感受到了李秀玲对他的热情
只是出于礼貌
他从里屋走了出来
没理李秀玲
也没理郭山岭
绕过郭山岭
走出了李家院子
郭山岭知道凭他走路的速度
肯定追不上许秀庆
只好作罢
回过头来埋怨李秀玲
怎么了
李秀玲不说话
出了堂屋
进了厢房屋
郭山岭跟了进去
李秀玲很生气
指责郭山岭
我要是搞对象
用得着你操心吗
是大姨让我给你介绍个文化人
人家许国庆正儿八经的文化人
周飞燕进了姑娘的屋子
说
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你是我闺女
我不管谁管
我看这小伙子不错
娘
我的事情你别管行不行
你是我闺女
我不管谁管
郭山岭怕娘俩当着他的面吵起来
那样会夹在中间很难堪
赶紧劝解
哎 大姨
这事都怪我
没提前沟通
就把人给带了来
不怪你
都是我把闺女惯的
一点礼貌都不懂
老师白当了
李秀玲显然不喜欢听老娘这话
反驳老娘
我怎么不懂礼貌了
我是生山岭的气
郭山岭看着李秀玲
不知李秀玲为什么那么恨她
周飞燕叹了一口气
自嘲说
儿女大了不由娘
我也不管了
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说完
退出了闺女的屋子
李秀玲见娘出了屋
跟郭山领道歉
对不起
我太不理智了
没事
改明我跟许国庆解释解释
他怎么想我无所谓
我觉得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理解我
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怎么你也不理解我
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
郭山岭觉得当下李秀玲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含义
莫非李秀玲对他也存有幻想
时间的脚步迈到了一九八四年秋
这一天
郭山岭区县里参加文化站长例会
县文教局主管文化工作的杨副局长传达了省里下发的一份文件
为了解除乡镇文化站专职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
使他们安心群众文化工作
通过考试加考核的办法
将一部分乡镇专职工作人员转为国家正式干部
这消息大大缓解了郭山岭对爱情婚姻的焦虑感
全县二十九个乡镇
七十二名文化站专职工作人员
虽然大多数人高中毕业
甚至有小牛这样县一中的毕业生
但参加过三次高考
成绩过线的只有他郭山岭一人
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了几十篇文章的
也只有他郭山岭一人
论考试成绩
他要排第二名
谁会排第一名
郭山岭有这个自信
论考核到文化站工作这一年多来
杨家屯乡的群众文化工作可谓是丰富多彩
全乡青年演讲大赛
知识竞赛
象棋大赛
歌咏比赛
乒乓球比赛等等
月月有活动
最主要的是
组织这样的活动
每管乡政府要一分钱
全靠文化站自己创收解决
郭山岭还在全县文化站工作会议上介绍了经验呢
正因为一年多来取得的成绩
在全燕南县文化站评比中
杨家屯乡文化站被评为先进文化站
郭山岭自己被评为燕南县文化系统先进个人
有了这硬通货
考核成绩能低吗
考试考核的总成绩怎么也得排前三名吧
杨副局长透露
这次省里给燕南县的转干指标是十六人
别说是转十六人
就是转三人
能少得了郭山岭吗
郭山岭自信
转为了国家正式干部
端上了铁饭碗
即便自己有腿脚不利索的缺憾
凭着自己光荣而又坎坷的奋斗历史
凭着自己以能考上大学为诱饵忽悠大姑娘的本事
还愁脱离不了光棍队伍
郭山岭把自己能转为国家正式干部这回事
与李秀玲对他的态度联系起来
他跟李秀玲说得上青梅竹马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
两人都在一个班
后来又同在大队共事
算是知根知底
先前李秀玲的人生目标定的很高
自然搞对象的标准也不低
连杨家屯最有前途的康恩清都看不上
腿脚不利索的郭山岭更不可能对李秀玲有啥想法了
如今
那么高傲的李秀玲不得不面对成不了大学生的现实
虽然有上教师进修学院的可能
那又如何
即便真能考上
毕业后分到哪所小学或者中学教书
也离不开杨家屯了
而他郭山岭马上成为国家正式干部了
既然李秀玲对他有好感
要不要回应他说的那些让谁听了都会有想法的话
一个月后
雁南县文化站专职人员转干考试在县实验小学进行
考试科目为政治
语文
特长特长从写作
舞蹈 乐器 书法
绘画等群众文化相关的科目中任选一科
郭山岭腿脚不利索
肯定选不了舞蹈
因为胳膊肌肉萎缩
手到了冬天转不住笔
书法
绘画都没接触过
乐器更是一窍不通
只能把写作当做了特长
实际上
七十二名参考者
有六十六名选了写作为特长报考科目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就从县文化局传出消息
郭山岭的考试成绩在所有参考者中排名第一
得到考试成绩消息后的那天傍晚
郭山岭去找李秀玲
他要把这好消息第一时间与他分享
郭山岭走的是杨家屯大南街
从正门进了李秀玲家的院子
李秀玲最小的妹妹在院子里玩耍
见推门进来的是郭山岭
小姑娘走过来
张开双臂拦住了郭山岭的路
郭山岭跟小姑娘说
我来找你姐有点事儿
小姑娘就是不让路
说啊
你一个大男人来找我姐干啥
不让进
郭山岭往左
小姑娘也往左
郭山岭往右
小姑娘也往右
两人僵持着
李秀玲的老娘周飞燕从屋子里走出来
喝退小女儿
三丫头
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儿了
让你二哥进来
小姑娘这才很不情愿的把路让开
郭山岭跟李秀玲的老娘说
阿姨
我来找秀玲说点事儿
秀玲在他屋
你去吧
绕过李秀玲家的堂屋
来到后院的厢房
到门口时
郭山岭故意咳嗽了一声
提醒李秀玲有人来了
李秀玲隔着门帘说了声
我在呢
郭山岭挑开门帘走进了屋
却见李秀玲躺在土炕上
令人恐怖的是
他头上缠着纱布
郭山岭有点吃惊
问
你这是怎么了
李秀玲叹了一口气
说
祸从天降
他跟郭山岭讲起了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事情从李秀玲的妹妹扇了同班同学陈超一巴掌说起
韩喜春从那所师范戴帽的大专毕业后
被分配到杨家屯中学教语文
要说韩喜春是陈世美
有点冤枉他走到离婚的地步
女方也不是一点责任也没有
副县长的妹妹瞧不起韩喜春
也不孝顺韩喜春的爹娘
韩喜春当初端的是泥饭碗
还仰仗着妻兄给运做好差事呢
肚子里有不满也得忍着
可上了大学
当上了公办教师
韩喜春的自我感觉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县委书记的妹妹对韩喜春的态度也顺从多了
也怪韩喜春的妻子虚荣
老想着夫贵妻荣
不满足于韩喜春一辈子当个教书匠
找当副书记的亲哥哥给妹夫走走门子
这样
韩喜春在教了两年语文课之后
县文教局一直任命下来
韩喜春荣升一校之长
如果从校长位置上调出教育口
到乡里上班
起码得弄个副乡长
即便还在教育口混
过不了两年
提到局里当副局长甚至局长都不是问题
韩喜春的妻子这么想
韩喜春自己也这么想
这么想可以
问题是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呢
韩喜春得明白自己的校长是怎么当上的
全县比韩喜春文凭高
资历长
能力强的中学教师有多少
要不是有妻子的哥哥给说话
一孝之长能轮得到韩喜春
韩喜春自己不这么看
他认定自己能当上一孝之长
凭等就是自己的本事
妻子跟他说
哼
要不是我哥哥
你能当上校长
让他一百个不服气
跟妻子说
你还别把这话挂在嘴上
有能耐
你让你哥把我这校长免了
有一段时间
潘喜春跟妻子闹矛盾
以学校忙为借口不回家
吃住都在学校
韩喜春跟人偷情是被学校的教导主任发现的
据传
那天夜里轮到教导主任在校值夜班
不知晚上吃什么吃坏了肚子
半夜起来上厕所
看到了一个女人走进了韩喜春的办公室兼宿舍
教导主任好奇
悄悄来到韩喜春宿舍窗户底下偷听屋子里韩喜春和那女人说啥
感情两个人在调情
男的说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女的说这种事儿还怎么能大摇大摆啊
怕别人不知道女的竟然是学校里的一名民办教师
教导主任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
冲着屋子里说了一句话
你们两个犯错误了
教导主任的本意是提醒屋子内的两人见好就收
别在错误的路上走的太远
他这么做是出于挽救同志的善良愿望
哪知道屋里的人不理解他这份好心
女的隔着窗户投过来一句
我跟校长汇报工作
关你啥事儿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教导主任憋气
有次跟朋友喝酒
喝高了
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在酒桌上说了
这下子一传十
十传百
别说是杨家屯初中的老师
连学生都知道校长韩喜春跟某女教师相好
但到底跟韩喜春相好的女教师是谁
喝醉了酒的教导主任没跟人说过
且教导主任不明不白的从交通条件和生活条件都比较好的杨家屯中学调到了相对偏僻的田家庄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