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继续在她耳边说道,
你永远只能追着她的脚步,
可是却永远也追不上。
现在,
她与朕的儿子就要接收你的一切。
你是不是很痛苦啊?
李云睿挣扎了起来,
用一种厉恨的眼光盯着他。
你连朕那个私生子都不如。
窗外雷声隆隆,
皇帝在长公主耳边轻声的话语落在长公主耳中,
却比窗外的雷声更惊清心。
你先前说可以玩弄所有的男人,
你怎么不去玩弄他呢?
李云睿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
困难无比却又平静无比的说。
他,
他是婉儿的相公。
皇帝用嘲讽恶毒的眼光看着她,
哼,
你连自己的侄子都敢下手,
还知道廉耻这种字眼?
长公主毫不示弱地可怜地望着他,
我们兄妹三人,
却有我们两个疯子,
我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
如果你真知道当年,
当年就不会把自己下属的心上人抢进宫里当妃子了?
殿外的风雷声忽然停止,
内外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的手掌坚毅不动,
扼着长公主脆弱的咽喉,
半晌没有说话。
当年北伐,
你受重伤,
全身僵硬不能动,
是陈萍萍千里突袭,
冒着天大的危险将你从北边群山之中将你救了出来,
是当年的东夷女奴宁才人沿路服侍你这个木头人,
一路上如何艰难,
陈院长自己只能喝马尿吃马肉,
可对这样两位恩人,
你是怎么做的?
你明知道陈萍萍喜欢宁才人,
宁才人也敬佩陈萍萍。
你这个做主子的,
却横插一刀抢了宁才人。
皇帝哥哥,
不要以为我当时年纪小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母后为什么如此大怒?
难道,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宁才人的身份?
为什么要将她处死?
如果不是叶轻眉出面说情,
宁才人和大皇子早就不存在了,
难道,
难道你知道廉耻这种东西?
不要说陈萍萍是个太监这种废话。
你以为,
以为你比我干净?
然而让李云睿失望的是,
皇帝似乎并不如何震惊和不安,
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
皇帝缓缓加大了手掌的力度,
一字一句的说。
在此之前,
仍然没有忘记挑拔朕与陈院长的关系。
云睿啊,
朕还真的很欣赏你。
所以朕不能留你。
东宫之中,
那对可怜的母子还在惶恐不安,
满脸惨白的太子却比皇后要好许多,
虽然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也是极为可怕的下场,
然而他毕竟是庆国皇帝的儿子,
一直被当成下一任皇帝培养,
血脉里可怕的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里起了作用。
他想救自己,
首先要救长公主。
而太子清楚,
在这座宫殿里,
能够在盛怒的父皇刀下救人的只有一个人,
而且皇帝陛下根本不可能告诉那个人真相,
事母至孝的陛下不可能让皇室的丑闻去伤害老人家的身体。
所以太子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东宫早已被姚太监带着的人包围了起来,
根本无法和宫外的人取得联系,
就算是皇后和太子日常在别宫培植的亲信,
也根本无法在雷雨之中接近这里放火烧宫。
太子转过身,
看着自己那个早已六神无主的废物母亲,
狠狠地说,
就算下雨,
也要把这座宫殿烧了。
漫天的大雨还在敲打着皇城里的建筑和宫殿里的人心,
广信宫里一片安静,
至少对面那对兄妹的恶毒言语,
在雨声、
雷声的遮掩下,
没有一丝透到宫外。
即便如此,
广信宫外依然一个人都没有,
连洪老太监都不在这里,
所有的人都远远地保持着距离,
只要与广信宫保持距离,
就是与死亡保持距离。
姚太监这个时候还在东宫外面,
但他的心思却早已投向了广信宫。
他的手脚冰凉,
内心阴寒,
不知道宫里正在发生什么。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象那个场景,
可是却依然忍不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东宫里的动静,
陛下既然把这座宫殿让自己看管,
那自己就一定不能让里面的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闹出什么动静来。
相比于广信宫,
东宫这边的情势似乎要平静许多。
姚太监虽然紧张,
但并不害怕,
东宫上上下下的所有奴才全部都被砍了脑袋,
里面只剩下那对孤儿寡母,
谅他们无论如何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然而,
他被雨水浸的有些湿的眼眸,
却突然间干燥起来,
燃烧起来。
好大的火,
雄雄的火焰从东宫那些美仑美奂的殿宇间升腾而起,
化作无数火红的精灵,
向着这洒播着雨水的天空伸去。
无比的炽热伴随着火焰迅即传遍了四周。
姚太监的眼瞳猛地一缩,
然而眼瞳里那抹红色却没有丝毫淡化。
东宫起火了,
在这个当口,
除了宫里那对尊贵的母子自己点火,
没有谁能够办到。
可是,
难道这对母子想自焚?
而且此时雨下的这么大,
这火是怎么燃起来的?
为什么漫天的雨水都无法将这火势浇熄?
姚太监知道,
此时不是去追究火是如何点起来的,
而是马上要下决断,
是救火还是怎么样?
任由皇后和太子母子自焚而死,
姚太监没有花多长时间思考,
他知道,
纵使陛下再如何愤怒,
可是如果在自己的看管下,
皇后和太子就这样没有承受天子之怒便死去,
天子之怒便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片刻之后,
姚太监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一般,
嘶哑却又尖锐地高声叫了起来。
走水了。
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贮水的大铜缸,
不知道有多少太监宫女,
当东宫火起的时候,
早就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
纷纷向这边赶,
开始拼命地救火。
姚太监紧张而小心地没有参加,
而是站在外围,
黑着一张脸注视着忙碌的人群,
极度小心,
不让任何人抢先与那燃烧的宫殿里的母子二人接触。
这火有些奇怪,
似乎不像是宫殿自己燃起来,
而是有谁用了些极易燃烧的材料油脂,
所以火势极猛,
连雨水也浇不熄。
然而当这些材料燃尽之后,
火苗也就没有后继之力,
熄灭的也是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