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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媒体的堕落
目前群体中易变的意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这里面存在三个不同的原因
首先第一个原因是昔日的信仰正在越来越失去影响力
他们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能够形成称雄一时的短暂观点
普遍信念的衰落为一大堆既无历史又无未来的偶然意见提供了空间
第二个原因是群体的力量与日俱增
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力量能与他抗衡
前面所讨论的群体观念及其嬗变这一特点便可以不受阻碍的表现出来
第三个原因是近来报业的蓬勃发展
使得他们不断的把完全对立的观念带到群众面前
每一种个别的意见所产生的暗示作用很快就会受到对立意见的暗示作用的破坏
结果是任何意见都难以普及
他们都成了过眼烟云
今天一种意见还来不及被足够多的人接受从而成为普遍意见
就已经消失了
由于这三大原因的存在
造成了世界历史中一种全新的现象
也是当今时代最为显著的特点
这个特点就是政府无力引导舆论
在过去的时代里
政府的政策
少数作家的文字和寥寥几家报纸的影响
常常能够成为公众舆论的导向
而在今天
作家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影响力
他们一个个沦为靠卖文为生的普通劳动者
而报纸出于经营需要
真正的做到了百家争鸣
然而这就意味着他们只会把形形色色的意见印在纸上
却拿不出一个自己的观点
对于政客们来说
他们别说是引导舆论
就是追赶舆论还怕来不及呢
他们琢磨不透某种意见究竟会引发什么后果
有时甚至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这使得他们采取了极不稳定的行动路线
于是群体的意见越来越倾向于成为国家政治的最高指导原则
发展到今天
他甚至可以强制各个国家结盟
比如说最近成立的法俄同盟
就几乎完全是一场大众运动的产物
目前一种奇怪的病症是
人看到教皇
国王和皇帝们也在同意接受采访
仿佛他们也愿意把自己的某个问题上的看法交给群众评判
我们常常可以看到
当社会上出现一条大新闻后
王室和教皇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表明意见
我们常说
在政治事务上不可感情用事
过去这种说法也许还算正确
但是当政治越来越被善变的群体冲动所左右
而这些人又不受理性的影响
只受情绪支配时
这种说法恐怕很难再成立了
至于过去引导舆论的报业
他们也像政府一样
在群体势力面前也变得屈尊俯就
当然
他们仍然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但那仅仅是因为他们反映了群体不断的变化意见
报业已经沦为一个专门提供信息的机构
完全放弃了推广某种观念或学说的努力
他们为了留住读者
在公众思想变化中随波逐流
出于竞争的需要
不得不始终跟踪千变万化的大众舆论
在过去的时代里
曾经有一些稳健而又不失影响力的报纸
如宪法报
论坛报或世纪报
他们曾被上一代人当做智慧的传播者
如今他们不是已经消失
就是变成了典型的现代报纸
最有价值的新闻被夹在各种轻松话题
社会见闻和金融谎言之间
如今没有哪家报纸赋予到能够让他的撰稿人传播自己的意见
因为对于那些只想得到消息
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所有断言一概表示怀疑的读者
这种意见的价值微乎其微
甚至评论家也不再能有把握的说一本书或一台戏获得了成功
他们可以做到恶语中伤
但是提供不出有价值的服务
同样的
这些报馆也十分清楚
在形成批评或个人意见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于是他们便采取压制批评的立场
只限于提一下书名
在添上两三句捧场的话
在未来二十年的时间里
同样的命运也许会降临到戏剧评论的头上
今天对于政府和报馆来说
密切关注各种意见已经成为第一要务
他们需要在没有任何中间环节的情况下
知道一个事件
一项法案或一次演说造成的效果
这实在不是一项轻松的任务
因为没有任何事情比群体的想法更为多变
他们经常昨天还在颂扬某事
今天就迎头痛击
完全缺乏对舆论的引导
同时也不存在某种普遍信念
这最终导致每个群体所拥有的信念极度分裂
以及群体对于自己直接利益不相干的事情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