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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
北府
孙微望了望外头
西边一片云遮住了当空
背着夕阳好似镶了一层金边
那却未必
方才司马骏在探他的虚实
而他又想起了当年自己揣着小心对他说自己喜欢他
他从不在脸上流露出任何心悸
叫人看不破
以至于自己会心中惴惴
就算对他了解如此
再来一试他
方才也仍是有惴惴之感
如当年一样
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留在他的身边
世道似乎总是在轮回的
但凡开了口
便没有白说的话
来日方长
总有叫他信的时候
夜色降下
马车离开了王府
零零的走在路上
司马骏坐在车里回味着刚才的一幕
鲁氏坐在席上恳切的看着他
窗外的落日余晖透过了移窗落在他的脸上
泪眼中分明是含着泪的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如思旅一般若有若无
牵扯不清
难以忘却
他曾经听太子说
世间的女子都有一些让人心软的本事
男子一不小心就会被迷惑
那时他嗤之以鼻
太子则是笑话他
说他这辈子每日打交道的大多都是男子
故而在女子面前不开窍
白费了家世和英名
司马骏忍不住又想
这鲁氏若是身份是真的
方才所言也都是真的
那么算起来
他与他父亲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半个月
难道有这般深情吗
他望着车窗外
只觉得荒谬
马车驶向了建康城西北角的一处宅院
在一角的侧门处停下
这门多简朴
无所雕饰
门边挂着纱灯
光照出来
映着灯上的唐元二字
王府司马邓连上前叩门
没多久门就开了
里头出来一个僮仆恭敬作礼
打着个灯笼迎了司马郡进门去
待穿过幽深的竹林
院中别有洞天
前方出现了一道溪流
边上有些亭台楼阁
其中一处小轩上降了竹帘
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这里是司马骏的父亲老豫章王早年治下的园子
因这位置偏僻
不似王府招摇
通常作为会客之用
能进来的人都是私下结交之人
雅间里
殷阳将军楚越已经独坐多时
他是司马骏的挚友
和司马骏年岁相当
曾在豫章王的麾下效力
他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楚逢春
喜好清谈
凭着谈玄上盛名和谢氏走得近
有了交情
而后谢氏宗主谢坤做主向外宾草请令
将楚月调至了北府
楚月生性洒脱
他倚着水榭的美人靠
见得司马俊来
对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我还以为世子脱不开身要爽约了
楚月向来爱饮酒
不过当下正值豫章王的丧妻
此间只有茶水
他也只好饮茶
司马骏就着仆童端来的水进了手
为何脱不开身
贵府那位岭南的王妃回来了
最近不少人见着了
听闻生得仙姿玉貌
无人不是惊艳
我想着世子纵然是根木头
也免不得要多看几眼
发什么疯
司马骏知他脾性
不理会这讥诮
问道
婚事筹备的如何
早筹备好了
本来五月的婚事
只不过长阳侯谢坤去年底战死
阿茹这侄女也需扶丧
婚期延到了十月
该有的都有了
就等着迎亲
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呢
楚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给司马骏倒了一杯
王看和长阳侯世子谢骁吗
他们没有走动
莫说王看连个姓王的都没有去找过谢骁
我想着
兴许王看就没打过北府的主意
嗯
不无道理
不过王看是后起之秀
手上无兵
只靠着太后和长公主的支持
与百年前的琅琊王氏相交乃大大不如
也就是圣上沉迷修道
才让他钻了空子
待太子登基
他若无兵权
必定镇不住太子
当下北府兵驻地离建康不过百里
占据着江水入海的咽喉
以及南北水路的关口
有地理交通之便
是王看的无二之选
北府主帅谢坤战死
谢湘又在丧期
北府群龙无首
只靠着左将军程瑜不顶事
北府正值最虚弱之时
王看不出手夺权
更待何时
楚月沉吟
北府的兵权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难题
北府佣兵十万
拱卫建康
是宣朝最大的军府
然而如此重要的兵马
实际兵权却并非掌握在朝廷的手中
这怪象是得从百年前说起
当年元帝南渡定都建康是局势所迫
司马氏在江左的根基本就薄弱
立足艰难
幸而有各大氏族的支持和拥护
才得以坐稳皇位
进而支撑到了今天
然而这些支持并非是凭空得来的
作为交换
这司马氏允许士族在江左择地安置族人
仆童和同乡占有田地
久而久之
士族在地方的势力越发的壮大
甚至发展出了自己的兵马
这些兵马虽然挂着朝廷的名号
实则和士族的私兵无异
要指挥这些兵马
仍需仰仗士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