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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继续收听长篇小说白鹿原原著陈忠实
由桑子播讲
陆子林站了起来
啊
呃
承蒙诸位关照
呃
特别是田总相约
宽宏大量
明天我受疫情
立即有几位相约说笑道
哎
即使天天吃啊请也轮不到你
一个月后
许世轮上
田福贤打断说
各位好吃好喝听我说
袁尚大局已定
但还是不能放松啊
各保障所要一个村子一个寨子齐过手
凡是参加过农协的
不管穷汉富户
男人女人
老的小的
都要叫他说个啥
把工上映
把弦绷紧
把牙咬死
一个也不能松了饶了
要叫他一个个都尝一回辣子辣
如若有哪个还暗中活动或死不改口
你把他送到我这儿的
我的这些团丁会把他教乖喽
在千万留心那些跑了躲了的大小头目的踪影
田福前回过头对坐在旁边的陆子林说道
前一项你没到任
第一保障所辖内各村动静不大
而你如今上任了
就要迎头赶上
这下就看你的了
田福潜说的是真心话
白鹿村在原上举足轻重的位置
使他轻易不敢再更换第一保障所的相约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
他仍然保全了陆子林
只有他可以对付白嘉轩
陆子林经过一天准备
第二天就召开了白鹿村的集会
从白鹿仓接来八个团丁
以壮生威
田福贤亲自参加
予以督战
白鹿村那些当过农协头目的人被押到戏楼上
田福贤第一次在这开大会的时候
栽下的十根杆子还未拔掉
正得上用场
白鹿村农协分布的大小头目
甚至不算头目的蹦得的欢的几个人都被押到台上
正在准备如法炮制升到杆儿顶上去
这些人呢
早已见过贺老大被蹲死的场景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啊
一看见那杆子就软瘫了
就跪倒在陆子林面前求饶
陆子林瞧也不瞧他们
只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
五六个人已经被推到木杆下
空中坠下带扣的皮绳
勾住了背负在肩后的手腕
这一道啊
白嘉轩走上台来
鹿子林忙给白嘉轩让座位
他早晨曾请他和自己一起主持这个集会
白嘉轩辞谢了
又是那句权当狗咬了的话
白嘉轩端指走到田福乾前头
鞠了个躬
然后转过身
面向台下跪了下来
我带他们向田总相约和陆相约赔情受过
他们作乱
是我的失职
我身为族长
没有管教好族人
理应受过
请把他们放下来吧
把我吊到杆儿上去
乱纷纷的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田福贤坐在台上的桌子边儿上
一时没注意
白嘉轩出奇的举动
把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陆子林呆愣了片刻
走到白嘉轩跟前儿
一边拉他的胳膊一边说道
嘉轩
你这算做啥
人家逗你
有你
你反来给他们下跪
白嘉轩端端正正跪着
凛然不可动摇
你不松口啊
我不起来
陆子林放开拉扯的手
又奔到田福贤跟前儿
两个人低声商议了一阵
田福贤就不是绅士风度的走到台沿来
蒋玄呐
快起来
田福贤又对台下说
看在嘉轩面子上
把他们饶了
白嘉轩站起来
又向田福贤打工作揖
田福贤说
白兴和黑娃婆娘不能放
这俩人
你也不容他们进祠堂
白嘉轩没有说话
就退下台去
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陆子林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
白兴和田小娥就升上空中
许多人吼叫起来
蹲死他
蹲死那个婊子
田小娥惨叫一声
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披头散发被吊在空中
一只小巧的尖头上绣着一朵小花的鞋子掉下来
对白星没有实用墩形
只轻轻的从杆顶上放下来
两只手高举着被捆到头顶的木杆儿
田福福说
乡党们
大家看看他那两两手
手们一齐拥到白星儿跟前
那两只鸭脯一样连在一起的手指和手掌丑陋不堪
怪物似的被好奇的人们仔细观察
白星啊
平时把手包藏的很严
装场上又不准人围观
能看到他连只手的机会都没有
田福贤嘲笑着说
长着这种手的人
还想在原上成事儿
百姓满面羞辱的紧闭着双眼
蜡黄的瘦长脸上嘘汗如注
一个团丁提着一把弯帘式的长刀
站在木杆下
像是表演拿手绝技一样
得意洋洋地扬起手臂
用刀尖儿一划一挑
把白兴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鸭脯一样的薄皮割断了
白兴一声惨叫连着一声惨叫
像被弯珠酱压在地上
割破包皮挤出两颗粉红色膏丸的鸭珠的叫声
一些胆小心软的人纷纷后退
一些胆大心硬的人挤上去继续观赏
团钉的刀刃和刀把都已经被血浆染红
鲜血从他攥着刀把儿的后掌里滴落到地上
他仍然不慌不忙地扬起刀
用刀尖儿对准两个指头之间的薄皮
一划一挑
直到把两只手掌都做完了事儿
白兴已经喊哑了嗓子
只见他频频张嘴
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田福贤说
行啊 行啊
你行啊 子林
你今日耍猴儿耍的罪绝
就这样往下耍
就这么一个村子一个寨子
齐摆摆的往过刷
皇上他就来了
跪下求情
也不松扰
陆子霖说
白鹿原上
怕是再也寻不出第二个白嘉轩了
你近日亲眼看见了
嘉轩这个人
就个使者
这田福仙说家训
爱修祠堂由他修遣
爱念相约由他念去
下跪为人求情
也就这一回了
你干你的事
甭管他
你可甭忘了
黑娃他跑了
不 是死了
黑瓦在你保障所的辖区
又在你的村子
你该时刻留意他的踪影啊
陆子林说
是是是
怕是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回原上来了
只要我还在这原上
谅他也不敢回来
不是他回来不回来的事
咱呐
得下功夫
摸着他的踪影
把这只猴给耍了
才算耍的好
黑娃早已经远走高飞了
他现在穿着一身青色军装制服
头戴硬壳短蛇大盖帽
腰里头接着一根黑色的皮带
坠着紫红皮穗儿的短枪挂在腰际
十分英武
十分干练
出入吕布的首脑机关
这是一只国民革命军的加强旅
黑娃已经成为了袭旅长最可信赖的贴身警卫
黑娃总是忘不了从白鹿原逃走时候的情景
那天晚上
赵鹏从城里的回来
就赶到设在祠堂的农协总部来
把一张纸条交给他
说
你拿出这条子去偷办喜旅
不能再拖了
进个黑家你就走
黑娃接住这张纸条
看也没看
进进口袋
叹了口气
这狼还没来嘞
娃先跑光了
他嘴角那一缕嘲弄自己的笑意下隐藏的痛苦
十弟兄
三十六弟兄
都是我煽弄起来的
他们闹农邪
没得到啥好处
而今连个安宁光景也过不成了
人家父母妻子
这下该咋样恨我嘞
赵崩急了
现在是啥时候了
还说这种话干啥
你今天晚上就走
还没走的同志由我负责
我不走
我决意不走
我就坐在这儿
让田福贤把我打死
我跟农协一块儿完蛋
黑娃还是听了赵鹏的话
决定逃走了
他和赵鹏在祠堂里最后瞅了一眼
就走出来
他回到窑里
抱住小娥忍不住大哭
哭得伤心至极
浑身瘫软
他第二天早晨起来
就动手担水和泥
把坍塌的猪圈卜垒起来
把窑面上脱落的泥皮重新抹糊浑全就像小娥刚刚住进这个窑洞时那种居家过日月的样子
其实心境全非了
无法抵挡的沮丧和灰败的情绪难以诉说
他仅仅只是悲哀的向亲爱的小娥尽最后一点男人的义务了
这天夜里
他才向小娥说透了要走的话
你走了
你走了我咋办呢
你走到哪儿
我跟到哪儿
你不带我
我就跳井
黑娃瞪着眼睛不说话
这是早就料想得到的
小娥哭着叫着
发疯似的把他的胸脯抓抠的流血
你好狠心呢你
你跑了 躲了
叫田福贤拿我来出气
这
这没有办法呀
这个道儿
就听到响起了两声枪声
黑娃爬起来
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你再不放手
就没我了
他们来了
黑娃跑出窑洞
躲在坡棱上一个塌陷的墓坑里
五六个人喘着气躲进窑洞口
砸响了窑洞门
他们听到他们呛喝小鹅惊吓的哭声
不久啊
就看到这几个人又吆吆喝喝
又奔村干家里去了
黑娃从木坑中爬出来
蹲在他窑脑上久久不动
窑里头传出小娥绝望的哭泣
他终于咬着牙离开了
黑娃在黎明时分走进了席旅的营地
袭旅驻扎在资水县城东边的古关道口
晋可以立即出击省城
败可以退入山中据守扼守
凭着赵鹏的纸条
他当即被编入了一团一营一连一排
换上了一身青色的军装
黑娃大约接受了半个月之久的立正
少息 向右转
向左转
向后转
起步走
正步走
慢步走
一二三四和一二三四基本操练之后
再开始持枪训练
黑娃借助排长发给他长枪的那一刻呀
突然想到了田福贤
在他第一次领到金黄的子弹时
他又想到了田福贤
他想
金黄色的子弹从乌黑的枪管里呼啸而出
击中田福贤那颗头发稀疏
头皮发亮的圆脑袋
有多么舒心呐
他第一次摸到枪把儿的那一瞬间
手心儿里头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完全不同于握着锹把
仙把儿或打上土胚的夯把的的感觉
从此
这感觉就伴随着他不再离去
那支枪很快成为他手中的一件玩物
第一次实弹演习
几乎打了满把
因此被提为了一排一班的班副
接着一场实弹演练比赛中啊
他以单臂脱枪
左手叉腰的非操练姿势连打连中
席旅观看完比赛
就把他调进了吕布警卫排
手里又添了一把折腰子短枪
他握住了折腰子
比握住任何农具都更能唤起他的激情和灵感
突然
他误觉到
自己可能天生就不是抡镢头捉犁的
而是玩枪的角色
好多老兵练厂多年
瞄准射击的动作仍然长常拖靶
可是黑娃呢
无论是长枪短枪
尤其是短枪啊
都能玩的随心所欲
他的干练和机敏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又带着某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白的神秘的色彩
有一次
骑旅长正对全体官兵训话
四个贴身卫士站在骑旅长的左右
黑娃和警卫排的其余卫士站在前排
从各种角度封住了可能射向骑旅长的路径
黑娃突然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种感觉就像绳索一样越勒越紧
不是眼睛
而是脑袋里头突然闪现出一把黑色的枪管儿
他猛然的拔地而起
纵身一跃
豹子似的急速扑向了去
把骑旅长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
就听到了啪
一声枪响
站在徐旅长左右面对着台下的四个卫士还愣在原地
子弹擦着黑娃的左肩拉开了皮肉
席旅长安然无恙
那个谋杀的士兵已经被打翻在地
随之被愤怒的士兵低落到台上来
当下就招出了他当刺客放黑枪的由来
七旅长说
放开他
让他走
你回去告诉我大哥
别脸皮太薄
别抹不下脸来剿灭我
派你这号饭桶蒸馍子笼子放黑枪
成不了事情
即便成了事
也太龌龊了嘛
席旅长和冯司令是结拜兄弟
他们是在莫斯科学习军事指挥时结拜的
冯司令发表投降反共以前以后都没有忘记说服席旅长继续与他结盟
习旅长呢
是省内乃至西北唯一一支由共产党人按照自己的思想和建制领导的正规军
现在扼守在古关道口
为刚刚转入地下的共产党员保住了一条通道
黑娃随之就被席旅长调为贴身卫士
席旅长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
调你来保卫我
责任重大呀
你明白吗
我习某并不重要
死一个
死十个都不重要
可是眼下这要谨弦呐
呵
我可不能被人打了黑枪啊
我如果没了
就没有袭旅了
共产党人就彻底成了空拳头干吉
没办法啦
冯司令派人朝我打黑枪
不是我跟冯司令人缘不好
是他让我改姓供为姓国
我不改
你明白吗
黑娃一下子心血来潮
哎
黑娃明白
旅长您放心
我有三只眼
好好好
骑旅长畅快的大笑
拍着黑娃的肩膀
骑旅长待黑娃情同手足
一个重大的军事行动基本决定
部队将要撤离资水县的古关道口
进入渭河边儿上的时候
席旅长对黑娃说
青皇不及时月
你回去安置一下
也看看媳妇
黑娃借机向席旅长请求
让白鹿原和他一起投奔骑旅长的四个弟兄也能回家一趟
席旅长点头同意了
黑娃一伙人全换上了便装
结伙扮成出门揽活的庄稼汉
赶着天擦黑的时候到了白鹿原
五个人分道走向各自的村庄
约定在贺家房贺老大的坟墓上集合
感谢您的收听
在下一集中
我们将继续为您讲述发生在白鹿原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