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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越冷的地方年月长
在东北过完十五年才算完
听说南方那些大城市的人
初五之后就把日子过回正轨了
该做买卖做买卖赚钱
没有闲早的人家
那边天气也允许啊
二零零二年的**
冯国金第一次到深圳
被那里的繁华给震撼了
可惜没功夫细逛啊
因为是去公干的
当时他带人追捕一个逃犯
在深圳警方的配合下
最终在距离罗湖口岸不到两公里的一家小旅馆里把人逮到了
人本想次日一早过境香港在飞国外的
按住的时候
枪就藏在枕头底下
被抓的是本市最大黑社会团伙的三号人物
身上背了不止一条人命
拉回去准枪毙
但上头下令要抓活的
他活活着回来受审
才能确保把真正的大哥也给毙了
抓捕过程中出了一个意外
深圳警方一个年轻的警察小吴
在车里蹲守了五个小时后
断烟了
去对面小卖店买烟
恰巧碰见逃犯从外面回来
也进去买烟
小吴认出他来
擅自跟在后面往旅馆走
对讲机跟手机都落在了车里
来不及通知其他同事
幸好啊
在旅馆的门口
没错过冯国金的眼睛
他带人跑楼梯紧跟在房间
冲进去时
小吴跟逃犯正彼此卡住手腕跟脖子僵持不下
逃犯的右手已经摸到枕头底下了
冯国金率先扑上前
按住枪
虎口死死的卡住了击锤不放
嗯 小吴呢
是潮州人
脾气暴
新人立功心切可以理解
但是行为确实太不上道
行动结束
小吴受了处分
他心服口服
但小吴认下了冯国金这个从东北赶来救了他一命的干哥哥
小吴说
嗯 哥
以后你再到深圳
敢不告诉我
就绝交
冯国金拍拍小吴的肩膀
嘱咐他沉住气
冯国金的口气
跟十几年前他老丈人杨树森嘱咐自己时一个样
本市黑社会案牵扯到的人
前后又用了一年才抓的差不多了
其中还有十几个黑警
一年晃过
冯国金四十二岁了
年是越来越不爱过
除了喝还是喝
当警察十几年
认识的人太杂了
都是不好推的局
为此
妻子杨小玲跟他越闹越凶
兴头上还互相推搡两下
久了也就都疲惫了
最后干脆商量好
年过完就分房睡
非等过完年
是因为女儿娇娇初三下学期就要去育英中学了
远在开发区的封闭校园寄宿打架多少得备着点孩子
育婴中学是全市第一重点呢
女儿在班里成绩中有
冯国金已经很欣慰了
不出意外
将来考个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大学是没问题的
最好能去北京
离家近点儿
只要女儿优秀
其他的不痛快他都无所谓
夫妻到这个年纪
谁家不一样
他见过的反正都一样
自己算好的得了
几年前经手过一个案子
老婆一铁锹就把老公拍死了
脑后勺都给削掉了一半
就因为无法忍受老公常年家庭暴力
没事儿想想这些
冯国金自己也乐
下回跟杨晓玲干起来
还是不还手了
命要紧哪
闲娇喝酒那是幌子
主要矛盾是杨晓玲自下海赚到了钱
膨胀了
瞧不上他了
娇娇小学毕业那年
杨晓玲跟自己亲戚合伙开了一个做铝合金建材的小厂
厂址在浙江
平时呢
亲戚负责在那边盯着
做好的建材成集装箱的卖到美国去
那边有个固定的合作伙伴
是个胖老美
杨晓玲负责谈判
两个人呢
偶尔通个岳阳电话
有说有笑的
冯国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英语
当时杨晓玲还在电力系统挂着名
但早就不上班了
吃空想
冯国金劝他别那么明目张胆
早晚出事儿啊
杨小玲反倒更瞧不上冯国金了
就照这架势
这辈子也别指望她再往上升喽
当初自己嫁给冯国金
也算不得已
父亲杨树森还劝他
这个年轻人面向正派
思想正确
将来应该有发展
说不定会是个好警察
这么多年了
对工作
冯国金确实比谁都上心
可好警察有什么用
奖章奖状都卖了
够换一张非美国的机票吗
一个公务员
赚死工资
又不肯学有的同行那样
在社会上掺和点买卖捞外快
家里不得有个人一门心思赚钱嘛
教教
将来读书
肯定得去美国
育英那帮同学
家里稍有点底子的
都走的这条路
就算大学不去
研究生了也得去呀
美国那可是个烧钱的坑
他现在累死累活的
把老美的钱往自己家兜里划了
还被这冯国金给说成是蛀宠了
没这道理
他明明在爱国呀他
杨晓玲不服啊
哎 不服
那就两口子干呗
二零零三年的三月十五日
正月十五
冯国金到回龙岗墓园给老母亲上坟
不少话憋心里头来
说道说道
正月十五是母亲的忌日
以前呢
都是一家三口来
今年不一样了
前天刚跟杨晓玲干了一仗
故意没提醒他
每年不提醒
他都得忘
每年也都因为这个生气
老丈人的忌日
他就没忘过
娇娇呢
去一个同学乡下的家里玩儿了
在那里住两天不回来
那一家人的档案
封国金都查了
没问题
就允许娇娇去了
再没几天
快开学了
进了育婴高中部
就跟蹲监狱没两样
当最后放两天风吧
他奶奶活着的时候
最惯着他
应该不会挑孙女的理
都不在
刚好自己说话更随便了
他怀里揣着小半瓶的茅台
帮别人办事儿
人家送的
倒酒时才发现杯前有人摆好酒盅了
还是满的
想必是他大哥冯国柱今年动身比他早啊
冯国柱是个老抠
肯定不是什么好酒
冯国金给倒了重
重新倒上
自己对瓶吹
父亲过世的早
活着的时候
爷儿俩话就少
有什么话
他还是愿意跟母亲聊聊
喝酒急了
寒风吹的冯国金的眼睛泛了红
跟母亲的话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