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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三十五章两人之战
两国之战八
拓跋菩萨点点头
就他个人而言
这场两人转战千里的生死搏杀
在那一剑飞至之时
就已经收官落幕
拓跋菩萨输得起
也放得下
大不了呢
将来换一盘棋局再战便是
拓跋菩萨经此一战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无论是心境还是修为
都大受裨益
当然
自己同时成为徐凤年砥砺武道
锤炼技数的磨刀石也是在所难免
将来那场换命厮杀
只会更加凶险
拓跋菩萨对此心中有数
但是李密弼既然有救命之恩
拓跋菩萨也就顺着这位影子宰相的心意
一路南下了
他不会刻意为了那场争夺天下第一人的两人之战而养虎为患
如果说能早早杀掉徐凤年
拓跋菩萨不会有任何的心结
就像他先前对徐凤年所说
在他眼中
江湖从来不算什么
跃马中原成为新北莽的开国功臣第一人
继而成为后世史书上当之无愧的武功第一人
八百年来
大秦失弟各国逐鹿中原
兵法大师和沙场名将不计其数的层出不穷
佼佼者如大宋王朝的中兴三将
我大宋王朝覆灭前差一点就成为成功力挽狂澜的双璧
大楚开国后在青云阁上挂图的十二位将军
春秋九国对峙争雄
诸子百家中纵横家和兵家趁势而起
两枝并茂
前期东越号称以一人之力独敌大楚的军神李公麟
数次率领骑军扬鞭大漠的无双儒将韩渔夫
接下来便是春秋四大名将了
人屠徐骁
西楚兵甲叶白夔
东越驸马王遂
顾剑棠
如今又有曹长卿
董卓
卢升象等人开始拿十万数十万甲士做手中棋子
谈笑间引领江山格局
甚至连种檀
谢西
陲寇江淮这些年轻人
也火速崛起
李密弼举头望去
那是一栋高楼
翘檐处的月色灯火两相争辉
老人突然轻声笑道
没有听闻
北院大王向来不喜好附庸风雅那一套
唯独收藏了大奉朝开国功臣袁风神的一幅字画
后世好事者喜好给先人排列座次
被大奉开国皇帝誉为边疆长城的袁风神
因为英年早逝
相比同代武将名声不显于青史
故而名次极为靠后
心眼比天高的黄三甲也曾有兵家两憾一说
把袁风神与及冠之年便临危受命于手握一国命脉的驸马爷王遂并列为时不待我的命奇武人
拓跋菩萨对李密弼此人
并无好感也无恶感
无需畏惧
也无需讨好
在北往
能够做到拓跋菩萨这种心态的人物
一只手啊
屈指可数
前任北院大王徐淮南
先后两任南院大王黄宋甫和董卓
就都做不到
为了北莽千秋大业鞠躬尽瘁半辈子的老人感慨道
我呀
从来就不喜欢什么江湖
大概跟年少时负笈游学的所见所闻有关系
春秋九国对辖境内江湖人士都有招徕
大楚视为笼中雀
南唐看做堂前燕
后来离阳也颁发给了那些江湖草莽一只绣鲤的袋子
义浅显你们呀
不过是赵家的池间鲤而已
老人松开马缰
搓了搓手
呵了口气
笑眯眯道
这些年来呀
我就像一个渔翁
帮着陛下照看庭前那座小池塘
也难怪离阳人自负啊
总说北莽无江湖
因为啊
他们有李淳罡
有王先之
有邓太阿
有曹长卿
如今又有徐凤年领衔的一大拨后起之秀
我们确实北莽啊
没有真正的江湖人
五大宗门里的四个都是陛下的裙下臣
你这位北院大王是武将
洪敬岩是柔然共主
好不容易出了呼延大观和洛阳
也都跑到了离阳去了
害得连你这位北莽军神都得在凉莽大战前专程跑去离阳江湖走一遭
去那徽山看一看
拓跋菩萨有些讶异
念象中李密弼一直是那个信奉百言百当不如一默的幕后人
自己凭借战功第一次走入了那座宫城
看到两个两鬓灰白的长者竟然就这么的坐在殿外台阶上啃着大枣
手中手握半国兵马的徐淮南并不陌生
拓跋菩萨年轻时能够在北庭军伍中扶摇而上
在那群头顶慕容耶律两大姓氏的勋戚权贵中脱颖而出
徐淮南不偏不倚的袖手旁观起了很大作用
那次觐见
皇帝陛下大半光阴都在殿外耐心等候
记忆最深刻的是那个跟徐淮南一起囫囵吞枣的老人
见到他后
老人那种斜眼一瞥的审视眼神
如同一尾盘踞在阴暗角落吐信的蛇
尤为冰冷
从头到尾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徐淮南在和颜悦色与他寒暄客套
另外那个老人难得从潮湿穴中滑出晒晒太阳的老蛇
就那么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啃着干枣
等到拓跋菩萨被召入大殿
面圣后背脊梁仍是阵阵发冷
李密弼大概不会知道自己曾经给未来的北莽军神带来的那种震撼感触
转头笑道
春秋尾声
内场加洪北奔
我北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不少遗民都自认为无根浮萍
一心想着重返故土
就算活着呀
做不到死了也要子孙把骨灰带往南方我李密弼
跟徐淮南一样
也是遗民
只不过他们有心叶落归根
我从来没有这个念头
医书上有一种植物治疗毒虫蛇伤
叫蒲公英
种子离开枝叶后随风远飘
落地即生根
落在何地
何地便是家乡
拓跋菩萨虽然以从不涉北莽两姓家事为女帝信赖器重
但是北庭南朝这些年的风吹草动
拓跋菩萨不是没有察觉
李密弼的言外之意
拓跋菩萨大致猜得出其中深意
事实上
二十年来北庭大族打压南朝那些个后进成为甲乙两等的膏腴华族
多半呀
就是使用这类伎俩
捕风捉影泼脏水
很是熟练
只是从作为北莽谍子祖宗的李密弼嘴中说出啊
拓跋菩萨就不得不万分重视了
老人扯了扯马缰
坐骑减缓速度
忧心忡忡道
这些年来呀
就做了两件事
明面上照着鱼塘
暗地里清扫庭院落叶
后者可以说是捕捉那些在他乡破茧的蝶
一只一只收入笼中
我一直乐在其中啊
但是可惜
成效不大
到最后连陛下都觉得我大惊小怪了
虽然还不至于猜忌是那
养寇自重
但这几年越是越兴趣缺缺
尤其是徐淮南的死
让陛下很是伤感
我知道
陛下对于此事是有愧疚和怨言的
愧疚是君臣二人没能善始善终
让徐淮南死于非命
怨言是朝我来的
因为正是我的提防和怀疑
才让那姓徐的年轻人有机可乘
拿走了徐淮南的头颅
让整座北庭蒙羞啊
但是我有一种直觉
哪怕我挖了二十年
也没能挖出一根笋鞭
可在王庭和南朝
肯定有那么几条居心叵测的漏网之鱼
隐藏极深
在苦苦等待某个时机
拓跋菩萨皱眉道
既然连先生都挖不出
就算真有几条漏网之鱼
已经相隔二十年了
他们如何能够成事啊
老人缓了缓语气
笑道
我呀
抵不得那位太平令
也不同于你拓跋菩萨和董卓
对军政两事都是外行人
更谈不上什么高瞻远瞩了
但是常年做着那些好似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脏活
养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好习惯
那就是呀
务求先把近在咫尺的人和事都弄清楚
否则呀
就会寝食难安了
我这一门心思盯着那些个起起伏伏的大族豪阀
不像你们当中很多人
但又不能问
今日只有我跟北院大王两人
不知能否解惑呀
拓跋菩萨沉声道
先生请问
李密密语气格外生硬
难道除了我李密弼
就没有人想过
北凉会赢
北莽会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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