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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李白
元丹丘也喝得大醉
美酒清香动人
就连年岁最小的杜甫也饮了一杯
眼神迷蒙说着醉话
江涉一听说的是之前在城隍庙前见到的那一家子顶杆儿的事
一个强壮的汉子顶起长杆
上面是几个孩童挎在杆子上
跟着母亲做出倒立的动作
有时钩杆悬垂而下
很是惊险
随时可能摔下来惹来许多赏钱
这是他们谋生的本事
也没准是丧命的原因
张果老也听见了
问道
那小郎君如何想啊
杜甫已经喝醉了
若是平日的时候是不会这样坦率开口的
他想了想醉道
我若为官
当分给贫户流民土地
劝农种桑
让百姓多有活路
不必因家贫无田可种
做这种随时丧命的戏耍
愿为一官
必佑天下贫人
他叔父杜郎君也颔首
目光欣慰的看着侄子
他杜家有儿孙一二十
只有杜甫被他带在身边游历
只是因为对方不仅文采好悟性高
还有对百姓的这份民意
和尚也赞同
江涉听了笑着说
此为儒道
李白和元丹丘听了杜甫的话
也回想起那日见的事情
他饮过张果老的美酒也醉了
何必要等这么久
若我手中有一份钱
便就一人等
下次他们在那儿戏耍
我给够他们几十贯钱
足够过上十年衣食无忧
好生筹谋日后该怎么过
就不会做这种戏示了
元丹丘也点头有些赞同
嗯
这样是好
旁边身形虚虚的精怪们也看过来
觉得这样快一些
江涉举杯饮酒
想了想笑说
此为侠道
夜色下
李白目光明亮
他忽而行了一礼
望着正饮酒的仙人
大着胆子请教问道
先生会如何做
他请教仙道
几人都看了过来
杜家叔直知道了江先生的不凡
便是想知道这样的人会怎样作答
杜郎君年岁长
读过一些道经佛经
也读过神仙传记
他知道古时候有神仙本领万千
可施展神通道法
把一块顽石点化成金子
是赐给这一家子免他们烦忧一生吗
像江先生这样的人物
结交的必有一地官员
认识当地县令或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是让县令世家来妥善安顿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
江涉放下酒盏
他语气很平静
说道
我说回答
想来会令你们失望
杜甫 杜郎君
和尚元丹丘
李白
院子里的那些精怪们全都抬起头看向江涉
只有猫儿和驴子一个埋头吃肉
一个低头啃着桌上的半盘绿菜
李白奇怪
先生同席的只有老陆山神和张果老
听出了几分意思
若有所思起来
外面的庭院里
皂荚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淡淡的花香飘来
清淡宜人
并不扰人
江涉并不答话
只是笑着饮酒
老陆山神瞧出他们的疑问
难得开口道
我倒是有些想法
猜测不出先生的答案
便说说我自己的见解
嗯
以天地中以寻常之事为例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伺机而动
诸位可曾见过
众人点头
他们不一定见过螳螂捕蝉
但也见过类似这样的捕猎场景
鹿门山神数月不曾为山兽讲道
也生出不少兴致
端着酒盏笑看众人
一一瞧过他们或错愕
或若有所思
或有不忍的脸
老陆山神慢悠悠的问道
若今日有一蝉在诸位面前
后面竹林中蛰伏着一只等待捕食的螳螂
螳螂之后林间栖息着一只雀鸟
伺机而动
诸位瞧见要如何
救还是不救
杜郎君蹙起眉
他侄子杜甫放下筷子
醉乎乎的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之前所见街头戏耍的一家子
和这位老丈所举例的螳螂捕蝉总觉得很是不同
各种想法念头在少年人的心中碰撞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他说道
我就宝路山神宽容微笑的看他
又问道
但蝉被你救去
螳螂吃什么呢
没有填饱肚子的食物
它会饿死啊
同理
飞鸟没有螳螂或虫豸为食
也会饿死
旁边有精怪插嘴
一个小猴子嘴边还有胡饼的渣子
吃得心满意足
吃饼
老麓山神大笑
杜甫说
但人是不一样的
对这个年岁轻的少年人
老麓山神笑着点头
嗯
小郎君想的很好
酒席浮动
李白醉得面色微红
他端着酒盏说道
我也不想那么多
能救一人便救一人
能救两人便救两人
若有财力救济千人
恐怕还真没有这么多钱
元丹丘醉醺醺说道
呃
我见你
张果老听了大笑
等酒醒了我帮你记着这话
元丹丘醉得不轻
浑然不知危险
他一只手撑着李白的肩头
两人又骂起嘴仗
从棋局抵赖骂到卢家那槐树下的吊死鬼
他还以为是突如其来的馋尿僧人
听他们议论了一会儿
这位山神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请教山神行礼的问道
那若是您该如何做
哎
也没有什么办法
无非是不救
任其自然生灭
江涉听得饶有兴趣
说出不救的山神却造福了卢家八百年
代代解厄避讳
一直到自己快要死去
张果老在旁边听着
心思一动
他忽然想到
方才夜游行宫之时
他感受到天地隐隐中奇妙的变幻
怎么也掐算不出结果
只觉得夜色下的泰山格外的高深渺远
联想起他好友宋念的那段话
死人居阴
生人归阳
自此前往
不得相逢
仿佛是一种更玄妙
更幽深
更悲悯的东西
难以说清
难以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