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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新版升级
一部令人上瘾的三百年大唐全史有声书大唐兴亡三百年由独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
作者王觉仁
演播昊澜
由蓝星阁工作室制作
五月初六
浑瑊等人按照预定计划离开了长安
前往会盟地点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
直到浑瑊走了半个多月之后
也就是五月二十二日
吐蕃才忽然派人来到长安
说这清水不是吉祥的地方
请改在原州的土梨树会盟
一旦盟约签订
我方即刻归还盐夏二州
原州土梨树在哪儿啊
就是现今甘肃的镇原县东这片地方
德宗也没多想
立刻派快马去追赶这个浑瑊
通知他地点变了
吐蕃人为什么突然会改变这个会盟地点呢
满朝文武几乎没人对此产生怀疑
只有神策军一个叫马有麟的将领向德宗提出
说这土梨树地势险恶
吐蕃人很容易在那里埋设伏兵
最好是改在原州的平凉川
也就是甘肃平凉市西北那儿
那个地方平坦开阔
比较安全
德宗听了这话
这心里就隐约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说不清这种预感是什么
那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德宗还是采纳了马有麟的建议
旋即派人告诉吐蕃使者
将会盟地点改在平凉川
此时此刻
在千里之外的原州
就是宁夏的固原县呐
吐蕃宰相尚结赞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遥望着东南方向的长安
他的嘴角画着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闰五月初
德宗内心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赶紧命镇国节度使骆元光进驻潘原
就是甘肃平凉市东邠营节度使韩游环进驻洛口
就是甘肃庄浪县东南
以备随时援助浑瑊
骆元光率部进抵了潘原之后
也顾不上休息了
马上又赶到平凉川
对浑瑊说
潘原距此足足有七十里
万一发生紧急情况
我如何获知消息
请浑大人让我把部队调过来
与大人联营
这浑瑊就想起临行前天子对他的嘱咐了
哎
坚决就不同意跟这个骆元光联营
骆元光也不听他
执意就把部队开到了浑瑊大营的三十里处
并修筑了一座深沟高垒的营寨
相形之下
这浑瑊的大营那就修的十分草率了
这壕沟浅狭
栅栏也十分稀疏
根本就挡不住骑兵的进攻
骆元光扎营之后
想了想
还是不放心
又派出一支部队埋伏在浑瑊大营的西侧
与此同时
韩游环也派出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
埋伏在浑瑊大营附近
韩游环就叮嘱他们说
一旦有变
你们就向西攻击百泉
分散吐蕃的兵力
这个百泉就是平凉市西北
这个时候的浑瑊当然不会知道了
这两支兄弟部队的秘密行动
虽然不符合推心置腹
以诚相待的会盟宗旨
但马上就能救他的命
贞元三年闰五月十九日
平凉川
按照事先约定
唐土双方各派武装部队三千人
排列在盟坛的东西两侧
同时各派文职官员四百人
随同两国特使抵达盟坛之下
就在会盟仪式开始之前
尚结赞又忽然派人通知浑瑊
建议双方各派数十名骑兵
互相搜索对方区域
以此表明自己的诚意
同时确保双方都能遵循推心置腹
以诚相待的会盟宗旨
这浑瑊就觉得这尚结赞的建议挺有道理的呀
所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当双方的侦察骑兵进入各自的区域之后
吐蕃骑兵在唐军大营中穿梭自如
如同在自家的后院里溜达
而唐军骑兵刚一进吐蕃军营
就全都被捆了起来
一个不漏的成了对方的俘虏
与此同时
吐蕃的数万精锐骑兵早已埋伏在盟坛西面的山谷中
就像一只拉满弓弦的箭
随时准备射进浑瑊的心窝
浑瑊对此是一无所知啊
此时他已率领文官们到达盟坛下
正在帐幕里边更换礼服呢
突然间
吐蕃大营的战鼓就敲出了三声巨响
紧接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跟潮水一样漫过了平凉川
飞快的向盟坛冲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顿时把唐朝官员们吓得是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呢
吐蕃大军已经杀进了帐幕
宦官宋凤朝等一大批官员立刻被砍倒在血泊中
那浑瑊毕竟是武将啊
反应还算快一点
慌忙从帐幕后门逃出
随便抓了一匹马就跳了来
这身子紧贴在马背上
双手是死死的抓住了马鬃
飞也似的就朝自己大营狂奔而去
吐蕃骑兵就在后边玩命的追呀
如蝗箭矢纷纷从浑瑊的背上和耳旁就擦回去了
负责在盟坛警戒的唐军官兵是猝不及防
一下子被砍杀了几百个人
其他人是慌忙向东逃窜
吐蕃骑兵是紧紧追击
这一路上擒获了一千多人
其中就包括唐会盟副使
兵部尚书崔汉衡
浑牵策马狂奔了十多里地
好不容易才逃回大营
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目瞪口呆
整座大营空空荡荡
所有人都逃得无影无踪
征战沙场数十年
浑瑊还是头一次感到如此的狼狈和沮丧
就在浑牵近乎绝望的档口
骆元光一名原先那支伏兵在大营外集结
并且摆开了阵势
片刻之后
吐蕃追兵杀到
一见严阵以待的唐军
不禁相顾愕然
此时韩游环的那支伏兵也正按原计划朝百泉方向运动
吐蕃追兵唯恐被截后路
赶紧是掉头撤退
生死一线的浑牵就这么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唐军惨遭吐蕃屠杀的同一天
德宗理事正在朝会上庆贺唐土会盟的成功呢
他笑容满面的就对文武百官说
呀
今日和戎息兵
真乃社稷之福啊
马燧当即接洽啊
确实如此
群臣纷纷附和
这
德宗的笑容顿时就更灿烂了
满朝文武中
只有两个月前刚刚拜相的柳浑是一脸的凝重
等同僚们阿谀奉承完了
他才冷冷的说道
吐蕃人犹如豺狼
并不是一纸盟约就能约束的
对于今日会盟这件事
臣一直深感忧虑
百官愕然
唯独李晟向柳浑投来赞同的一瞥
说道
柳浑说的是
德宗是勃然变色
厉声道
柳浑一介书生
不知军国大忌
你李晟乃当朝太尉
竟然也说出这种不识大体的话
一见皇帝动怒
满朝文武赶紧跪地叩首
李晟和柳浑无奈
也只好是顿首谢罪
退朝之后
德宗余怒未消
这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可他绝对没想到
真正让他郁闷的消息紧跟着就到了
这天深夜
邠营节度使韩游环的一道加急战报递进了大明宫
说吐蕃劫盟
前锋已近敌本镇
德宗犹如五雷轰顶
木立当场
这一切都被李晟和柳浑给料中了
这帮吐蕃人为何如此言而无信
出尔反尔啊
当天晚上
德宗就命人把战报送到了柳浑的手上
第二天一早
德宗召柳浑入宫
不无尴尬的就说了
贤卿是个读书人
没想到却能对敌情判断的如此精确呀
会盟失败之后
德宗的心情是低落到了极点
吐蕃人再度入侵的消息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并且又让他动了逃跑的心思
李晟等人察觉之后
极力劝阻
这才勉强稳住了德宗的心神
虽然德宗被劝住了
但是吐蕃人的威胁还是让他如坐针毡
闰五月二十一日
德宗匆忙派遣宦官王子恒携带求和诏书前去袁州觐见尚结赞
要说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几个月前是吐蕃人低声下气的来求和
还被德宗屡屡拒绝
现在却轮到他向吐蕃人求和了
人家买他的账吗
很遗憾
王子恒刚刚走到唐土边界
还没跨进吐蕃境内呢
就被人家给轰了回来
连尚结赞的面儿都没见着
德宗百思不得其解呀
当初死乞白赖跑来求和的那是吐蕃人
而如今幡然背盟
刀兵相见的又是吐蕃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尚结赞很快就给了德宗答案
就在德宗惶惶不安
愁肠百结的同时
尚结赞正在袁州对被俘的唐兵部尚书崔汉衡这么说
我用黄金打造了一副镣铐
本来打算铐住浑瑊送给我们的赞普
没想到却让他跑了
白费一场力气
只逮住你们这帮不痛不痒的人
这个赞卜就是他们那儿国王的意思
随后
尚结赞又接见了几个俘虏
其中一个是马燧的侄子
这个人叫马弇
这个弇呢
就是上边一个和啊
人一口这个和
下半部分呢
是一个拱字底啊
就是一横一撇一竖
就是太阳升起的那个升啊
把那撇给去了
那除了这个马弇呢
另外还有宦官俱文珍
还有浑瑊的部将马宁这些人
尚结赞就和颜悦色的对马弇说了
我们胡人把马当作生命
去年冬春之交
河曲一带寸草不生
马匹饿的不能动
那个时候
如果侍中大人渡河攻击
我军必定全军覆没
在那种艰难的局面下
我才不得不与贵国和谈
多亏了侍中大人全力相助
终于促成了这件事儿
如今我方将士得以保全
我岂能再扣押他的自职啊
侍中就是指马燧了
说完
尚结赞当场释放了马弇
俱文珍
马宁等人
就将他们全部遣送回国
而崔汉衡等一批高级官员
则被押到了吐蕃后方来囚禁
马弇等人回国之后
德宗很快就从宦官俱文珍的嘴里听到了尚结赞跟马弇说的那番话
这德宗是恍然大悟啊
同时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感情所谓的会盟
那纯粹就是一场骗局啊
而最可恨的是
马燧居然跟吐蕃人暗中勾结
把天子和朝廷通通给卖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六月初五
也就是马弇等人回朝的第二天
德宗立刻下诏
加授马燧为司徒
仍兼侍中
但河东节度使
兵马副元帅等其他军职全部免除
马燧做梦都没想到啊
他处心积虑跟李晟唱反调的结果
竟然是和李晟一个下场
就是被德宗以外示尊宠的手法
彻底给剥夺了兵权
得知马燧被德宗解除兵权的消息之后
尚结赞心满意足的笑
事实上
直到这一步
尚结赞的棋才算刚刚走完
从去年九月遭遇李晟伏击
在千城险些丧命的那一刻起
尚结赞就开始精心设计这盘棋了
他的第一步
是亲自带兵到凤翔走了一趟
却对凤翔秋毫无犯
故意空手而回
以此陷害李晟
表面上看
这么做好像有些小儿科
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
此举发挥了四两拨千斤之效
他的第二步棋呢
就是利用马燧与李晟的嫌隙
让马燧选择主和的立场
然后通过他影响德宗
促成和议
第三步棋是利用平凉会盟的机会
抓住或者杀死浑瑊
继而放风声给德宗
让德宗以为马燧和吐蕃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从而借德宗之手除掉马燧
或至少解除他的兵权
走完这三步
尚结赞就能把李晟
马燧
浑瑊这三个唐之良将全部都摆平
让唐朝的大门从此为他彻底敞开
有没有记载
有
资治通鉴卷二三二这么写的
尚结赞悟李晟
马燧 浑瑊曰
去此三人
倘可图也
毫无疑问呢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
一石三咬的完美计划
当然
这个计划要想顺利实施
不能没有德宗李适的配合
而从目前的结果来看
德宗确实跟尚结赞配合的相当默契
不仅让吐蕃人成功度过了一场养马多死
粮运不济的危机
而且还把尚结赞最憎恨
最顾忌的李晟和马醉从战场上给拿掉了
为吐蕃日后的入寇打开开了绿灯
总的来看呢
除了浑牵侥幸漏网之外
尚结赞的这盘棋走的可谓是相当的完美
非常漂亮
他足以为此感到自豪了
然而尽管尚结赞凭借他的谋略化解了危机
可自然灾害所带来的影响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除
从头一年冬天开始
一直到这一年六月
屯住在盐州和夏州的吐蕃守军始终受到粮运不济
补给短缺的困扰
那很多人都染上了瘟疫
并且患上了严重的思乡病
尚结赞就很无奈了
即使他很想趁唐军受挫之机杀进关中
在长安城内狠狠的掳掠一把
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最后尚结赞只好选择撤兵
他命人焚毁了盐
夏二州的房子
拆除了城墙
然后裹挟当地的汉人百姓扬长而去
马燧因立主和议失势之后
同为主和派的宰相张延赏大为忧惧
于是一病不起
在一个月后就呜呼哀哉
抑郁而终了
在张延赏死前不久
这个宰相齐映
刘滋已经先后被他排挤出朝
此时朝中的宰相只剩下一个柳浑
德宗意识到
值此会盟失败
上下离心的艰难时刻
朝廷太需要一个有资历
有经验
有智慧
有魄力的宰相来掌舵了
放眼天下
谁能当此众任呢
当然是李毕
贞元三年六月
时任陕虢观察使的李毕被德宗征召回朝
旋即被任命为中书侍郎
同平章事
对于这一次任命
李毕并没有推辞
这一点着实是让德宗深感欣慰
同时也让满朝文武有些意外
这个四朝元老兼三朝帝师
曾经在肃宗和代宗时代数次坚定的拒绝宰相之位
这次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啊
答案非常简单
德宗朝廷有麻烦了
此时的德宗朝廷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潜在危险
要是李泌再不出手化解帝国很可能又会爆发一场类似于建中年间的诸藩之乱
因为曾经在军队中享有极高威望的李晟和马燧呀
此时与德宗的关系正在日益紧张
尽管他们都已经被剥夺了兵权
但是为数众多的旧部对他们的拥戴之心仍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
德宗李晟对他们的猜忌之心也是仍然存在的
换句话说
面对李晟和马燧这两个评判功臣
德宗常常有一种尾大不掉之忧
而面对德宗的百般猜忌呢
李晟和马燧则常常有一种功高不赏之惧
用老百姓的话说
这叫麻秆打狼两头怕
如果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
谁敢保证李晟和马燧不会迫于无奈铤而走险呢
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步李怀光之后尘呢
要想化解皇帝与功臣之间的紧张关系
避免灾难性的后果
李毕就必须以宰相的身份上场斡旋
李毕知道
他自己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