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集。
大皇子霍地转身,
紧紧盯着范闲的眼睛,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当然知晓,
皇宫不易守,
但为什么我们要守宫,
而不是守城?
守城?
13城门司现在可没有落在我们手上,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九道城门里有哪一道会被长公主轻轻敲开。
就像我敲开后宫的门一样。
不要瞒我,
你不可能放弃城门司,
不管你的人已经去了城门司,
昨天夜里长公主埋在城门司里的钉子已经被你杀了。
监察院不是神仙,
不可能把长公主所有的钉子都挖出来,
而且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太后的旨意无法收服城门司那位张统领。
你我便要做好被大军困在宫里的准备。
我只想知道秦家的军队几天能够入京。
叶重领旨回定州,
就算他停在半路,
可是要至京,
总需要些时间呢。
如果只算京都守备师一天即到,
秦家的大军大概4天之后才会到,
叶重返京的时间大概也差不多。
大皇子没有问范闲为什么对老秦家的布署了解的如此清楚,
因为他相信监察院在秦家的军队中一定有钉子,
就像在禁军中一样。
先前的清洗如果不是范闲事先就点明了对象,
也不会如此轻松。
你能控制城文司?
范闲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不能,
你根本不敢动手,
所以我很奇怪,
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话是出于什么考虑?
先前荆戈领你的院令来我这里调了200匹马,
然后出宫,
不知去向,
不要告诉我,
你没有什么想法。
其实。
我是想说,
我们跑路吧,
啪的一声闷响,
愤怒至极的大皇子一掌拍在皇城青砖之上,
逃跑,
疯了。
我好像确实是疯了,
逃又能往哪逃呢?
只是开个玩笑,
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
这个时候还开什么玩笑?
大家的情绪都这么紧张,
我开个玩笑疏缓一下情绪,
怕什么?
范闲这句话并不仅仅是玩笑,
如果换作以前,
当此情势逆转之机,
为了自身的安全,
或许他早就已经跑了。
因为这番对话说的十分清楚,
如果太子与长公主溜出京都,
眼下看似一片大好的局面便会毁于一旦。
大皇子忽然叹了口气,
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
你没有领过军,
没有见过真正的沙场是什么模样,
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似乎是要给范闲增加一些信心,
大皇子沉着声音说,
有你的人帮忙把城门司控制住,
就算4000人,
我也能守住京都十日。
皇城下方,
监察院官员们护卫着一列马车靠近了宫门。
大皇子眯着眼睛去看,
看着那些被太子爷刑迅逼供极惨的大臣们行下马车,
有这帮大臣在此,
你我怎么逃?
怎么忍心逃啊?
依你之言,
今日开大朝会,
宣读遗诏,
废太子。
传檄四方令四路大军火速回援,
三路大军远在边境,
10日内根本无法回京。
而最近的燕京大营,
若你我传檄回京,
只怕你我会成为庆国的罪人。
范闲担心的不是旁人,
正是北齐那位深不可测的小皇帝。
如今这个世界信息传递太慢,
但范闲清楚,
征北营的大都督被自己杀了,
5000亲兵营在大东山下不知死活,
如果此时皇城大乱,
自己用监国的名义调动驻燕京的大军回程,
只怕会落入北齐小皇帝的算计中。
只怕燕京大营未能及时归京,
震慑叶、
秦二家,
北方的雄兵便要南下了。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之后,
范闲清楚北齐小皇帝才是世上最厉害的角色,
既然他与长公主暗中通气,
参与到了大东山的内幕。
中,
那便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所以燕京大营绝不能动。
大皇子的面色也沉重起来,
知道范闲的担心极有道理。
时日。
我们顶多只能撑10日。
如果不能调兵回京勤王。
看来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最好的选择确实是今夜早些逃跑啊,
此言一出,
范闲一怔,
旋即二人对视一眼,
毫无理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从皇城上传出老远,
惊得下方宫门处的舒胡两位大学士抬头望去,
隐约能分辩出是大皇子和范闲二位大学士不由心头稍安,
心想这二位此时还能笑的如此快意,
看来大势定矣。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范闲与大皇子的笑声中有多少无奈与苦涩。
只是二人极有默契地都没有再提气宫撤离一事。
是的,
时移势移,
他们二人既然已经站在了皇城之上,
那便没有再跑的道理。
今日定大统,
传遗诏于京都街巷,
稳民心,
发明旨于各州,
用太后的旨意稳住城门司再行控制。
你说过你能挡住大军10日,
那我便给你10天的时间,
一定能挡住10日。
大皇子握紧腰畔佩剑,
面色坚毅,
只是心里在想着,
皇宫被围,
10日后终究是要破。
范闲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时间?
这10天时间,
你务必给我争取出来。
范闲轻轻咳了两声,
从怀中取出一粒有些刺鼻气息的药丸吃下。
虽未掌过军,
但我也知道军中最要害的便是各级将领。
试想一下,
如果从大帅到裨将、
偏将,
再到校官,
统统死了。
那这支叛军会变成什么模样?
一盘散沙,
不攻而败。
大皇子微微皱眉望着范闲,
心想,
如果叛军的将领在10日内纷纷离奇死亡,
这座京都自然能够守住。
可是,
就算监察院再精于刺杀,
你再通毒物,
可也没有办法于千军万马之中办成如此逆天之事。
范闲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如果连太子和长公主也忽然死了,
你说这支叛军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
大皇子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心想,
范闲不会是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