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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看到过一只因为被渔网缠绕而永远失去了半边尾鳍的虎鲸
在巨大的水池里用一种独特优雅的姿势与饲养员玩着皮球
他的眼中没有痛苦
只有纯粹的快乐
还有一只因为基因缺陷而患有白内障的海啸
虽然永远无法在野外捕猎
但却在这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巢穴和固定的伴侣
他们自由吗
不
从物理空间上看
他们被永远的禁锢在了这里
但他们幸福吗
是的
他们活着
并且活得很好
没有天敌
没有饥饿
没有疾病的折磨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死亡呢
那这份自由是否还值得被盲目的推崇呢
林予安开始明白
自由这个概念可能并不是绝对的
它对于不同的生命的个体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对于那些强大的
野性十足的
能在大自然残酷法则中生存下来的个体
比归野外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但对于另一些因为先天或后天的原因变得弱小的个体呢
比如眼前的这只失去尾鳍的虎鲸
这只失明的海啸
以及对它产生了深刻印记而永远无法回归野外的十二月
这对将他们推回到那个他们已经无法适应的自由世界
那不是拯救
而是一种更加不负责任的伪善
遗弃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予脑中所有的迷雾
他的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另一张毛茸茸带着黑黄条纹的小脸儿
几天前
他和麦克斯在那个偏僻阴暗的隔间里看到的那只同样被遗弃
宣判没有价值的西伯利亚虎幼崽
在中国
人们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
东北虎
那是林予
前往十二月隔离区的路上
他们经过了一条更偏僻
少有人走
通往中心后勤区域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排与主要科研区风格迥异
更像是临时仓库的金属建筑
其中一扇厚重的铁门上挂着一个几乎已经褪色的警告牌
执法部门临时监管物资
被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一股与北极动物完全不同
属于大型猫科动物
略带骚味的浓烈气息从门缝里隐隐传来
那里头是什么
麦克斯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混合着同情和无奈的表情
我们中心的历史遗留问题
一个被所有人都快遗忘了的小可怜
我们进去看看
麦克斯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以林予的性格
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
会一直惦记着他通过授权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
光线也有些昏暗
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
空气中的气味更浓了
在一个铺着厚厚干草和柔软垫子的狭小隔离间里
林予安看到了一个橙黑相间的小小毛球
那是一个东北虎的幼崽
看起来只有两三个月大
比十二月初见时还要小一些
听到开门声
他没有像正常的猛兽幼崽那样立刻发出充满警惕的哈气声或是躲进角落里
他只是抬起了脚脑袋
用一双显得有些过于纯净和天真的蓝色大眼睛
虎仔的早期啊
眼睛是蓝色的
现在呢
正好奇茫然的看着门口的两个陌生人
他很瘦小
毛发也有些杂乱
完全没有百兽之王幼崽该有的威风
看到林予安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
只是歪了歪小脑袋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笨拙的啃咬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小小的橡皮玩具
他就是幸存者
麦克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董事会上数次暗示应该尽快启动人道处理程序
把这个包袱以一种最干净合规的方式彻底甩掉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昨天
我看到了兽医团队的日常安排
他的最终健康评估被定在了下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