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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韩砺是写了详细测算之法的
但他只扫了一眼
就直接看见了最后算出来的总耗
在发运司中呆了这许多年
王恕己心中一估计
就晓得韩砺这预算做的很细致
跟实际情况相差不会太多
今日才领了差事
他就已经吩咐手下规划运送道路
计算消耗
方才早得了个大概指数
此时把两边数目一对比
相差简直可以用悬殊来形容
其实不用算
只要是心中有成数的
一听两边做法都能知道其中差距必定极大
能少一重陆运
就能少征发一地民夫车马船只
相比起来
一些匠人材料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韩砺所谓的两桩难处
此时更不算难了
六塔河本来就已经集中了许多匠人
也有做到一半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埽工木工
澶州自己肯定要留用
但借一点出来想来不难
给你调梁运物呢
时不时好歹的
王恕己心中还在思量
一旁的韩砺见他看完了
便又说
毕竟只是尝试
官人可以先试试两种方法并行
要是埽工木工得用
就不需要再由漕运转陆运
几度转班
要是不能奏效
仍旧用回原本方法
王恕己点了点头
道
这法子很有几分可行
一切快快进来
说着他带头进了门
叫来岸边正讨论便捷转班之法的几名手下
同众人一并商议起来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这做法说穿了其实不算什么
只提了个头
王恕己自己就已经把整条路径想了出来
哪里调人要物
找谁哭诉
该到哪个衙门使硬
又要去哪里撒泼
心里全部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而此时只是简单介绍
桌岸边好几个人都觉得很有些可行
只是不晓的效果
不如请都水监的官人来问问
隔日就要出发了
王恕己实在是等不到天亮
他厚着脸皮当晚就把吴公士给请了过来
后者很快给了肯定答复
说道
可以一试
只是还要根据水势
水深河宽
另有河岸河堤的情况来准备埽工
又指着韩砺说
正言既在
你尽可以交付给他
给够他人就成
于是次日一早天不亮王书记就爬墙起来
先找正事堂中诸位相公
后续又在各部各司四处奔波打起了秋风
待到下午
一行人方才出发向南而行
因知酸枣巷事忙
临行之前呢
韩砺没有前去打扰
只留了书信一封
安排人帮忙捎了过去
他领了好几样差事在身
一路忙碌非常
等收拢了人物
按照各处情况一一施行
寻找合适地方临时设置埽工木工
少有失败
几乎是进阶得用
果然节省人力物力无数啊
韩砺在这里忙于发运粮秣
材料
被服等物去往澶州的时候
澶州城中却是另一番情况
天才微微亮
蔡秀已经醒来了
或者说
他几乎都没怎么睡
只是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一整晚辗转反侧
好容易睡着了
却是侧睡
等到醒来才发现自己左边胳膊已经被压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
仍旧觉得肩膀处又麻又痒又痛的
但更痛更麻的却是他的心
万以事心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好些日子
他依旧一点儿也想不通
一群公子哥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都**好端端的有觉不睡跑去那高台上看什么水呀
啊
这辈子没见过水吗
蠢就算了
偏还要来连累自己
冲走的七个人里
活下来了三个
死了两个
另还有两个生死不知
连条胳膊大腿都没有捞到
而没有被冲走的人里
也有两个受了重伤
其余人各有伤处
但这些情况又不是他造成的
凭什么怪到他的头上啊
一想到自己好心好意带了礼品前去问候探视
被人冷淡也就算了
甚至还有直接开口让仆从李宋出门的
如此狼狈
又被院子里往来杂役学生看在眼中
还不晓得背地里会怎么嘲笑传播呢
一想到那些个场景
蔡秀就觉得牙根儿恨得发痒啊
还不如都被水冲走了死个干净算了
全死了自己还好说话
眼下活了
好些个为了推脱都把黑锅往他头上照甩
偏偏他就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
又总管学生之事
连借口都不好找啊
京中得了消息之后
几乎是家家都派了人来
个个上门兴师问罪
说他尸位素贪玩忽职守
还败坏诸人名声
六塔和尚一众官员咬死了是那些个公子哥是自己聚众玩乐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自己一个学生人微言轻
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还不是上官怎么暗示就怎么做吗
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呢
不幸中的万幸
这群权贵子弟几乎都是旁枝偏脉
没有几个真正的直系子弟
不至于全然没有翻身余地
可即便如此
也让他很难不心中惴惴呀
如今六塔河人人自危
从前信重自己的上风
眼下自身也是难保
乃至于吕仲常吕官人都要戴罪立功
将来还不知什么结果呢
蔡秀在床上是翻来覆去的
人在极度焦虑的时候总会想的很多
他现在忍不住就把事情反复回想
不在太学读书享受旁人瞩目
为什么会跑来这里受苦受罪呀
都怪韩砺
要不是他成日不好好读书
没事就借调这里借调那里
要不是据说他要来六塔河
自己又怎么会跟着四处借调
最后又跑来六塔河呢
此人分明晓得六塔河样样不妥
两人还是同宅
居然全无一句劝说
悄悄跑去滑州捡功劳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跳进这个深坑
还不晓得此人得知之后会如何幸灾乐祸
但再如何深恨
蔡秀也晓得自己此时拿对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眼见屋子里一点点的变亮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和怨恨坐起身来
事到如今
绝不能坐以待毙
得罪了那些奢遮权贵
又被这一群蠢货记恨
将来回京又无后台背景
他一个寒门更无宗族支持
日子肯定不好过
那怎么办呢
青年才俊
太学才子
若说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叫人赏识的啊
自然就只有自己这个人了
但无缘无故
哪怕再赏识
要是没有利益没有关系
谁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你给你撑腰呢
先要好好表现
再要让人知道自己值得可以拉拢
他穿衣打扮妥当
仔细敷面整观
确定样貌穿着挑不出一点毛病之后
方才从箱笼里摸了几个拇指大的金银葫芦出来
原是前阵子和那些公子哥玩乐的时候投壶得的彩头
装好了金银葫芦
他先去外头买了许多早食
提了两食盒进了澶州州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