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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集。
祁先生也来了。
虽说他大哥是京官，
可他家住在河安府，
这河安府的新同知来上任，
他不好不登门。
府城衙门的三大官，
知府、
同知、
通判，
可见同知大人在府城里的地位，
就连祁先生也是要来拜见的。
黎大人对祁先生倒是很客气，
让他坐在右边第一席，
至于左边第一席，
是留给地位更高的客人。
祁先生谢过落座了。
当得知黎同知身边的那对父子不是黎同知的长子，
而是姓顾的时候，
心下微微讶异，
这姓顾的可真多，
到哪儿都能碰上。
不过他却没有提醒顾锦里一家，
只因他提防着这位新同知，
生怕这位黎同知是个眼皮子浅的，
知道调味香料的生意是顾家的后，
会伸手跟他抢货。
安老板也没有提起顾家，
更没有把火腿带来，
笑话那火腿不但贵还难求，
他能傻乎乎的拎一条火腿来孝敬黎同知？
不可能的，
连一盘火腿片他都没有带来，
就带了美玉、
名画、
古籍以及几个专门被嬷嬷教导过的美人送给黎同知。
虽然安老板跟祁先生都没有提起顾家，
但顾有禄还是在客堂里听到了有关顾家的消息。
老弟，
你说啥？
咱们如今吃的这水晶糕、
烤鸭、
豆腐、
卤味，
都是顾氏做的。
顾有禄咬着烤鸭腿问着，
对这个跟自家同姓的顾氏很感兴趣。
府城余家的少爷道，
那是自然，
不但这些东西是顾氏做的，
连调味香料、
牙刷都是顾氏做的。
顾有禄听的是直接站起身，
惊道，
你说啥人？
调味香料跟牙刷都是这个顾氏做的，
哎呦呦，
那可是不得了啊。
听说那调味香料可是跟醢鲜酱一样贵的，
这顾氏是赚了多少银子？
余少爷的好友，
府城福家客栈的付少爷道，
府城祁家就是顾氏拿的调味香料不过3年啊，
那赚的银子是海了去了。
又压低声音道。
听说祁家大爷能升官，
是因着给上峰送了调味香料，
顾有禄听得眼睛亮了，
这顾氏咋这般本事啊，
真是。
羡慕死他了，
又哈哈大笑起来。
说来这顾氏跟我家也算是亲戚，
大家都姓顾，
我老顾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啦，
出了这样有能耐的子孙。
顾有禄一脸得意。
姨父。
你们瞧我顾家人，
当真是本事上天的样子，
余少爷见状，
立马奉承道，
哎呀，
顾兄，
族里皆是能人，
一个个都是有本事的，
哎呀，
不像我家，
只能做些布匹生意，
没啥大出息。
实则余家的布匹生意也做得不小，
已经把铺子开到了临河府，
可比起官家来还是不够看。
付少爷也奉承了一句，
顾有禄最喜欢听这种奉承话，
那是高兴得不行，
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酒道，
哎，
你们可知这顾氏住在哪里啊？
可是在府城，
若是在府城？
我派下人给顾氏送个帖子，
好让他们上门来拜访。
哼，
别以为赚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跟黎家比起来，
那顾氏算个屁。
有句老话咋说的，
破家知府灭门县令黎同知可是知府衙门里三个最大的官儿，
收拾收拾顾氏，
这样的低贱商户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不过于少爷跟付少爷都不知道顾氏的住处，
呃，
只知道是在田福县，
至于在田福县哪里，
祁家是不肯说的。
祁家大爷在京城做官，
祁家不肯说，
其他人也不敢拿着刀子去逼祁先生。
顾有禄听得有点生气，
这，
这个祁家当真是小气，
定是怕大家抢了这调味香料的生意，
所以啊，
不把顾氏的住址告诉大家伙儿，
于少爷跟付少爷是谁也没有接这话，
反而在心里嘲笑顾有禄，
这是个疯子吧，
以为自己是谁啊？
不过是个打离家秋风的救命恩人后代哪来的脸说祁家？
祁家再怎样也是府城望族，
家中大爷做着京官，
正尴尬着，
顾成志吃杂蔬肉被噎着了，
胖脸是憋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一个劲儿的捶打着顾有禄。
顾有禄赶忙拿了一杯茶水来给他灌下去，
没好气的骂道，
你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咋吃个肉还能给吃？
噎着赶紧咽下去。
可顾成志被噎得有点狠了，
顾有禄只能给他拍背，
猛拍几下后，
顾成志才吐出一块嚼碎了一半的酥肉，
气终于顺了。
顾成志是被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记恨的抓起桌上的炸酥肉猛塞了一口，
狠狠嚼着，
像是在嚼仇人的肉似的。
模样是又邋遢又狠毒，
于少爷跟付少人爷见了，
是又恶心又心惊，
恶心这孩子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吃东西心惊于一个孩子竟然能做出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
黎大人怎么养着这样一家子？
听说他们跟着黎家过日子也有两年多了。
黎大人是请了先生跟嬷嬷来教导他们，
怎么就教成这副德行？
两年多都还是跟乞丐似的，
没长进，
这老顾家是没救了，
不值得他们深交，
拿来利用利用，
还可以。
两人很是嫌弃顾有禄父子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继续跟着顾有禄攀谈，
说着府城里的各种趣闻。
最后发现顾有禄竟是个没啥本事却野心极大的，
竟是说出二位老弟带兄这般真诚，
等将来兄做了官，
定是要提携你们的。
又说我家跟顾氏都是姓顾的，
那是拜着同一个祖宗的亲戚。
如今我家发达了，
住在同知府里，
可不能忘了同姓的亲戚。
你们两个对何安抚熟，
替我打听打听那顾氏的住址，
我也好给顾氏递话，
让他们进同知府说话。
于少爷跟付少爷忍不住了，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明明是打着要夺走别人调味香料营生的主意，
却还装出看不起人家的样子。
住在同知府里了不起吗？
同知大人又不是你爹。
再说，
那顾氏可是有祁家护着的人。
听说那顾世子跟金陵郑家、
上官家的嫡长孙也有交情，
这样背景的人家，
他们是疯了，
才会帮着顾有禄去得罪。
于少爷跟付少爷跟顾有禄聊不下去了，
看见熟人后，
立马起身跟顾有禄告辞。
顾有禄没有留他们，
只因李柏又过来喊他，
带他去见了其他的富户子弟。
顾有禄游走在府城各大商户、
富户、
穷酸书生之间。
被奉承的不亦乐乎，
顾成志是一个劲儿猛吃，
吃到顶到喉咙快吐出来的时候才停下。
童知府，
初一这一天是一直热闹到傍晚，
客人们才渐渐散去。
黎大人累了一天，
但不愿意委屈顾有文跟顾有禄，
而是继续吩咐黎管家再备上几桌上等酒席，
今晚宴请恩人一家。
恩人这个名头不但是个百用的借口，
还能给他争来贤名，
被人赞一句知恩图报。
黎管家劝道，
大人啊，
您今天太劳累了，
不如明晚再宴请老顾家。
黎大人却不听，
往年都是初一晚上宴请。
今年不好改期，
你去准备吧。
又交代道，
那福泰楼的饭菜好吃，
订他家的吧。
黎管家只能去准备宴席，
一个时辰后把3桌宴席送来。
可巧的是，
顾老爷子的身子又不舒服了，
顾有福得留下来照顾他，
没能来吃席。
顾蓉心里纳闷，
怎么黎大人每年请他们吃席？
爷爷都病了，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她心里存疑，
已经打算去查查看。
不多时，
老顾家人来到摆宴的客堂里，
黎大人已经在这里了，
大家伙儿很快入席。
顾有禄是立刻捧着酒杯去给黎大人敬酒，
黎叔，
我敬您1，
您辛苦了，
今年又要劳烦您照顾我们家了。
顾有禄虽然没啥出息，
可他会说好听话，
黎大人对他很是喜欢，
笑着喝下酒刚喝完，
顾有禄就求道。
黎叔，
侄儿有一事相求，
还请您帮帮忙。
黎大人道，
何事说来听听看，
若是正当事，
黎叔啊，
一定帮你，
自然是正当事。
顾有禄指着桌上的烤鸭道，
黎叔可知这烤鸭是从哪里来的？
这可是顾氏做出来的美食，
这顾氏跟我们老顾家同姓，
我想求黎叔帮忙找到这顾氏，
跟顾氏谈谈两家一起做营生的事儿。
想来大家都姓顾，
而听说顾氏在府城又没有铺子，
定是乐意跟我们家合伙做生意的。
顾有禄会直接跟黎大人说这些话，
一是为了炫耀，
想要让黎大人看看他的本事，
二是祁家福泰楼对于顾氏的住处是闭口不说。
他今天找了几个福泰楼的常客套话，
他们都说祁家跟胡东家嘴严，
谁来逼问都不会说那顾氏的住址，
顾有禄就想让黎大人去帮他问。
黎大人是官，
只要亲自开口，
谅胡东家跟祁家也不敢不说。
可他这话一出口。
不说在旁边伺候的黎庄等人，
就连黎大人也觉得过分了，
黎大人道，
有路，
虽说你们都是姓顾，
但营生的事儿不是那么好合作的，
黎庄在旁边道，
禄三爷大人说得对，
这一起做营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还是。
先吃席吧。
这顾氏定是乐意跟老顾家合伙做生意，
这禄三爷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别人家的营生做得好好的，
他老顾家见着是同姓，
就要来参上一股。
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顾有禄不高兴啦，
可他知道黎大人很喜欢她，
做出难过的模样道，
黎叔侄儿知道自己这么说是有点无礼了，
可侄儿啊，
也是打听过那故事，
在府城没有铺子后，
才想出这个对大家都好的主意。
又道。
且侄儿觉得我们家一直靠着黎叔家吃饭，
黎叔做官也不容易，
拿的俸禄都是辛苦钱。
侄儿想给自家找个营生，
也能减轻黎叔的负担，
要是营生做得好了，
没准儿还能帮上黎叔，
毕竟跑官需要银子张罗。
顾有禄跟在黎大人身边，
见过黎大人跑官，
因此他知道跑官这个词。
黎大人今天被黎二少爷气到了，
如今听到顾有禄的话，
那是高兴得不行，
夸道，
哎呀，
有禄长进啦，
知道帮黎叔分担啦。
不过这个故事在府城已经有了合作的人家。
那就是祁家。
祁家大爷在京城做京官，
也是认识不少人的。
咱们不能一来就把他家的营生给夺了去，
如此不好。
顾有禄是想发财，
想红了眼，
哪里肯听啊，
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到黎大人旁边，
祁家大爷虽然说是京官，
官位却是跟您一样高，
您不用太顾及祁家，
且您还认识那位爷，
有他帮忙，
还怕对付不了祁家？
黎大人听得皱眉，
第一次呵斥顾有禄。
有禄跟你说过了，
不要妄议，
那位爷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他好不容易才巴结上的，
此次能坐上河安府同知之位，
也是那位爷安排的，
而那位爷把他放到河安府来，
是看中江南粮仓，
想让他先在江淮河安府待上3年，
再调去江南任职。
顾有禄赶忙打自己的嘴巴，
是侄儿，
不是黎叔，
您原谅子个，
您放心，
侄儿下次不会再说了。
又继续说起营生的事儿，
黎叔侄儿也没有想过把营生全部给抢了。
是想着跟祁家一人一半，
那调味香料那么赚钱，
祁家只在江淮卖调味香料，
当真是笨得很啊。
要是侄儿能拿到这个营生，
定能把调味香料卖到京城跟直隶去。
那里贵人多，
不缺银子，
咱们可以把调味香料的价钱翻倍，
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顾有禄虽然贪心，
却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把黎大人啊给说得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