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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他父亲张作霖之后。
谈话虽然不多。
感触颇深呢。
所以眼泪掉下来了。
赵四小姐问，
为什么呢？
大帅发脾气训斥你了啊，
没有没没有，
回去再谈，
回去再谈。
带着赵四返回邯郸前线。
按下，
少帅咱不提，
翻回头还说张作霖。
现在的张作霖，
别看表面上做了******大元帅。
实质就是变相的大总统。
嗯。
在大元帅之下有国务院。
有国务***，
有9部的部长和次长，
这不就是个政府吗？
其实呢，
是军人把持下的政府。
现在局势不稳呢，
炮火连天。
学生***，
工人***，
商人罢市，
物价飞涨，
***沸腾，
日本鬼子又调兵遣将。
张作霖的军队又节节失利，
你说他心里头能好受得了吗？
如今晚上的形势跟坐到火山口上差不多少。
他是百爪挠心呢。
张作霖动不动就发脾气，
正这时候，
张作相腆着大肚皮来看大元帅。
就这些老把兄弟还行。
说话轻了重了，
嗯，
都无所谓。
那旁人不敢着边儿啊。
张作相等进屋之后，
看看张作霖大元帅。
忙什么呢？
哦哦，
来了，
坐坐坐，
胡思乱想呗，
有什么事？
嗨，
我就怕您胡思乱想，
特为抽空陪着大元帅唠唠闲嗑。
好啊，
落了落了副官哟。
下面。
给弄几样小吃，
烫两壶酒，
我们哥俩喝几盅。
一会儿摆好了，
两个人在小屋里头对面饮酒。
张作霖吧嗒吧嗒抽着大烟袋，
一语不发。
张作相往前探了探身。
我说大帅啊，
我看得出。
您呐，
心情不痛快。
有什么话最好说出来诶。
你是个响亮人，
我跟你这么多年，
你从来没这样少言寡语过。
这个有话不说，
闷到肚子里容易得病啊，
哎，
说什么呢？
我不说你也清楚。
你说现在的局势乱七八糟，
这摊儿我怎么个收法呢？
大帅，
那么您的意思究竟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呢？
咱哥俩没背人的话。
我有心收兵撤退回东北，
但我又觉着有点儿舍不得。
我把小六子骂了一顿，
就这意思。
那么你说我花了这么大这么大的本钱，
一点儿都没盈利。
我就收摊儿了，
我能甘心吗？
嗯。
若将来局势有变，
我**得后悔一辈子，
你说呢？
是啊是啊。
大元帅所说不无道理。
可是有一样儿啊，
我不敢说我有先见之明，
看这形势。
舍不得也得舍了哦，
你也这么干啊。
大元帅，
恕我直言呢。
恐怕北京这地方咱待不长啊。
据我所知。
现在英美出面，
特别是美国支持着老蒋。
老蒋现在派出什么特使，
正跟日本人协商。
一旦达成协议，
日本人不干预北伐军了，
那么老蒋长驱直入，
就得打天津和北京。
咱平心而论。
咱的奉军现在兵无斗志，
不堪一击呀。
真交了火，
非打败仗不可。
到了那会儿，
大元帅再想出关，
就不像现在这么完整了。
以往的教训不能不接受啊。
望大元帅三思啊。
嗯，
是够严重的。
诶，
坐下。
你在外边还听着什么，
没太多了。
谣言四起。
当然，
这我不听，
但有些事儿又不能不听。
前天我得着确切的消息，
什么，
快说。
什么消息？
我听说日本人。
经常不断奔天津的静园。
跟那个退了位的皇帝溥仪往来甚密啊。
据透露，
日本人打算把溥仪弄到东北去。
要到什么奉天故宫啊，
坐金銮宝殿。
很显然。
如果这个事情要成了溥仪这个傀儡，
要登上皇帝的宝座，
大帅。
可就没咱的份儿了。
这个家咱可就回不去了啊。
有这等事，
妈了，
巴子有那么样，
坐下派几个人先把他们溥仪这个小子给我干掉。
以绝后患。
完了。
完了。
现在静园周围全都是日本兵啊，
日本人把他严密的保护起来了。
根本咱们无从下手，
所以我说这局势特别严重，
而且瞬息万变。
大帅呀，
早拿主意啊。
您看看应该怎么办好。
哎。
好吧。
容我脑袋冷静冷静，
再考虑考虑。
现在张作霖。
对于退回关外已经心活了。
但是还没下最后的决心。
张作相跟他喝点酒，
谈了半天，
一看张作霖心情并没好转，
怎么办呢？
出个主意，
诶，
这么办吧，
大帅。
我把您最得意的。
最爱听的大鼓书的那个刘德，
我给借来了。
开开心吧，
让刘德给您唱几段大鼓书，
你也休息休息是吗？
好，
他在哪儿呢？
他住在旅馆呢，
你要同意的话，
马上派车子把他接来不就得了吗？
好好好好，
叫他来，
叫他来。
呃，
另外我一个人没意思，
再请几个人陪着。
就这样把大帅府办公厅的主任、
副官、
秘书长连张作相等等找来10几个人，
嗯。
就在这小客厅准备好了1小时之后。
唱大鼓。
这刘先生带着弦师来到了。
这个刘先生50挂0的年纪，
跟张作霖久打交道啊，
不过那都是在奉天，
这回换地方到了****了。
刘德还按着老礼数呢，
见着张作霖单腿打签儿。
恭候大帅万安，
呃，
起来起来起起来，
哎呀，
刘先生，
坐坐坐坐坐。
咱们一晃一年多没见着了，
可不是吗？
哎呀，
我真想你呀。
到了北京，
跟奉天不一样啊，
太忙了，
但有一线之地，
我也得听听你说书啊，
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
就爱这么一门。
今天你来的正好，
休息休息一会儿给我唱几段。
刘德说，
我早就休息好了，
3天前我就到了北京，
随时等候大帅的传呼，
既然大帅心情很好，
我就伺候大帅。
鼓板三弦都准备好了。
刘德一想，
我唱什么呢？
刚才张作相交代过，
唱欢喜的小段，
最好是有乐子的，
让大帅开开心。
诶，
唱段朱买臣休妻吧，
嗯。
就这么的，
先唱了一段，
张作霖听完了，
这脸上由阴变晴，
果然捧腹大笑。
跟刚才不一样了。
刘德这心呢，
这才放下。
紧跟着又点个段儿，
唱个三国段吧，
嗯。
这段点的不好。
点的是华容道。
刘德呢，
也是一时大意，
鼓板三弦齐声响，
放开喉咙，
他唱上了，
嗯。
唱的是汉末三分把兵交，
独占中原属坚曹。
曹孟德带大兵83万，
恨诸葛借东风全把他的战船烧，
83万军队全把命丧了，
只剩下连人带马二十七骑望影而逃。
他接着往下唱。
这个你要说悲剧还不是悲剧，
总而言之呢，
是曹操打败仗那些事儿又碰动张作霖的心事。
这段还没等唱完呢，
张作霖一摆手，
诶，
算了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
别唱了，
别唱了。
刘德就知这段没选好，
吓得嘣嘣嘣嘣嘣嘣，
心里头一个劲儿的跳。
张作霖没说旁的告诉张作相。
告诉副官处。
赏1000大洋，
让刘先生回去休息吧。
咱可以这么说，
每一次张作霖听大鼓书都是兴高采烈，
赏钱多少不说，
总是非常高兴。
这次破例。
刘德就好像冷水泼头一般，
拜辞了大帅，
心里头一点儿不痛快，
抱着赏钱回了旅馆了，
嗯。
这张作霖低头不语，
诶，
张作相，
你看你看。
我打了半天溜须，
这溜须还没打到地方。
正这么个时候。
进了一个副官。
报报大元帅。
日本驻华公使方泽求见大帅。
现在一提日本这俩字儿，
张作霖脑袋都疼。
当时张作霖把眼珠子一瞪，
不见。
我这阵心情不好，
叫他滚，
不见。
是大元帅。
方才您听大鼓，
我没敢打扰。
方泽公使来过6次电话了，
我说大帅身体不好，
不能见他，
他还不甘心，
这回坐上车子亲自来了，
现在在小客厅等了快1小时了，
大帅这不急。
哎呀，
秘书长过来了。
大帅。
恐怕这约国际惯例不符吧？
那么，
日本方泽公使要求见大帅这么至诚，
恐怕有急事儿，
大帅呀，
实在不见，
这这，
这不，
不合适。
张作相赶紧也劝大元帅见见吧，
问问他有什么事，
咱不就放心了吗？
你这样给他撅个对头弯儿，
让他出中南海，
是不是对外交礼节上也不公啊？
嗯，
妈了，
巴子的，
我早知道。
他一撅屁，
我知他拉什么屎。
黄鼠狼子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又是老调重弹，
来人换服装。
到外边告诉方泽。
大客厅准备接见是？
那面下去传达，
这面五六个人帮着张作霖换好了大元帅的服装，
就穿上大礼服啊。
叮啷当啷，
这些牌子山响，
把指挥带挂好了，
把刀也挎上，
大靴子也登上。
对着穿，
一镜，
整整齐齐。
卫队全都站好。
张作相陪着。
直接赶奔大客厅。
这不得耽误一会儿时间吗？
等进了大客厅之后。
日本驻华公使方泽又等了20分钟了。
方泽今天呢，
穿的是燕尾服啊？
雪白的领子、
领带、
领枪、
皮鞋倍儿亮。
方泽长的是个小圆脸，
也是娃娃脸。
自来笑的两只眼睛就不笑，
你看着也像笑。
留着卫生胡，
小脸刮得是血，
清湛亮啊。
这人今年40多岁，
不到50。
在旁边站着他的翻译和一等秘书，
两个人在那儿站着，
夹着皮包。
就像两根棍儿差不多少。
张作霖这一出现。
方泽赶紧站起来，
冲着张作霖行了个90°鞠躬礼。
你看那日本人的礼节。
那可真不得了。
在这种场合，
向来没有失礼之处。
大元帅，
公你好啊。
他说的是华语，
所以张作霖明白。
张作霖点了点头，
赶紧过来跟他握了握手，
公使阁下，
你好啊，
彼此彼此坐坐，
坐坐，
谢谢大帅。
分宾主落座。
副官，
泡茶、
端点心、
点烟。
你看这张作霖呢？
穿着这身服装，
还抽长杆大烟袋，
不抽关东烟不过瘾。
专门有俩贴身保镖给他装烟点烟的。
张作霖把烟吧嗒了两口。
听说贵公使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非要见本大帅不可，
不知有何重要事情啊？
大元帅公。
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哦。
当然，
本人有急事要见大帅了是吗？
那请公使阁下就说一说吧。
好好，
痛快痛快。
呃。
帝国政府。
跟张大元帅公。
感情相当密切吧？
啊啊是是啊，
这还用公使提醒吗？
不但密切，
而且密切，
我们多少年的关系了，
不分彼此，
是啊是啊。
大元帅公念念不忘前情。
很好。
既然是我们双方不分彼此，
那么对于今天我和大元帅的谈话，
那就奠定了很好很好的基础诶。
我公使阁下。
说话别兜圈子，
你就直出直入，
你为什么要见我吧，
好。
大圆车工。
前者在舞会上我曾经向您提起过。
关于满蒙的问题，
至今悬而未决。
我问您什么时候。
能落实这件事儿，
您说场合不对，
******，
嗯，
说将来再说。
时光流逝。
又有半年多了吧，
啊，
我看现在该到落实的时候了。
说话，
他冲一等秘书一使眼色，
一等秘书把黑色大手提包打开，
里边拿出一叠文件来。
一面是中文。
一面是日文。
方泽双手往上一递，
请大元帅公过目。
张作霖没伸手接，
用眼睛标了一下，
叫副官长接过来了，
然后叫秘书长给他念一念。
秘书长一字一句这一念，
张德霖就一皱眉。
什么事啊？
日本人提出要求，
要在东三省修建7条铁路。
归日本人掌管。
这7条铁路要真修成了，
整个东北就成日本的天下了，
嗯。
过去啊，
跟张作霖打过招呼，
张作霖始终是搪塞。
有时候说可以考虑，
有时候说将来可以研究。
今儿个又逼上这个事儿了。
另外。
郭松龄反奉的时候，
张作霖求助日本，
日本人提出4条款4项要求，
什么日本人可以在满蒙地区随便经商，
日本人可以在满蒙地区出租土地，
日本人可以在这儿安家落户，
另外呢，
在适当的地方，
日本人可以设立领事馆等等等等。
今儿个老调重谈。
过去是张作霖签的字，
是个草约，
现在要换正式的手续。
要以******陆海军大元帅的资格和身份签字，
然后盖上****的戳，
法律生效。
等张作霖听着听着，
把眼睛眯缝上了。
方泽那还乐呢？
大元帅公，
这回明白了吧，
只要您一签字就完满的结束了，
本人也不来叨扰大元帅了。
诶，
方泽阁下，
咱先甭谈这个啊，
您感觉到我们北京怎么样啊诶。
方泽一听听，
怎么又提到这上头来了啊？
北京很好，
是文化古都，
名胜古迹极多，
是个游览的好场所。
你都到哪儿溜达过？
喂，
我几乎所有的地方我都参观过，
到南方去过没有？
南边我还没曾去过，
呃，
将来我统一全国之后。
呃，
或者是我本人，
或者是谁呢？
陪你溜达溜达啊，
到南边也转悠转悠，
诶，
日本有什么好地方溜达没有啊，
日本名胜古迹也是不少的，
欢迎有时间张大元帅访问日本时，
诶，
要好好去看一看，
嗯，
那好。
没什么事儿了吧？
方贼经没事儿，
还我合着我刚才说半天白说了诶。
大元帅公这个。
我刚才提到签字一节，
希望您在这些文件上签个字就没事儿了。
啊，
刚才他念老半天，
我听糊涂了，
什么时候我答应过这事儿？
呃，
方子一听，
他忘了。
哎呀，
大元帅公啊，
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也许您日理万机，
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但是。
那是白纸画黑道哦，
有您签的字，
您总不会忘吧？
方泽说着。
把郭松龄反奉的时候，
张作霖签那个字，
这份底子拿出来了，
大元帅公请过目，
这你能忘吗？
哎呀，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那。
那不，
我都还给你们了吗？
方子已经还给了，
什么时候还的？
大元车公，
这，
这可不能马虎啊。
根本就没有落实，
您怎么开起玩笑来了？
张作霖站起来，
啪把桌子一拍。
我告诉你，
方泽。
我张某人从来不欠账，
今天你来找我，
非逼着我签字，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