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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集。
天地不仁，
万物有灵上。
老师，
年轻人说了一句便跪下去，
里面的书生却已经过来扶住了他。
张武兄，
还有方猴子，
你这是干什么呀？
以前可是天地都不跪的，
不要矫情。
书生对展五打了个招呼，
展五怔怔的，
随后竟也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黑旗军礼。
他在竹记身份特殊，
一开始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东家，
后来积功往上升，
也一直未曾与宁毅照过面。
书生回以一礼之后，
看着方承业张开手将她抱了一下，
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比以前长高了。
老师，
你没死？
本来就说没死，
不过完颜希盯得紧，
出面要谨慎。
我闲得无聊，
与你西瓜师娘这次去了西夏，
转了一个大圈回来，
适逢其会与你们碰个面，
其实若有要事，
也不必顾虑我们。
方承业情绪昂然，
老师您放心，
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您跟师娘只要看戏啊，
不，
不对，
老师，
我跟您和师娘介绍情况，
这次的事情呢，
由你们二老坐镇。
什么？
2楼没规矩了你啊，
这次的事情你师娘参与过，
计划要过问一下的也是他，
我呢，
主要负责后勤工作和看戏，
嗯，
后勤工作就是给大家泡茶，
也没得选，
每人就一杯。
方猴子。
你情绪不对啊，
不必交代工作了，
张武兄，
麻烦你与黑剑老大说一下，
我跟猴子叙一叙旧。
他说到黑剑老大这个名字的时候，
略带调侃，
被一身黑衣的西瓜瞪了一眼。
而此时房间里另一名男子拱手出去，
倒也没有打招呼。
这些环节上的许多人，
彼此其实也不需要知道对方身份的。
自小苍河三年大战后，
中原之地一如传闻，
却是留下了大量的黑旗成员在暗中行动。
只不过两年的时间，
宁毅的死讯传播开来，
中原之地各个势力也是不遗余力地打击内中的间谍。
对于展五方承业等人来说，
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尤其是在宁毅的死讯传得神乎其神的时候，
感觉黑棋再无前途，
选择投敌或是断了线的潜伏人员也是不少。
但好在当初竹记的宣传理念、
组织方式本就高出这个时代一大截儿，
因此到得如今呢，
暗伏的众人在中原大地还能保持足够有效的运作。
但如果再过几年，
恐怕一切都会真的土崩瓦解了。
眼下在泽州出现了两人，
无论对于展五还是对于方承业而言，
都是一支最有效的强心剂。
展五按捺着心情，
给黑剑交代着这次的安排。
明显过于激动的方承业呢，
则被宁毅拉到了一边叙旧。
说话之中，
方承业还突然反应过来，
拿出了那块腊肉做礼物。
宁毅哑然失笑，
说起来，
这次用黑剑这个代号也算是故意的，
下次便不能用了，
免得你们能猜到，
透出消息后别人也能猜到。
听说这位师娘刀法最厉害，
是啊，
当初用这个代号呢，
就是反其道而行。
他跟我说，
既然我最擅用刀，
那代号便用剑，
而一字反义，
另一字呢，
最好用正。
我当时说，
那难道叫霸剑？
但你师娘说她心狠手黑，
令人胆寒，
所以可以叫黑剑。
他说起这番话，
戳中了自己的笑点，
笑不可支。
方承业心情正。
激动，
对师娘尊敬无已，
却无法发现其中的幽默了，
一脸的严肃，
宁毅笑得一阵，
便被心狠手黑令人胆寒的女子给瞪了。
宁毅拍拍方承业的肩膀，
走走走走走，
我们出去，
出去，
说啊，
出去也许还能看个戏呢。
两人走出房间，
到了院子里，
而这时候也是下午了。
宁毅看着并不明媚的天色，
肃容讲道。
这次的事情最重要。
你与展五兄搭档，
他在这里，
你若是有事，
便不必陪我，
事了之后还有时间呢。
方承业却摇头，
事情确实已经安排好了，
若真有变化，
自然也会有人找来。
嗯。
他也看看天色，
嗯，
若是计算不错，
威胜那头儿应当已经发动了。
威胜那头儿应当已经发动了。
院落里，
这句话轻描淡写，
两人却都已经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过得片刻，
宁毅说道。
为胜。
那女人答应了。
答应了他骑虎难下，
王巨云也虎视眈眈。
不过就算他不答应，
我们也有其他的人选。
哦，
对了，
按照我们的消息，
王巨恐怕便是当初永乐朝的尚书王寅。
嗯。
这个我知道。
孔雀明王剑。
还是很厉害的。
过了一阵，
宁毅又讲。
城内呢？
城的也快。
方承业说了个数字，
宁毅笑起来。
既然还有时间，
那我们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吧。
啊。
大光明教的聚会不远，
应该也打起来了，
我不想错过老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
哎呀，
放心，
都安排好了。
他看了看还阴着的天色。
王诗童教授首城里城外所有人都为了这件事儿憋足了劲儿。
预备一吹哨就对冲开打。
这中间有多少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虽然我们是可爱迷人的反派角色，
但是看看他们的努力还是可以的。
威胜大雨。
楼书恒躺在牢房里，
看着那一队奇怪的人从门外走过去了。
这队人犹如依仗一般，
有人着甲持刀，
有人捧着鲜艳华服，
神色肃穆难言，
有人要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明目，
然后又颓然躺下。
外头的大雨愈发激烈，
水正渗进来。
何等漫长的折磨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不久，
那一队人来到楼舒婉的牢门前。
威胜已经发动。
泽州大军军营，
一切已经肃杀得几乎要凝固起来，
距离斩杀王狮童只有一天了，
没有人能够轻松得起来。
孙琪同样回到了军营坐镇，
有人正将城内一些不安的消息不断的传回来。
那是关于大光明教的，
孙琪看了只是按兵不动。
跳梁小丑随他们去。
宁毅与方承业走出院子，
一路穿过了泽州的市集长街，
紧张感虽然弥漫，
但人们依旧在如常地生活着。
市集上，
店铺开着，
小贩偶尔叫卖，
一些闲人在茶馆中聚集。
大牢里，
游鸿卓看着外面透过来的阴沉的天色，
隐约觉得什么事情正要发生呢。
大光明教的英雄大会在城内寺庙的广场上举行。
随着事情的推进，
一群在城内揭露大光明教与虎王勾结，
故意陷害绿林人然后施恩内幕的绿林武者也已经出现了，
为首的是一名手持八角混铜棍的久历战阵的英雄。
八臂龙王史进。
这几年来，
他在对抗女真人的战阵中杀出了赫赫威名，
也是如今中原之地最令人敬佩的武者之一。
赤峰山大变之后，
他出现在泽州城的会场上，
也顿时令许多人对大光明教的观感发生了摇摆，
佛王林宗吾也终于正面站了出来了，
而此时，
中原大地的最强一战便要展开了。
临近申时。
城中的天色渐渐露出了一丝明媚，
下午的风停了，
触目所及，
这个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泽州城外，
一拨数百人的流民绝望地冲击了孙琪军队的营地，
被斩杀大半。
当日光推开云霾，
从天空吐出光芒时，
城外的坡地上，
士兵已经在阳光下收拾那染血的战场。
远远地，
被拦在泽州城外的部分流民也能够看到这一幕，
少量幸存者被连成长串抓进城中。
城门处注意着事态的包打听快速奔走向城中。
许多茶肆中聚集的平民们描述着这一幕，
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团义勇亦在各处聚集巡视，
试图在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混乱中出一份力。
与此同时，
在另一个层次上。
陆安民与麾下的一些下属来回奔走，
游说此时参与泽州运作的各个环节的官员试图尽可能的救下一些人，
缓冲那必然会来的厄运，
这是他们唯一可做之事。
然而，
只要孙琪的军队掌控此地，
田地里还有稻子，
他们又岂会停止收割呢？
如同天灾来时动物们的活动，
察觉到危险后，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人们也都以各自的形式尽可能的选择着抗争。
宁毅与方承业走在街道上，
看着远远近近的这一切，
肃杀中的焦灼，
人们粉饰平静后的忐忑，
黑旗真的会来吗？
那些饿鬼又是否会在城内弄出一场大乱呢？
即便孙将军及时***，
又会有多少人遭到波及呢？
孩子们追打奔跑过脏乱的菜市。
可能是家中的妇人在不远处的门口看着这一切。
南方的情况其实还好。
吐蕃的环境艰苦一些。
郭药师的残部去了那边你是知道的。
我们有过一些摩擦。
但他们不敢惹我们。
从吐蕃到湘南苗疆。
我们一共有三个据点。
这两年内部的改造和整顿是要务，
上下一条心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
往日里我插手太多。
固然可以振奋士气，
可是内里要发展，
不能寄托于一人。
希望他们能真心认同一些想法，
脑子要再多动一点儿，
想得要更深一点儿。
他们想要的将来是什么样的？
所以我暂时不多出现，
也并不是坏事。
那老师这几年。
没事的时候讲讲课。
你前后有几批师兄弟被找过来跟我一起讨论了华夏军的将来，
光有口号不行啊。
纲领要细，
理论要经得起推敲和计算。
四民的事情，
你们应该也已经讨论好几遍了，
民族、
***、
民生、
民治，
我与张五叔他们说过几次，
但民族、
***、
民生倒是简单些，
民智一时间似乎有些无处下手啊。
宁毅扭头看了看她，
蹙眉笑起来，
你脑子活。
确实是只猴子，
能想到这些很不简单了。
民智是个根本的大方向，
与格物，
与各方面的思想相连。
放在南面是以它为纲，
先行格物。
北面的话，
对于民智得换一个方向，
我们可以说理解华夏二字的即为开的民智，
这毕竟是个开端吗？
方承业想了想，
他还有些犹豫，
但终于点了点头。
然而这两年他们查得太厉害了，
以往竹迹的手段不好明着用。
这次的事情之后就可以动起来了。
田虎按捺不住，
我们也等了好久，
正好杀鸡儆猴，
哼，
对了。
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吧？
过去两条街是父母健在时的家，
父母过后之后，
我回来将地方卖了，
这边一片我10岁前常来。
方承业说着，
面上保持着一些吊儿郎当的神色，
与街边一个大叔打了个招呼，
为宁毅身份稍作遮掩后，
两人才继续开始走开。
客栈的李七叔往日里挺照顾我，
我后来也来过几次，
替他打跑过闹事的混子，
不过他这个人呢，
哎，
软弱怕事儿，
将来就算乱起来也不好发展重用啊。
宁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得片刻，
方说道，
想过这里乱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吗？
想过，
但跟我爹娘死时比起来，
也不会更惨了吧？
宁毅看着他，
方承业微微低下头，
随后又露出坚毅的目光，
其实老师，
我这几天也曾想过，
要不要警告身边的人早些离开这里，
只是随意想想啊，
当然不会这样去做。
老师他们如果遇上麻烦，
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
我不会说无关，
就当是有关系好了。
他们想要太平，
大家也想要太平。
城外的恶鬼何尝不想活，
而我是黑骑，
就要做我的事情。
当初跟随老师上课的时候，
汤敏杰有句话说的或许很对，
总是屁股决定立场。
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选了坐的地方，
妇人之仁只会坏更多事情。
宁毅目光平静下来，
却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很危险，
汤敏杰的说法不对，
我早就说过，
可惜当初未曾说得太透。
他去年外出办事，
手段太狠，
受了处分，
不将敌人当人看，
可以理解。
不将百姓当人看，
手段狠毒就不太好了。
他对方承业愣了半晌，
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宁毅却只是摇了摇头，
并未细说。
过得片刻，
方承业讲道，
可是，
岂有万世不变之对错？
真理？
泽州之事，
我等的对错与他们的终究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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