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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顾二爷得了信
连忙从都察院坐了马车回来
他脸色肃冷
身后跟着两三个幕僚
进了顾德昭的书房
顾五爷早就等在里面了
顾德昭的两个幕僚垂手站着
他则脸色苍白地坐在东坡椅上
看到自己二哥回来
顾德昭连忙迎过去
小厮抬了一把圈椅过来
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粮仓怎么出事了
顾二爷沉声问道
顾德昭这才边回忆边把这事说了
又说起粮仓的情况
这几个粮仓是孙石涛手底下的仓部掌固看管着
是属通仓
大兴 适安
通州共有通仓三十五个
但是通州的粮仓不到战事是不能开的
而且也是千户在看管
大兴的粮仓才是用来赈济灾民
平定粮价的
属户部看管
你们都察院巡仓御史也属其中
我负责仓庾
大兴的粮仓出事
我逃不了责任
而孙石涛就是主事
现在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我去粮仓的时候
那些看守的仓使竟然还在粮仓旁的寮子里喝酒
我让他们把仓厫全部看了
储粮三十六万石的大兴通仓
竟有二十多万石换成了麸皮和陈米
顾二爷心里一寒
二十多万担
顾家倾家荡产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他沉声道
你当时就不该惊动了这些人
要是事情传出去了
你当即就会被都察院派人直接抓走
顾德昭也有些后悔
当时我是又气又急
糊涂了
不过那些人我已经全部看管起来
他们也怕出事
不敢到处去说的
再过几日就要开仓运米去山西了
二哥
这该怎么办
顾二爷也不知道
没好气的说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还要和我摘开
我是都察院的人要是东窗事发了
咱们此时通气就会被说成沆瀣一气
到时候别说你了
我也会被拉下水
话虽是这么说
但是顾德元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他想了想说
那几个仓使你找过来问过了吗
这么多粮食
想要背着别人运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咱们把人都问清楚了
能摘出去多少就算多少
顾德昭点头
找了李管事去问话
过了一会儿
李管事回来
手里还拿着几张文书
都问清楚了
仓使说前一个月的时候
掌固就拿了有您和孙管事印章的批文过来
说是要换新粮
把里头的旧粮连夜运出了粮仓
顾德昭目瞪口呆
一把拿过文书看了
脸色十分难看
我从没有批过这样的东西
今年新粮不足
粮驾本就高伏了运京金
运进京师的粮食七成进了卫仓
还有三成放到了通州
根本没有余粮进大兴
顾德元听着皱了皱眉
那些仓使难道不知重量不对
连那麸皮都能蒙混过去
李管事垂手道
奴才也问了
他们说掌固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两银子
说不要管
他们还以为是上头的勾结了
要贪粮仓里的粮食
拿了钱什么都没说
我从没见过这张文书
顾德昭喃喃道
他从没见过这东西
但是上面不仅有自己的印章
还有户部仓庾郎中的印章
这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那些东西放在户部衙门里
孙石涛可以撬了柜子挪用
他如今已经不见踪影了
孙石涛这是要害死他呀
顾德昭心里很愤怒
除此之外
还有十分的恐惧
孙石涛要是不见了
这责任还不是他全部承担着
幸好
这是发现的早
还能有补救的办法
要是实在不能解决
他自己上了折子自首
也能从轻发落
但要是等几日之后钦差带人来搬粮食时才发现
恐怕他项上人头不保
他跟顾德元说
二哥
我从未签署过这份文书
印章定是孙石涛从我那里拿的
恐怕是他自己贪了粮食
想要陷害到我头上来的
顾二爷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
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干不成这事
粮仓出事就牵扯到山西赈灾
咱们就不能这么想
山西灾情突发
按理就应该先蠲免和减征赋税
发放赈济银钱
从各地常平仓调粮先支援灾区
但是灾情报上去了
减征赋税的诏令却还没有下来
户部的赈济银钱一拖再拖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顾德昭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他和他们一样
身上有叶家的标签
尽管叶家对他们并无实质性的帮助
这说法还是好的
往大了说
长兴侯叶家怎么看得起你区区顾家
人家是把女儿嫁过来了
但是逢年过节也就是世子爷来看看他长姐
平日里两家来往并不多
但在外人眼中
你们就是叶家派系的人
百口莫辩
但凡贪墨都是官员大忌
而且贪污的还是赈灾所用的粮食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顾家哪里还有颜面在燕京立足
到时候顾德昭官职被削不说
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顾二爷又问顾德昭
你说是朝姐提醒你注意这个孙石涛的
顾德昭点点头
他有个账房先生
曾当过尚宝寺卿曹家的幕僚
说是和孙石涛认识
顾二爷皱了皱眉
顾锦朝
还有账房先生
顾锦朝把曹子衡请过来
先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曹子衡听了也是心中一惊
这事实在太大
难得小姐信任老朽
他先拱了手才说
二十多万担的粮食
孙主事就是想私吞那也没那么容易
此事牵涉到赈灾
老朽觉得不简单
曹子衡很快就想到了如今的山西布政使袁仲儒
范大人的至交好友
再想到朝廷最近的动向
他心里就有一个隐隐的猜测
顾锦朝知道前世袁仲儒的下场
因此很快明白这件事肯定和山西赈灾有关
曹子衡说了他的猜测
和顾锦朝不谋而合
顾锦朝想的更全面一些
赈灾的粮食出了问题
不仅能拖延了山西赈灾
而且还能顺便除去和叶家颇有关系的父亲
这是要针对的主要还是袁仲儒和长兴侯家
父亲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他让曹子衡先去见了父亲
曹子衡是幕僚
更方便和父亲还有二伯父商量事情
他则坐在大炕上拿着刺绣的小绷绣汗巾
一边想事情
前世父亲无此灾
因为那时候他和顾家的联系并不紧密
最后遭殃的是顾家
顾家在朝堂之上不断被张党打压后
顾谨贤和叶宪在朝堂中崭露头角
但因武夫人的死
他们更是对顾家恨之入骨
父亲那时候反倒平平稳稳的
但要说一点都没受到牵连也着实古怪
这事要是按照前世的路子
父亲被打压之后
顾家别的人也难逃离难
但是二十万担粮食
这个窟窿怎么填得上
即便拿出顾家全部家当都保不起
就算是财力强大到能保下这件事
收购二十万担粮食那也不是简单的事这是会造成京都粮价震动的
叶家也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他们能怎么管
只能在此事事发的时候力保父亲
最多能保下父亲的性命
官职是肯定会被革去的
而且永不续用
朝堂之事
岂容妇人置喙
明面上他是不能做什么的
但是私底下
他还是能做一些事的
顾锦朝觉得最奇怪的还是陈彦允给他递了字条
他为什么要帮他
或者说是帮顾家
他可是张居廉派系的人
如果明白了陈彦允为什么要帮父亲
说不定能从他那儿找到突破口
保下父亲的官职
顾锦朝不由得想起前世她刚嫁去陈家的时候
陈彦允对他还十分好的
成亲的第二日
他陪着自己梳妆
陪着自己去给陈太夫人请安
虽然没和他说什么话
但是处处维护
没有人看轻了她
但这段日子
不过月余
他就不再往他这来
甚至也不去任何侍妾那儿
干干净净的修身养性
连酒肉都忌了起来
他偶然看到他左手上盘着一串奇楠木沉香佛珠
觉得那是他开始信佛了吧
等到这时一看
那串佛珠原来早就在他手上了
陈三爷究竟在想什么
他心里有何打算
如果想要帮顾家
为什么不说清楚
仅仅留下司庾主事四个字
是不是因为他还是张居廉派系的人
而不好把这件事说明白
顾锦朝觉得头疼
和陈三爷打交道
比和叶限费力无数倍
叶限做事其实很好猜
他想做什么就会这样做
全凭心意
陈三爷呢
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做的这些事是不是有长远目的
他都不清楚
这个人呐
他放下小本
让青蒲拿了清凉油过来
过了一会儿
曹子恒从外院过来
和顾建钊把刚才商量的事说了
顾二爷的意思还是说按兵不动
他们先去找长兴侯爷说项
看看长兴侯府能不能解决
如果不行的话
就让老爷上陈情表说明
最多是革职查办
最是长兴侯家愿意力保
也许还有回职余地
这也的确是顾家唯一能走的路
但是顾锦朝觉得也并不是无路可走
至少陈三爷那里说不定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