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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集
五爷没懂
问他为什么要拦住去路
小孩把头抬起来
摊开手心儿
露出一个小小的物件
爷
这是好东西
您给一块大洋
这好东西就是您的了
五爷仔细一瞅
是个扳指
明白了
他是个小柳
也就是小偷
他拦住去路
就是为了销货
货是祸
但这属于老鼠货
又叫小鹿货
五爷是茅房拉屎面朝外的汉子
做事光明磊落
鼎鼎腻歪
这路不明
正路偷窃而来的货
你找别人吧
我没钱
五爷没好气的说着
抬脚就要走
爷
您看仔细了
哎
这真是好东西
一块大洋
您占大便宜了
要不是急着用钱
绝不是这个价呀
其实不必他说
五爷刚才已经看清了
那个扳指绝对是上品货色
慢说一块银羊
真要叫上价
十块一百块都有人抢着要
低价往外卖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不识货
要么急用钱
很明显
这小孩并非是不识货的傻贼
急着低价出手
八成真等着钱救命
五爷突然觉得这孩子挺眼熟
似乎在什么地儿见过
眼熟
真眼熟
这是谁呢
仔细又瞅了两眼
想起来了
这不是上回在驴市口挨鱼得水胖揍的小喇子吗
没错 就是他
午夜想起燕郊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这孩子是个三只守护家
但也是个大孝子
为给久病在床的老娘抓药
不得不昧着良心当了小柳
想起这些
五爷顿时心软了
觉着这孩子挺可怜
但又为这孩子不争气而感到生气
哎 小喇子
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小喇子一愣
瞪着初出眼眶的大眼看了看面前的老者
他抖了一下
似乎已经认出五爷来了
马上转身就要跑
结果他的腿没有五爷的手快
没等迈步
就被五爷薅住了尖头
想要挣脱谈何容易
五爷的大手好似鹰抓
一旦抓上了
就别妄想挣脱
小喇子一个劲儿的求饶
求五爷让他走
他发誓再也不干三只手的勾当了
他说归说
但五爷肯定不信他的话
五爷松开手
让小喇子转过身
小喇子倒也听话
乖乖的就转过身
怯生生的看着五爷
五爷蹲下身子
双手轻轻的抓住小喇子松松垮垮的棉袄袖子
这一抓
五爷才发觉小喇子的双臂竟是如此的干瘦
五爷不免有些心疼
心说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长期吃不饱
才至于瘦成这样
嗯 五爷
我不敢了
您让我走吧
求您了
小喇子带着哭腔哀求着
五爷叹口气
语重心长的说
孩子呀
我也挨过饿
也受过穷
知道饿肚子和穷苦的滋味不好受
但咱是人
那是人就要有良心呢
你年纪轻轻
那干点什么不能混个温饱
为嘛偏要干这种下散滥的勾当呢
万一哪天让人逮着
那挨打挨骂都不算什么
可名声就此臭了
名声臭了
那这辈子就抬不起头了
孩子呀
听五爷一句话
改了吧
你娘也不想看你这样
对吧
这番话还没等说完
小喇子就哭了
五爷
您是好人
这辈子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您老人家有所不知
我真心不想干这缺多带冒烟的勾当
如爹实在是没辙呀
我爹死的早
我娘一人把我拉扯大
如今我娘瘫炕着下不来地
这会儿天越来越冷了
我娘浑身上下骨头节儿疼疼疼的
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啊
我又不想着给我娘抓药
我娘非活活疼死不可呀
呃 还有
还有
小喇子用夸大的袄袖子把眼泪擦了擦
接着哽咽的说
嗯 还有就是
我如果不干这个行当
那许德水那个杂种就不让我活
他这个臭无赖
非是我捡了他一块狗头巾
哎呀
我把狗头金交出来
要是我交不出来
就必必须听他的话
天天下货
货下来来的钱
大头给他
要是下不来货
他就往死了揍我
上回儿在驴水口你也瞧见了
我差人让他活活给打死
要不是姓洪的好汉出手救我
那就不是我给我娘送终了
而是呢我娘给我送终了
我要死了
我娘一准也活不了了
我活着
那就是为了我娘
那等会把我娘伺候走了
我就上吊投河
也不给徐德水这个渣肉卖命啊
五爷听得出小喇子这番话并非虚言
而是发自内心
五爷大为感动的同时
恨鱼得水不是东西
不该逼迫好人作恶
自这种祸害可杀不可留
五爷下定决心
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余得水
还小喇子以及跟小喇子同样命运的孩子们一个公道
五爷从腰间掏出随身带着的两块银羊
塞进小喇子的手里
小喇子看着手里的银羊
张大嘴巴合不拢
他万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仅凭自己一番话
就把两块白花花的银羊塞进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