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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毕竟是看见了
仲夏的山上并不是一种纯绿
有黄的颜色
有蓝的颜色
主体则是灰黑的刺之为白
那是狗子和狼牙刺的花了
你走进去
你就是你梦中的人
感觉到了渺小
却常常会不辨路径
坐下来
看那峡谷两壁的烧林交错着
你不知道谷身到何处
成团成团的云雾往外涌
疑心是神鬼在那里出没
偶然间一棵干枯的树站在那里
满身却是肉肉的木耳
有蛇黑藤一样的缠在树上
气球大的一个土葫芦团结了一群细腰黄蜂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一只松鼠就在路中摇头洗脸了
这小玩意儿招之即来
上了身却不被抓住
从右袖筒钻进去了
又从左袖筒钻出去了
同时有一声怪叫
嘎啦嘎的
在远处的什么地方如厉鬼狞笑
你终于禁不住了寂寞
唱起来
一旦唱起来就不敢停下
想要使所有的东西都听见
来提醒他们你是有力量的
是强者
但唱的声越来越颤了
惊恐驱使着你突然跑动
越跑越紧
像是梦中一样力不从心
后来就滚下去
什么也不可能得知了
人昏了
全当是睡着了
但醒来却是忍不住的苦痛
腿上的血还在流呢
一位老者正抱着你
你只看见那下巴上一窝淫须在动
不见那嘴
末了胡子中吐出一团烂粥般的草
是闭闭牙敷在腿上的伤口
于是血凝固
亦不再疼
你不知道他是谁
哪儿来的
采药的
他说
采药的就在这山上成年采吗
他点点头
孤独已经使他不愿再多说话吗
扶着你站起来
它就走了
你是该下山了
但你不愿意
想陪陪他
心里再说
山上是太苦了
正是太苦
才长出了这苦口的草药吗
采药的人成年就是挖着这苦
也正是挖着这草药的苦
才医治了世上人的一生中所遇到的苦痛吗
你一定得意了你这话里的哲理
回头再寻那采药人
云雾又从那一层黑白下涌过来了
什么也没有了响动
你听见的是你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