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集。
天子家也有几个穷亲戚,
日后你们成婚了,
他也算是我妹夫。
见上一面又怕什么?
再说了,
过些日子,
父皇总是要召他进宫,
拜见宫里的那些娘娘们。
他顿了顿,
又说道。
而且马上朝廷有职司要交给他做,
难道他还想躲着不见人?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
两队马车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
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范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太子车驾之前,
笑眯眯地躬身一礼。
太子李承乾性情懦弱,
身体病弱,
这是范闲目前对于太子的了解。
行礼之后,
他显得有些没礼貌地抬起头来,
微笑望着太子。
虽说对方身份尊贵,
但范闲心中总以为自己和皇帝陛下都喝过茶,
聊过天儿,
对着他的儿子自然不会太紧张。
他本来不想出来和太子会面,
但无奈多嘴的叶灵儿打破了他这个幻想。
当范闲看着太子的时候,
太子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范闲。
对于太子来说,
范闲这个名字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内声任京都,
本就是装艺术,
而且父皇指亲让他娶婉儿妹妹过门,
这背后所代表着的含意,
身为东宫之主的太子自然十分清楚。
如果长公主姑姑失去了内库的管理权,
而后来接手的又是敌人,
只怕往日那些烂帐就会大白于天下。
这是太子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好在内库的移交还要等上两年,
所以并不是燃眉之急。
但是范家和靖王交好,
靖王世子李弘成又和二哥相交莫逆。
太子微微皱眉,
看着马车下这个漂亮的后生,
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东宫幕僚如今也分成了两派意见,
对于范家是打还是拉,
这本身就是还在考虑之中,
如果是一般府第,
太子也不会太过在乎,
但是范家不一样,
眼前这个少年的祖母是父皇的奶妈,
有这一层关系,
太子也不好对范府如何,
你?
嗯,
就是范闲。
太子终于发现了自己有些失神,
微微一怔后微笑问道。
臣范闲见过太子殿下。
范闲极为尊重地再行一礼。
不知太子车驾在此,
所以先前未曾下车,
还请殿下恕罪。
嗯,
看着范闲清逸脱尘的脸庞,
不知怎的,
太子原先对他的厌恶之感减退了许多,
在这一瞬间内,
决定先暂时看看他,
低声说道,
不知者不罪,
只是我这婉儿妹妹体弱多病,
你要多注意一些,
不要学那京都少年般只图一时玩乐。
臣惶恐,
范闲听出太子今天似乎不准备对付自己,
心中微安,
柔声应道,
不要太过拘谨。
10月大婚之后,
你也算是国之外戚,
总是要时常进宫走动的,
还是要将行事放轻松些。
太子教训道。
范闲微微一笑,
应了声是。
不料太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有些吃惊,
哎,
马上东夷与北齐的使团就会进京了,
因为牛栏街的事情与你有关,
所以朝廷决定你任副使,
暂提品秩使用,
我提前知会你一声,
做些准备,
不要临时慌乱。
太子淡淡的说着,
以为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卖了对方一个好。
范闲一怔,
略一斟酌后说道,
臣乃太常寺协律郎,
参与国事谈判,
只怕不妥。
太子冷哼道,
哼,
若无些许政绩,
你日后在朝中如何自处?
范闲听出对方有些生气,
赶紧应了声是,
又拜谢太子,
才一偏身让开了地方。
太子挥了挥手中那把黑丝夹金线的马鞭,
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转过身,
对林婉儿温和说道,
你还是多进进宫,
姑姑是很想你的,
姑姑最近经常头痛。
太子的声音没有一丝异样,
表情也很正常温柔,
但范闲余光一扫,
依然毒辣无比的,
从太子懦弱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不安。
林婉儿微笑无语,
太子起驾。
随着一声喊,
太子的车队动了起来,
缓缓向避暑庄的方向走去,
范闲却不敢动,
直到太子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才轻出了一口气,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
苦笑着摇头。
哎,
做臣子的真命苦。
难不成你还敢有不臣之心?
叶灵儿抓住他的语病,
嘲讽道。
灵儿不许瞎说,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思辙怕若若,
叶灵儿怕小老虎。
林婉儿一生气,
叶灵儿马上跳回了马车。
林婉儿走到范闲身边,
看着她,
还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若有所思,
不由叹了口气,
说道,
知道你在愁什么,
只是我这三位哥哥都不是好相处的,
我看你最好别偏向任何一方。
范闲一向认可婉儿在深宫里陶冶出来的政治智慧,
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问道,
最小的那位皇子呢?
难道也是个难缠的主儿?
文云才8岁大,
哪里懂这些?
林婉儿接着安慰道,
太常寺的虚职驸马加入礼节性谈判,
以前也有过这种先例,
他不见得是东宫,
真想拉拢你,
你姐放宽些心。
范闲笑了笑,
心想自己这心已经够宽了,
却仍旧假意叹气说道。
只是看见东宫太子,
咱们庆国未来的主人依然忍不住会紧张。
说来也怪,
虽说前世范闲病前见过的最高官阶只不过是个学校校长,
但重生之后,
也许是出身官宦家庭的原因,
见着大人物也不会如何紧张,
就连前些日子看见皇帝,
陛下也能掩饰得不错。
林宛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拉着他的袖脚说道,
没听太子说,
大婚前你可是得进宫去拜见各位娘娘,
如果那位老祖宗高兴了,
要见你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十几个宫走下来,
就算你紧张,
也会麻木了老祖宗。
范闲知道林婉儿说的是那位深居宫中的太后,
不知怎的竟打了个寒颤,
走吧,
殿下,
都走那么远了,
还站在那儿看什么马屁股呢?
闷了半天的范思辙终于忍不住在前车里嚷嚷了起来,
而中间马车里的大宝听见有人叫唤,
也高兴地噢噢叫了起来。
范闲笑了笑,
一挥衣袖,
将这些事情全部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