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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收获
图书馆沉重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将外面那个血腥喧嚣的世界暂时隔绝
门内是近乎绝对的寂静
以及扑面而来的带着陈旧纸张和灰尘气息的凉意
阳光透过高窗上积满污垢的玻璃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尘埃缓缓浮尘
陈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门外那短暂而激烈的冲突让他的手臂肌肉依旧有些紧绷
他迅速扫视内部环境
大厅宽敞而空旷
阅览区的桌椅整齐排列
却空无一人
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地面上没有血迹
没有挣扎的痕迹
这让他稍稍安心
看来制座知识的堡垒在最初的混乱中侥幸未首直接冲击
他没有放松警惕
紧握着钢管
放轻脚步开始一层层的搜索
哲学 历史
文学书架如同沉默的士兵
列队守护着人类文明的结晶
却无法守护创造他们的主人
整个阅览区死寂的可怕
最终在三楼自然科学阅览室的一个角落里
他找到了程文渊
这个瘦削的男人蜷缩在两张拼在一起的阅览桌下
周围堆满了书籍
像一只用知识为自己筑巢的受精动物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不列颠百科全书
听到脚步声
他猛的抬起头
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警惕
别过来
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
出去
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陈深停下脚步
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没有试图靠近安抚
也没有出始食物引诱
只是平静的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文渊
我叫陈生
外面已经变了
你应该知道
程文渊的身体抖了一下
把百科全书抱得更紧
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盾牌
变了 是毁灭
是文明的终结
一切都完了
读这些还有什么用
都没用了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挥手打翻了手边几本摊开的书
陈生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地质学概论和全球气候变迁史
目光微动
在这个人人只想着食物和武器的时候
这个人还在试图从固纸堆里寻找末世的答案
或者说寻找一种精神上的慰藉
正因为可能完了
才更需要有人记住他们曾经是什么样子
陈参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如果连我们都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忘了我们曾经渐渐造过什么
那才是真正的终结
陈文渊愣住了
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参
他预想过各种闯入者的反应
抢劫
施暴或者虚伪的同情
却唯独没想过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陈参继续道
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至少不是强迫你
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
不应该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和这些书一起腐烂
他顿了顿
从背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轻轻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这些留给你
门我会尽量帮你从外面堵住
能活多久看你自己
说完
他竟真的转身做势欲走
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
没有展现武力的胁迫
只有基于尊重的告知和一份微不足道的馈赠
等 等等
陈文渊突然喊道
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陈参的态度
那种对知识的近乎本能的维护
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东西
你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陈深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我从不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陈文渊挣扎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僵硬
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镜
看着陈参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份珍贵的食物和水
生存的本能和知识守护者的使命感在他内心激烈交战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 你说的对
文明需要记录者
哪怕只是为了一场体面的葬礼
他走到陈参身边
声音依然低沉
但少了些许绝望
而且这里可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脆弱
他带着陈身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来到阅览室最里面的一面墙前
墙上覆盖着一幅巨大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图书馆区域地图
陈文渊在墙壁边缘摸索了几下
似乎触动了某个不起眼的机关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地图连同后面的一块墙板竟然向内划开
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通道
一股带着霉味和金属气息的冷风从通道里涌出
这是早年修建的防空设施
后来废弃了
入口被封死
只有管理少数老人知道
陈文渊解释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里面空间不小
有独立的通风井
以前还存放过一些战备物资
虽然大部分早就清空了
但结构很坚固
这真是意外的发现一个现成的极其隐蔽的安全屋
陈深心中一阵激动
这比他预想中任何临时据点都要好得多
他跟着陈文渊沿着冰冷的金属阶梯向下
通道很深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
程文渊摸索着点燃了一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老式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的空间
四壁是粗糙的水泥
角落里堆着一些空的木箱和生锈的工具
空气虽然陈旧
但通风确实良好
并不感到憋闷
最重要的是
这里绝对安全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地方
陈深真诚的说道
这份信任比任何物资都珍贵
陈文渊摇了摇头
将煤油灯放在一个木箱上
光线摇曳
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地方最后的秘密随我一起消失
他走到一个角落
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体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油布
里面是几本线装古籍
纸张泛黄脆弱
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
这是本地地方制的孤本
还有几本前辈学者关于本地山川地理盒一些民间传说的考证笔记
他将其中最薄的一本递给陈参
我记得里面有一篇提到过
城北望君山一带的地质构造很特殊
历史上发生过几次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地名和异光现象
古人认为是地脉异常
以前只觉得是怪力乱神
现在
现在结合那轮诡异的血月
任何异常记载都可能蕴含着线索
陈参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
手感粗糙而厚重
他轻轻翻开
墨香混合着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
多是闻言
但那些关于地洞天光
阴邪之气的描述
在这末世背景下读来竟让人脊背发凉
这不再是无聊的传说
而是可能指向灾难源头的被尘封的警示录
他将古籍小心收好
看向陈文渊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这些很有用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
你需要什么
我会尽力找来
基地
程文渊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环顾这个冰冷的地下空间
眼中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或许文明的火种真的可以在这最深的黑暗里重新开始孕育
陈深则握紧了手中的古籍
救赎名单的下一个目标尚未明确
但寻找漠视真相的旅程
似乎已经在这意外的收获中悄然展开了
地面的混乱是生存的考验
而这地下的寂静则隐藏着通往答案的蛛丝马迹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并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而这个坚固的地下庇护所
给了他最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