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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分三六九等
木分花梨紫檀
大千世界不一般
人人都在表演北北北
欧阳春帮着蒋平和彻地鼠韩章抓住了花蝴蝶
给本地的老百姓除掉一个大害
蒋平非常高兴
执意请北侠到开封府前去邀功领赏
被欧阳春言辞谢绝
因为欧阳春这个人哪
不为己身事
但为他人忙
从来不计较这些
有道是施恩不忘报
后来蒋平没办法
只好跟韩章两个人押着花蝴蝶去交差
他们弟兄暂时分手
欧阳春无拘无束啊
逍遥自在
老侠客把自己的事情办完了
一琢磨
现在还不是回辽东的时候
利用大好的时光溜达溜达
到哪儿去呀
到杭州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
这个人呢
要不到苏州
杭州溜达溜达
似乎死了都冤的慌
当然了
欧阳春到杭州不只是一次了
这次去
一则是游山玩水
另外他还有件事儿
叫霸
一路无话
这天到了杭州东关外有个地方叫八里屯霸王庄
等进了庄子
欧阳春一看哪
哎呦
这庄子可不小啊
东西大街
南北的铺户
街上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十分的繁华热闹
欧阳春进镇子之后
抬头看了看天
时近中午
觉着有点饿了
在路北了有一座酒楼
叫八里香酒楼
欧阳春就进去了
伙计热情招待
把欧阳春让到二楼
欧阳爷一看
这楼上也干净
窗户都支着黄瓤的
地板擦的倍儿亮
客人也不那么太多
他把着楼窗
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伙计擦抹桌案
然后把吃碟筷子全都摆好
老爷子
您吃点儿什么
欧阳春乐了
伙计
怎么办吧
你们觉着什么菜拿手
就给我做什么
给我配四个菜
四两酒
好嘞 老爷子
您稍后片刻
说着
这个伙计先给满了一杯茶
然后下去准备去了
时间不大
罗列杯盘菜酒全端上来
欧阳春是自斟自饮
心里头盘算着进城之后住的哪家店房
在杭州需要逗留几天
他正想着
这个时候
突然之间就听见楼下一阵大乱
有哭喊的声音
欧阳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把酒杯筷箸放下
胳膊肘挂着窗台
探身往街上观瞧
因为他在楼上
居高临下
看的非常清楚
就见大街上啊
这人是四散奔逃
在后边儿有十几个彪形大汉
歪戴着帽子
斜瞪着眼睛
手里拎着蟒鞭在前头开道
一边开着道一边喊
嘴里头不干不净
骂骂咧咧
滚
找**躲开
想死是怎么的
啪啪
哎呦我的妈
哎呦我的妈
噔噔噔
噔噔噔
稀里哗啦把摊床也给撞翻了
在这十几个彪形大汉的后边儿
抬着一张八仙桌
但这桌儿啊
腿儿朝上
面儿朝下
这四条腿儿的周围用一匹布给包着
你要在平地往桌子里头看
看不见
因为挡着呢
但是从高处往下看
那看的很清楚
原来里面儿绑着个大姑娘
这姑娘可遭了罪了
捆成了一团儿
左一道右一道
捆的结结实实
而且嘴还给堵着
想喊喊不出来
欧阳春就一皱眉呀
嗯
他明白了大概呀
怕被别人看见
用这个桌子代替轿
这是往哪儿抢啊
什么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敢干这种事情
看样子绝不是好人
莫非是本地的恶霸不成
欧阳春站起来了
手扶着窗户台
仔细观看
再看抬八仙桌里有几个人儿
在后边还跟着十几个
这十几个手里的拎着棒子和鞭子
敢打看热闹的老百姓
就在街下穿街而过
奔北去了
时间不大
街面上恢复了平静
老百姓是交头接耳
指手画脚
说什么听不清楚
欧阳春这酒啊
就喝不下去了
思索片刻
偏赶这阵儿伙计过来给满茶
欧阳春就把他叫住了
伙计 唉 唉
老爷子
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吧
贵姓啊
免贵姓刘
唉 伙计
我看这楼上客人也不那么多
你也不那么忙
我想跟你唠唠好吗
唉 是是是
老爷子
您赏脸
有什么话
您
您只管问吧
来
坐到我对面儿
咱们好好唠唠
欧阳春说着话
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这伙计来
有道是钱通神路
伙计见着钱了
自然是高兴
我谢谢老爷子
不过无功受禄
寝食不安呐
您究竟想问什么事儿
可说话的时候
这伙计就拉了把椅子凑近欧阳春
欧阳爷就问刘伙计
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
真叫我疑惑不解呀
一处不到一处迷
我说你们这是什么风俗啊
怎么大白天的用八仙桌子抢女人呢
唉
退
我说老爷子
不是我不告诉你
这
这玩意儿没用
您听了跟不听啊
都无关紧要
再者一说呢
这个病从口入
祸从口出啊
还 还
还是不说的好
唉
闲唠嘛
山南海北的
有什么咱谈什么
我这人有个毛病
见了一件事情要不弄清楚
晚上我都睡不着觉
你看我也是个闲人儿
我随便打听打听
他太
好吧
您执意要问呢
那我就告诉告诉您
不过您可不能对外人说呀
这个伙计说到这儿
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往东看看
往西看看
一瞅人们对他没注意
他把这声音压的最低
贴近北侠的耳根
这才说
老爷子
我有个要求
说吧
什么事儿
您可别生气呀
您要一生气
再把您气个好歹儿的
我我我
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唉呀 伙计
你瞅瞅我这身胖肉
心宽体胖
我这个人向来不会生气
你就随便说吧
唉 那好
那我说了啊
听您这一问哪
您是外地人
没到我们这儿来过
我们这儿离着杭州城八里
脚下这叫霸王庄啊
霸王庄有个庄主姓马
叫马强
人送绰号小霸王
要提起这位马大爷来
可了不起呀
跺一脚
地皮都颤三颤
摇三摇
他们家那钱哪
没数
可以说
要钱有钱
要势有势
这玩意儿
怎么说呢
这人钱要多了
就
就想歪歪道儿
就拿这位马大爷来说吧
三妻四妾
美女成群
一天那福享的
比皇上老子也差不多少
就这样
这位马大爷还不满足
天天抢美女呀
凡是我们这一带有姿色的少妇长女
逃不出他的手心儿
这不
那
那八仙桌里头抬那姑娘
我还认识呢
姓翟呀
叫翟晚娘
今年才十七
他爹叫翟九成
是个画家
哎呀
画的那画跟真的似的
在我们本地颇有名气
结果这姑娘长得好
被马强闻味儿闻着了
这小子早就在姑娘身上打定主意啊
不过
人家老宅家趁钱
想花钱买
人家买不动
就这样
双方就发生了冲突
也不知这位马大爷耍了个什么手腕儿
说这翟九成也不干什么坏事儿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
借着这么个名儿
把人家姑娘给抢来了
你看
光天化日就敢抢人
你说这玩意儿气人不气人
再说
谁家没有儿女
谁家没有大姑娘小媳妇的
你说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还有人味儿没有
唉
什么年头儿这是
欧阳春点点头
伙计
我还有件事儿不明白
那马强就这么干事
难道就没有人管束他不成
那官府就不管吗
唉 哎哎哎
老爷子
您甭提那官府了
你看那管老百姓啊
哎呦
可邪乎了
没事儿能找着你的事儿
没茬能找你的茬
可是要叫他们碰这个马大爷爷
你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喏
为什么这么说呢
人老马家不但有钱有势力呢
您别看马大爷头无寸职
他呀
有个叔叔啊
现在在京城皇宫大内陪王伴驾
身为四执库的大总管
叫马朝贤
听说这马朝贤把皇上给哄乐了
在四帝仁宗面前说一不二
皇上对他是百依百随呀
只要这个马朝贤歪歪嘴
皇上一点头
多大的官儿也活不了
拿我们杭州来说
光太守换了几个了
三个掉了脑袋
两个被贬职
还有两个活活被气死的
没有一个到任走了的
什么原因叫马强给逼的
不管哪位太守来了
得到霸王庄拜会马大爷
马大爷叫他怎么干
他就得怎么干
如果有一点儿不顺心
土豆搬家就得滚蛋
好一好脑瓜就得丢了
你想
这官儿好干吗
要不你就顺从他
你要顺从着马强
老百姓就倒了霉了
将来被皇上察知了
也得不了好结果
所以有的聪明的官呢
就跟马马一个个鼻孔孔出气似狼
狼狈奸奸
净坏坏事啊
把老百姓恨的牙根儿都痒痒啊
这伙计接茬还往下说
正这时候
他突然听见打喧的声音
欧阳春靠着椅子睡着了
我老爷子他
喂
伙计 也乐了
怪不这位长这身胖肉呢
啊
我认为把他气个好胆儿的
闹了半天
气睡了
算我白说了
等伙计不说了
欧阳春也醒了
哦
啊 伙计
你讲到哪儿了
我
我都讲完了
行 老爷子
我这还有点活儿
我去忙着去了
啊 您 您呢
就只当没听我说什么
伙计走了
嗯
其实欧阳春是睡了吗
没有
老侠客这叫故意弄相
怕招惹别人的注意
其实这个姓刘的伙计没讲的一句话
甚至一个字儿
北侠都没有漏掉啊
欧阳春心里头是生气呀
哦
小霸王马强
我想起来了
当初捉拿花蝴蝶的时候
我曾经到过信阳州太岁庄
有个小子叫恶太岁马刚
听说他跟马强就是弟兄
依靠着四执库大总管马朝贤的势力
什么坏事儿都干
今天既然被我遇上
我焉有不管之理
老侠打定主意
等吃完了之后
叫伙计来算账
会了账
给了小费
汇阳春从楼上下来了
出了霸王庄
一边走着
他一边琢磨
我呀
找个地方先休息
晚上夜探霸王庄
救这个姑娘翟晚娘
另外
把马强给干掉
为本地除害
老侠想着
过了一趟横街
就进了树林儿了
唉 您说多巧
刚进树林
遇上个老头儿在这儿上吊
被欧阳春把他救下来了
一瞅这老头儿哭的
一行鼻涕两行眼泪呀
问这老头儿叫什么名儿
老头报名了
姓翟
叫翟九成
欧阳春知道了
哦
你就叫翟秋成
那么说
你有个女儿叫翟晚娘
被霸王庄的马强给抢去了
可不是嘛
我就为这件事情寻死上吊
唉呀
没有天理了
欧阳春就问他
我说老朋友
既然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到官府去报案呢
哎呀
别提那官府了
这不
前任的官儿活活被马强给气死了
又换了个新官
这新官今天呢
是头一天走马上任
都知道这个官儿挺好
姓倪呀
叫倪继祖
新任的杭州太守
据说还是包大人的徒弟
绰号叫玉面小老包
我们抱着无限的希望
到衙门去告状
哪知道这个狗官不但不受理我们的案子
一顿鞭子都把我们轰出来了
结果盼来盼去
也是个糊涂官
这年头
简直没有好人的活路
故此我才上吊啊
倪继祖
我
欧阳春心说
这个名儿怎么这么熟悉啊
想起来了
我在信阳州酒香园吃饭的时候
我二弟丁兆惠陪着我
曾经遇上主仆二人
那主仆二人曾经帮助一个卖窝头的掌柜的
叫郭凤山的
那小伙儿不错呀
对
他报了名了
叫倪继祖
要进京赶考
莫非他考中了
而且做了杭州的太守
那不像是歹人呢
他怎么能跟马强一个鼻孔出气儿呢
欧阳春越想越糊涂
就跟翟九成说
老伙计
好死不如赖活着
人要一死
一切就全完了
莫非你就不想救你的女儿了吗
我想救
我有什么招儿啊
这样吧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先别死
如果你的女儿救不回来
你冤沉海底了
一点辙都没了
你再死也不晚
那
那照你这么一说
我就再活两天吧
两个人正在树林之中说话呢
欧阳春突然往大道上一看
哪顺着道上来俩人儿
一主一仆
这主人青衣小帽
腰里扎着带子
走路文质彬彬
长的是五官端正
是个年轻人
后边跟这个年迈苍苍的老者
背着不大个小书箱
手里还拄着根拐杖
欧阳春的眼睛可特别好使啊
北侠一看这个年轻人
认出来了
就是想当初见过的那个倪继祖
新任的杭州太守啊
操哟
北侠明白了
不用人说
倪继祖这是化妆改扮
前来私访来了
嘿
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呀
据说包大人当定远县知县的时候
经常微服私访
嗯
这是他跟他师傅学的
杭州情况十分复杂
他是出来了解情况
真叫欧阳春给猜中了
北侠欧阳春一看杭州太守倪继祖来了
有了主意了
我说老伙计
你往道边看看
你认识那个年轻人不
不认得
我怎么认识他呢
好
我认得这个人
他跟杭州太守倪继祖交情莫逆
你呀
把你的事儿跟他说说
最好烦他给你写张状纸
你别看你去告状无人受理
他要给你写了
准保有效力呀
就能救出你的女儿
是吗
他是干什么的
那你就甭问了
你先甭死
你赶紧出树林儿
把他截住
把你的事情跟他讲讲
那他要不同意
你不同意
有我呢
我在树林儿等着
你看怎么样
那您 那是谁
甭问
将来你就知道了
翟九成一听
啊
那我就快去吧
他把眼泪擦了擦
撩着袍子窜出树林儿
把这一位年轻的一位老者就给截住了
等等
二位请留步
那年轻人就站住了
一开始吓了一跳
后来看清是个老头儿把去路拦住
他的心就放下了
老丈
拦着我有事儿吗
不是
您救命啊
您行行好啊
我求您了
翟九成说到这儿
就跪下了
年轻人用双手相搀
老丈 起来
起来起来
此处并非讲话之所
来
咱们进树林儿
有话慢慢说
等进了树林了
其实呢
就在这个大道边儿上有块青石
他们坐下来
年轻人就问
老丈
究竟为什么
有个好人向我介绍说您了跟杭州太守倪继祖有交情
说你要说句话
倪太守就听
如今
我冤沉海底
我的女儿翟晚娘被小霸王马强给抢走了
逼得我走投无路
在这树林儿上吊自杀
结果呢
天无绝人之路
正这时候
被一个好人把我给救了
那位好心人还跟我说
让我把您给截住
求您给我写份状子
如果您要给写了
我就可以救我的女儿逃出虎口
我 您行行好
给我写写吧
啊
年轻人就一愣
啊
方才咱们说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杭州太守倪继祖
倪太守心中纳闷儿
莫非本地有人认出我来了
啊
真是怪事儿啊
老丈
你叫什么名
我叫翟九成
你方才说的那个好心人
现在何处
呃
就在那边呢
他不肯露面儿
嗯
他说先叫我跟您打招呼
如果您不答应
嗯 他再出头
好吧
我老丈这么办
写不写的倒是小事儿
你能不能把这人请出来
跟我见上一面
见着他
我就写 真的
你答应了
那是自然
好嘞
翟九成站起来了
转身往回跑
好心人
恩公
您别藏着了
赶快出来跟这位年轻的公子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