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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集
萨摩哼了一声
别开头去
模样很是不屑
想来个不食嗟来之食
卢云笑道
你有骨气
那我扔下水了
萨摩又哼了一声
这回张开血盆大口
蹲坐地下
如恶犬般让自己来喂
卢云苦中作乐
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拿着鱼肉送到萨摩嘴边
道
来 给你吃
慢慢嚼
话声未闭
一阵剧痛传入手骨
竟是大声惨叫起来
卢云急着拉出左手
只因那本已受伤的左掌
竟给萨摩齐腕咬住
卢云痛得眼花缭乱
眼泪鼻涕直流
哭道
放开我
放开我
那萨摩却满面得意
眼中凶光乍现
看他上下排牙齿发力
竟要把卢云的手齐腕咬断
卢云大怒之下
正要局长朝萨摩脑门打去
忽然之间
左手摸到了什么
不由自主间竟是一阵错愕
难怪
难怪这人只会吼叫
原来如此
萨摩先前被卢云毒打
早已恨之入骨
好容易得到良机
自要将他的左手咬碎
上下排牙齿带咬佳丽咬下
突听一声叹息
跟着脑门一阵温暖
竟有人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萨摩不知咬过多少人
一咬之下
耳里便听大声哭叫
再不便是咒骂不休
却没听过有人被咬出叹息声
萨摩满心诧异
忍不住仰起头来
凝视眼前的男子
月光映照
只见那人目光悲悯
正自低头望着自己
萨摩
你没有舌头
萨摩不会说话
卢云与此人交手无数次
却只听过这人的吼叫
从未听他说过一句人话
原来他根本没有舌头
两人目光相接
萨摩讶抑之中
大嘴不由自主的张了开来
卢云把左手抽了出来
蹲在地下
柔声问道
是谁割掉你的舌头
眼看卢云的目光带着怜悯
萨摩忽的狂吼一声
只低下头去
并未回话
卢云拿起了鱼肉
送到萨摩口中
喂着他吃了
左手骨虽然疼痛
但不知为何
他也不再害怕
只是一块又一块的喂着
那萨摩茫然间
也只是张口吃着
月光映照剧瀑
团团急流中
两人一个喂
一个吃
都是默默无语
吃过鱼肉
两人敌意减退不少
卢云便道
你受伤不轻
让我瞧瞧你的胸膛
萨摩吐了口浓痰出来
差点射中脸颊
卢云骂道
你这半条鱼
不过要看看你的伤
却小气什么
眼看萨摩不理不睬
卢云双手一拍
故作惊喜状
哦 我晓得了
原来你是个姑娘
所以怕我瞧
说着眯眼望着萨摩
叹道 唉
萨摩姑娘
晚生有礼了
萨摩搭怒欲狂
霎时暴吼一声
自行拉开了衣衫
露出雄壮无比的胸膛
毒云哈哈一笑
看来请将不如激将
连对妖怪也是一般
衣衫拉起
眼里看得明白
只见剑芒刺出的血洞深达数寸
伤势竟是不轻
若非萨摩功力深厚
身体又极为强壮
恐怕早已死了
卢云沉吟不语
自知此地没有药食
伤势若要痊愈
恐怕难上加难
他叹了口气
凝目再看
嘴角却是僵住了
只见萨摩背上
胸前
满布无数细小伤痕
已呈淡红之色
想来是幼年时受过的伤
或鞭打
或火烫
却不知是什么人做的
原来如此啊
孟子说人性本善
荀子说人性本恶
可一个人若给割去了舌头
毒打的遍体鳞伤
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一定会仇恨所有的人
举凡两脚走的
一定都要杀死他们
吃掉他们
这就是萨摩
独云垂泪不语
只因这世间已然歪了不正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
规矩破灭
道理不在
人性仅有的一点良善
也被彼此的恨意所淹没
然后彻底歪斜
经过此夜无言的对谈
卢云便也不再毒打萨摩
心下时时留意
便是在寻找逃离的道路
岩石紧疾驰见方
两人要不背靠着背
要不紧紧挨着睡觉
只是卢云心里明白
那萨摩绝非一般坏人
要是发起疯来
必会把自己抓来吃掉
倒也不能掉以轻心
石头上度日如年
不过三日过后
两人便已困顿不堪
阳光暴晒
虽在冬日之中
物自十分烤面
夜间风寒更如刀割
不过数日已敢生不如死
天性自己怀里还带着卓灵昭遗下的剑精
白日里给太阳晒烤
夜间便生灵光
卢云便趁机推敲武学
倒也能自得其乐
那萨摩却没这般好运了
他胸口重伤
迟迟不能愈合
慢慢便已生了脓疮
卢云知道伤口化脓最是致命
当下大着胆子
几次以尖石替他刮疗
痛得他嘶声惨叫
却仍无济于事
到的第五日夜间
听那妖魔嗖嗖喘息
如扯风箱
白日里黝黑大脸逐渐惨白
渐渐连吼声也发不出了
卢云心下明白
萨摩数日之内必死无疑
当日与他激战
恨不得将他斩成两截
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一寸寸的苦熬至死
自己却无法相救
等这人死后
这天地间就只剩自己孤身一人了
卢云茫然垂泪
才知眨眼间的义愤填膺是何等的薄弱
那萨摩却蛮不在乎
这狂徒虽然自知将死
仍是十分睥睨神气
望向自己的眼神更满带不屑
想来必在嘲笑自己是个胆怯懦夫
他大概不怕死
吧
那么自己呢
如云望着天边的乌云
自知这两日大雨将至
他低头苦笑着
从腰囊里取出那块手帕
亲吻着里头的发丝
也好
快下雨了
干脆一起解脱吧
也算是个了局
第二日正午开始
雨势连绵不绝
接连下了几个时辰
卢云反正要死
也懒得理会
多活一刻算一刻
眼日中午抓了一条死鱼吃了
眼看水势越涨越高
自知大水再来
自己必死无疑
刚坠入急流的那一日
靠着萨摩与自己联手
两人才得以撑过难关
眼下萨摩重伤垂危
自顾不暇
看那水势涨起
两人都要一起毙命
大雨哗啦啦的直落
水势越来越高
卢云看了看脚下的巨瀑
不知摔下去是什么滋味
几千万吨的大水压在身上
不知死前会不会很痛
如云心头发毛
他望向杳无人烟的对岸
张口叫道
喂
有人吗
瀑布水声虽小
但他内力深厚
叫声还是远远传了出去
只是良久良久
直到嗓子喊哑
都不见有人过来
看来此地太过荒凉
绝不可能有人过来
卢云叹息不已
转头再望十丈外的孤岛
看那地势高阜又宽敞
若能飞渡过去
当是长久之计
只是瀑布之旁
水势实在惊人
自己绝不能下水
唯一的机会便是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