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530集。
范闲回身指着椅上兀自沉睡的那名驿丞。
这人知道我的身份,
暂时不要放他出去,
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李弘成点点头,
抱住了他的肩膀,
眉开眼笑,
京里来的消息,
你至少还有10天才能到,
这么早来,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我如今可是定州的土霸王,
有什么好事儿可得分我一杯?
范闲皱了皱眉头,
看了他一眼,
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这位堂堂世子爷怎么如今真的像个兵痞子了,
尤其是身上这股臭酸的味道。
他打了个寒颤,
脱离开对方热情的怀抱。
哎呀,
好事儿没有,
坏事儿倒是一大堆。
反正我也不能告诉你,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处理。
这两位上司说起正事儿来,
便将这些下属忘到了一边儿。
那4名大将军府了亲信已经隐隐听清楚了这些所谓奸细的来历,
不由是面面相觑。
然后再看那些被捆成粽子,
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人们,
不由在心里边打起鼓来,
暗想如果真把朝廷密探打了一顿,
以监察院那位老祖宗以及小祖宗传说中的阴狠护短儿的脾气,
自己可怎么办呢?
要不要把这些兄弟们解开啊?
校官忍不住对李弘成请示道。
李弘成骂道,
不省事的小混俅,
还不赶紧解开啊?
赶紧的这4个人急忙把范闲监察院下属放开了,
然后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陪着笑脸,
说着些抱歉的话语。
那些监察院的下属倒是没有什么怒容,
做惯了密探的人当然不会在乎这些小问题,
把消息封锁住,
一点风声也不能透出去。
至于如果有人问今天押入府来的奸细,
就说大将军府正在密审,
不知范闲和李弘成说了几句什么?
李弘成回过头来寒声说了几句,
然后交代了一些事情,
确保范闲一行人的行踪不会被透露出去。
3天之后,
你在牢里择些死囚,
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手下这些人会帮你府上的人处理干净。
哎呀,
这些事情自然有他们去做,
咱们得先谈谈。
李弘成依然抱着范闲的膀子,
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拖着他就往后园里走去。
堂上剩下那些大将军府及监察院的官员,
他们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这样勾肩搭背的走了,
不由是大眼瞪小眼,
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彼此应该如何称呼,
如何处理相关事宜。
许久之后,
还是那名把他们捉入府中的校官咳了两声,
望着沐风儿柔声的说,
呃,
大人是院里的。
沐风儿呢?
点了点头,
没有给这人好脸色看,
嗯,
那先前那位大人,
大人是小范大人呢?
小官压低了声音,
微惧的说道。
沐风儿知道提司大人与靖王世子间的亲密关系,
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名校官吞了一口口水,
这才知道今天自己抓了一个何等样的人物。
一想到对方就是自己先前害怕的监察院小祖宗,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
比草原上的花还要白。
大将军府原先是叶家的府邸,
后来世子弘成入了征西军,
以他的身份便一直住在这儿。
两年前京都叛乱,
定州军半数军队入京***,
叶重与宫典从此留在了京都,
再也没有回来过。
所以这座大将军府变成了李弘成的私人府邸与办公衙门所在。
府中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一路走到后园,
竟是连个下人都没有看见。
范闲暗自称奇,
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坐到了园中一处冰凉的石凳上,
习惯了一下与中原花园完全不同的冷清肃杀气息,
这才斟酌着开口说。
你必须向下面交代清楚,
绝对不能让人想到我今天进了定州城,
啰嗦,
你提前10天来,
自然是办事。
问题是,
以你现在的身份,
难道还怕什么吗?
李弘成提着一大壶酒,
倒了两碗置于彼此身前。
我不想有些有心人会因为我的提前到来而猜测到我是来见人的。
李弘成放酒壶的手腕停顿了片刻。
范闲看着他,
这事儿我不瞒你,
我在草原上埋了颗钉子,
今天我就是来见这颗钉子的。
但是除了你之外,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因为那颗钉子的死活会影响到我庆国军民很多人的死活。
李弘成思忖片刻,
点了点头。
就如你先前所言,
我会处理好的,
拣些死囚冒充你们的身份,
不会让外面的人有些猜疑。
还有,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事。
院里需要一条前往西胡部落的通道,
而我不想被你的手下军队给抄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李弘成此时已经从先前的惊喜中摆脱出来,
恢复了平静。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只提醒你一点。
任何一粒你送到草原上的粮食,
都有可能杀死我大庆的一名士卒不等范闲开口解释,
李弘成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
我不管朝廷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管陈院长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也不理会你是不是准备培植一个钉子,
好让胡人内乱。
但我必须提醒你,
胡人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你不在边关,
不知道他们的凶残与善变。
养虎为患,
这种事你要当心呢。
范闲能够感受到对方这个提醒里所包含的情义,
他点了点头,
放心,
我有分寸。
他举起了酒碗,
与弘成尽饮一碗,
然后是长吐了一口气。
看着对方满是大胡子的脸庞与眼角里无由而生的皱纹,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两人竟是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后园一片安静。
靖王世子李弘成于三年之前投军,
三年来奋勇杀敌,
身先士卒,
行军作战颇有成算,
名声早已传回了京都以及中原,
世人皆赞。
在大皇子西征之后,
皇室终于又出了一位能够领军打仗的厉害人物。
也正是因为有军功在身,
所以这位曾经与二皇子有些不清不楚关系的皇族子弟才会得到陛下的信任,
接替了叶重的位置,
开始统领掌管整个定州西大营军务事宜。
然而已经3年了,
这位当年风流倜傥、
潇洒清俊的世子爷,
已经被边塞的风沙吹拂,
打磨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而且他已经3年没有回过京都。
3年时间,
虽然边关吃紧,
但看你在大将军府的模样,
不是没有时间回京,
为什么不回去呢?
范闲把两个碗满上烈酒,
李弘成的手掌握着酒碗的边缘,
面色沉重。
许久之后,
他缓缓说道,
回去做什么呢?
范闲知道他心中所忌,
是何不赞同的,
看了他一眼,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果陛下疑你,
怎么会让你执掌定州事宜呢?
哼,
美其名曰是大将军,
但我对军队的控制力度比起叶家来说差得太远。
当然,
我也不想把西大营变成自己的家兵,
你也看见了我在府中。
只有四个可以信任的亲信,
那个捉你入府的校官是叶家的人,
我可以信他,
却不敢相信京都里的那些大臣。
这两年时间,
陛下一共进行了四次轮换,
燕京一属、
南诏一属,
其余的四路边兵竟都是到我定州城来玩一趟。
你虽然未曾掌过兵,
但也应该知道,
名将用熟兵,
这铁打的营盘还真是流水的兵将,
不知兵仗如何好打。
这次你回京都,
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向陛下进言,
不能再轮转了。
兵力补充确实因为轮转而变得绰绰有余,
可是打起仗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而且胡人14部的攻势越来越猛。
越来越狡猾,
范闲截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给枢院发过文,
你给陛下的密奏我也看过,
但你应该清楚,
陛下这两年间的轮换是为了什么?
燕京和沧州一带处于胶着之中,
陛下这是在用胡人磨刀在练兵,
为的是将来之事。
你让陛下停止下这招棋,
基本上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不管什么一统天下的伟业,
不错,
若是到了大战开幕之日,
我也愿意为陛下做马前卒,
拼死沙场。
但是眼下这边已经吃紧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西凉路真的被胡人打成了残废,
他一统天下个屁呀,
此时园内只有范闲与他两人,
所以他的话呢,
说得也格外直接。
皇帝,
陛下的国策被批成了狗屁,
反正他知道范闲这也不在乎。
对方听见耳中,
范闲是苦笑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军务这方面,
陛下从来不允许我插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弘成叹了一口气,
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骂了一句脏话,
用战事练兵是行得通的,
但是10停新兵过来回去,
7停还有3停就死在草原之上,
而如果还是用原先的定州老兵,
或者是大殿下当年带出来的征西军旧属,
这些人原本就是不必死的。
但是范闲知道自己必须点醒弘成某些事情,
以免他将来不知不觉的犯了忌讳。
但是仅仅用定州军和征西军旧属,
怎么可能去攻打北齐东夷呢?
两年前,
京都叛乱,
秦家叛军损伤殆尽,
军队内部骤然不稳,
军力急剧下降,
陛下必然要用定州方面重新拾起庆军的锋芒。
这个事情不用再说,
你也不要再向朝廷进言了,
不仅没有什么效果,
反而会惹得陛下不喜。
当然,
陛下也不会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吃苦的,
我不也来了吗?
李弘成摇了摇头,
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范闲看着他,
忽然开口问道,
你现在多少天洗一次澡啊?
没去过,
大概半个月一个月。
哼,
难怪你身上这么臭。
李弘成瞪了他一眼,
定州城有深井,
根本不缺水,
而且你可是大将军,
难道洗澡都不行吗?
嗨,
懒了,
如果你跟我一样,
曾经在草原荒漠上与胡人周旋半年,
也会习惯不洗澡的日子。
再说了,
都是拿枪扛棒的活儿,
身边都是一群粗人,
谁会在乎这个?
下属们不在乎?
府里的姬妾难道也不在乎?
范闲捡起了一片胡瓜,
塞到嘴里嚼着。
李弘成愣了愣,
片刻之后微笑,
府上没有姬妾,
老叶家的人都已经回京了,
我就留了几个下人。
范闲愕然抬手,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靖王世子李弘成当年在京都便以风流闻名,
暗中替二皇子掌管半个天下的青楼红粉,
真可谓是枕边夜夜新人,
如今呢,
单身在定州,
居然身边一名姬妾都没有。
似乎猜到范闲在想什么,
李弘成用食指轻轻的敲着酒碗,
若若不喜欢,
所以我戒了。
范闲无法言语。
半晌后,
方自幽幽的说道。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哼,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啊?
范闲摇了摇头,
不再说这个。
当年第一次在一石居看见你时,
你身边是门下清客,
潇洒自如,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哎呀,
这副模样没什么不好的。
当日一石居上还有郭保坤、
贺宗纬一行人。
如果不是李弘成提起,
范闲或许已经忘记了郭保坤是谁,
你打了郭保坤一拳,
后来还把人家闹得家破人亡。
哼,
贺宗纬呢,
如今却成了朝廷的大红人,
陛下的宠臣。
世事造化皆如此,
我能置身事外,
相对而言还算不错。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你小子呀,
够狠,
在你入京之前,
京都平静了十来年,
可自从你一入京,
便开始接二连三的死人。
不过,
想必你也没有想到,
贺宗纬那个***居然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都察院在京都里掐着那监察院的脖子,
他开始入门下中书议事。
已经开始威胁到你了。
不得不说,
李弘成与范闲在对待贺大人的态度上出奇的一致肃然,
这是因为他们都非常记仇。
记得当年贺宗纬想吃范若若这个雪天鹅的仇,
范闲是微微一笑。
贺宗纬爬得高,
将来也摔得快,
我倒不担心什么,
哼,
你当然不会怕他。
虽然我没有回京,
但是也听说了三姓家奴这个绰号,
这肯定是你取的。
范闲生嘿嘿笑了两声,
来了个默认。
李弘成指着他的鼻子。
你呀,
还是那几招。
先,
那就是把人的名声搞臭,
然后凭借着皇帝陛下的恩宠,
开始玩不讲理的阴招。
哼,
不过我提醒你啊,
贺宗纬与我不同,
与老二也不同,
他是陛下树下来的臣子,
你可轻易动弹不得。
这招呢,
确实是范闲常用的招数,
当年他就是用的这招儿,
将阴杀***名声败坏的事迹压在了二皇子和李弘成的身上。
最终逼得二皇子出了险招,
然后李弘成被靖王爷囚禁在王府大半年。
不错,
如今朝廷里有很多官员开始抱贺宗纬的大腿。
三姓家奴,
哼,
其实他一直跟着主子都是姓李,
而且官员这种生物哪里会忌讳名声这种事儿呢?
只是这些官员大概都没有想到,
不论朝廷的局势怎样发展。
贺宗纬将来终究难逃死路一条。
怎么说?
范闲当着弘成的面,
没有丝毫隐瞒,
直接冷笑。
陛下用都察院来制衡监察院,
削监察院的权,
这一点是事先就对我言明的,
我很认可这一条。
监察院一家独大,
对朝廷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监察院凶名在此。
陛下必须挑选一个敢和我作对的臣子出头,
所以挑了贺宗纬,
因为此人知道无论将来怎么发展,
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只有努力的往上爬。
只是,
就算他的能力再强。
将都察院发展到可以与监察院对立的程度,
可是那又如何呢?
是都察院起来了,
并不是他这个人。
当监察院真正变成检查院的那天,
贺宗纬也不再有利用的价值了。
陛下如今就这么几个儿子,
只可能是老三那小子继位。
不论老三将来会怎样思考,
继位之初总要考虑一下我的态度。
贺宗纬,
他压了我这么久,
不付出些代价怎么办呢?
他是一个没有根基的草,
只是被攥在陛下的手里。
所以他的人生取决于陛下还能活多少年。
李弘成听的是心头一寒,
所有人都认为陛下身体健康,
又是位大宗师,
却没有想过。
陛下如今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李弘成是摇了摇头,
必须承认呢,
我看事情没有你看得远。
这是自然了,
不然当年你也不会被靖王爷关在府上那么久。
是啊,
如今想来,
你是救了我一命,
如果这两年我一直留在京都,
只怕现在也已经死了。
就像老二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