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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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93集。
旨意一下,
群臣哗然。
虽然各部的首长都没有换位置,
可是身边却多了些年轻的官员,
不由让诸位大臣感到了一丝惶恐,
谁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就会将那些年轻官员提上来,
顶了自己这些老家伙呢?
舒大学士皱眉出列,
与陛下争论了几句,
认为如此大范围的官员任命,
没有经过廷议,
没有让吏部与监察院事先审核,
实在有些太过匆忙。
不过皇帝今日决心下的大,
竟是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淡淡的驳了回去,
这道圣旨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换血已经是成了必然。
秦恒被调到了枢密院,
品秩看似有增,
实际上却是离了京都守备的要害之地。
他有些愕然,
却只好出列谢愤。
另外,
像前任枢密院副使曲向东之样的大人物们,
也只有是无可奈何的接受。
此役,
陛下是没有深究山谷狙杀一事,
不然军方定然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只是军方这些将领看着范闲的眼神显得愈发愤怒起来,
谁都清楚,
文武两系中,
陛下调整枢密院和京都守备,
是为了替范闲撑腰,
为范闲出山谷狙杀的事情出气。
至于散朝之后还会有些别的什么后续举措,
则要静静期待了,
只是军方的日子想来是不会太过好过。
而在文官一系中,
被撤换的官员人数最多,
基本上都属于亲近二皇子一系的官员。
尤其令人恐怖的是,
看模样,
昨天夜里边儿被范闲抓捕的32名官员,
似乎是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范闲认真地听着旨意,
这明显是皇帝昨天夜里边儿就备好的。
听了许久,
他有些意外的没听到言冰云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皇帝就算要重用言冰云,
也不可能把他调到别的部衙不说,
这是违反庆律和监察院规条的事儿。
至少皇帝想用言冰云,
总要给陈萍萍一些面子。
至于让小言公子升官,
也没有可能性,
小言公子如果再升,
那就只好顶了范闲的提司。
范闲摇着头暗道,
除非皇帝准备一手把监察院给掀了,
不然呢,
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
不过,
范闲很意外地听到了成佳林的名字。
他微微偏头,
强忍着去看龙椅上中年男子的冲动,
心中涌起了大古怪。
这嘉林是自己的门生,
如今远在异地为官,
怎么却落入了皇帝的眼中呢?
而且是进吏部,
那个自己一直无法插手的部衙,
还一下子升了两级,
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
朝廷诸臣听到成佳林的名字时,
也不免有些骇异。
众所周知,
此人乃是范门四子之一,
出事不过两年,
怎么就要调回京都重地呢?
众人纷纷向范闲投去的目光中有些警惧,
范闲心中也有些不自在,
皇帝给了这份人情太大了,
按照那厮的习惯,
给个甜枣儿之后便会有一棍子,
却不知道这棍子会落在哪儿。
申冲文已调都察院执笔御史,
令左都御史贺宗纬兼看监察院事宜,
协范闲行事,
向内廷负责。
这棍子来得可真快。
范闲霍然抬首,
双眼中闪过两道幽光,
看了一眼出列谢恩的那名年轻人,
左都御史入府院,
监察院虽说一直在名义上受内廷监管,
可是庆国皇帝向来严禁太监掌权,
加之陈萍萍太过厉害,
所以监察院等若是个***王国,
可是让左都御史盯着监察院,
同时向内廷汇报。
这就等于是让监察院直接处于皇宫的注视之下了。
范闲的后背有些发冷,
右手手指有些颤抖,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份,
皇帝肯定不可能像信任陈萍萍一样的信任自己。
但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下手这么狠,
在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之前,
就率先给自己套一个头套,
扎得自己脑袋痛得不行。
贺宗纬是什么人呢?
是当年与自己门生侯季常齐名的京都才子。
妹妹若若的追求者之一,
先前在太子门下,
后来又投了长公主,
如今却成为了天子门生,
不经科举,
直接简拔入朝任御史,
因为有功任左都御史,
负责清查户部一案。
不算范闲,
这贺宗纬绝对是这两年庆国朝廷上最红火的人物,
而就着这样一个让范闲极其恶心的人,
要成为皇帝注视监察院的眼睛。
范闲是无来由地愤火起来,
异常的愤火,
陛下,
臣有异议。
范闲出列站在了贺宗纬的身边,
对着龙椅上那个男人沉声的说道。
贺宗纬温和地看了身旁的范闲一眼,
虽然每每想到在范府上被对方一顿痛打,
但他便自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愤火,
不过他依然遮掩的极好,
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异色与佩服,
似乎是在向殿上的群臣表明自己的情绪。
他很佩服小范人敢当面顶撞圣上,
殿上已经是一片大哗。
帝有命,
陈寿之除了像舒芜这种老家伙敢当面顶撞皇帝之外,
从来没有谁敢在官员任命上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异议和怨气。
皇帝皱了皱眉头,
你有什么异议?
监察院不需要一个御史来指手划脚,
大胆。
执法在旁,
御史在后,
国之名誉,
朕意已决,
哪容你这小家伙儿来多言多舌,
范闲的心头怒火起,
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再退,
不然这监察院真要败在自己手上了,
自己怎么向那个女人和陈园里的老跛子交代呢?
他将身子一直敢问,
陛下,
这监察院负责监察,
官员吏治由内廷监察。
监察院这忽然间多了个御史,
如果这御史贪赃枉法,
院里查还是不查?
要查该怎么查呢?
群臣大哗,
皇帝反而冷笑了起来,
哼,
枉立聪明一世,
却在这里强装糊涂。
退回去吧。
贺宗纬也在范闲身边,
假意的劝说几句。
范闲却是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也不退回去,
眼珠子转了几圈儿,
忽然高声的说道,
臣反对。
这他娘就有些过界了,
皇帝决定什么事儿,
哪里容得你一个臣子反对?
这又不是在公堂上打官司,
范闲,
你可不是宋世仁皇帝,
也不是个小小的知府。
皇帝是气的不善。
颌下胡须乱抖,
居高临下指着范闲鼻子,
朕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反对的。
范闲将心一横,
臣自然不敢抗旨,
只是臣只是一个监察院提司院长大人还在臣院里待着,
这个旨意,
按理来讲是轮不着臣来议论,
只是今日殿上监察院以我为首。
我是接了有问题,
不接也有问题。
看来看去,
臣只好辞了这监察院提司,
陛下直接发旨去监察院,
如此最佳。
辞了监察院提司,
辞官呐,
群臣又是一片大哗,
根本没有想明白,
今天大朝会上怎么会演变成如今的局势呢?
原以为是陛下借监察院的手收拾朝廷,
怎么最后又欺负起了小范大人呢?
不过这小范大人果然不愧是一代诗仙,
骨子里边儿的傲气确实不是一般世人能比的,
竟然胆敢在大朝会上以辞官作为节,
不接圣意。
如此大的胆子,
庆国开国以来,
这些大臣们均未见过。
一时间,
殿上议论升起,
投向正中站着的范闲,
目光在原初的警惧之外,
不由多了几丝荒谬与佩服。
舒大学士和胡大学士看不下去了,
纷纷出列,
一个扮黑脸,
一个扮红脸儿。
舒芜呢,
当头把范闲骂了一通,
说道,
他不知臣子本分,
胡乱说话。
胡大学士却是和声的在范闲身边安慰着,
替陛下详解旨意,
反正范闲就是直挺挺站着,
不肯接旨,
也不肯如何。
这景象看着呀,
就像是一个中饭餐盘里少了果子吃的幼稚园大班生,
正在接受两名老师的哄骗。
舒胡两位大学士接着又转身替范闲向皇帝请罪,
言道,
小范大人年轻如何云云。
他们心里边儿猜测,
皇帝难得在朝会上碰见这么大颗钉子,
只怕已经快要气疯了。
这龙椅之上,
皇帝气得笑了起来,
两眼里边寒光大放,
范闲呐,
你是要用辞官来威胁朕,
臣不敢,
好哼,
好啊,
你仗着朕疼爱你,
便以为朕不敢责罚你,
你要辞官,
朕便皇帝这话还没说完呢,
范闲已经是感动,
谢恩。
谢陛下,
臣愿回太学教书去。
皇帝被他这来得极快的应对噎的不善,
大怒的说道,
朕偏不让你辞。
大殿上一时陷入了震惊之后的沉默,
谁也没想到今儿个在大朝会上居然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戏码。
众人心里边儿清楚,
陛下对范闲的宠幸根本就没有一丝削减,
只怕不会对范闲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只是不知道这个僵局该如何打破,
众大臣便不明白了为何范闲会对都察院御史旁问监察院一事如此的愤怒和冲动。
如果说是为了保持监察院的权力,
以他范闲的手段,
这日后有的是法子,
更何况监察院还有位老祖宗一直没有出马。
很明显,
皇帝也不清楚这范闲心里边儿究竟想什么呢?
他皱着眉头对范闲说道。
给朕滚过来,
范闲没滚,
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凑到龙椅下边,
满脸的倔强与狠劲。
皇帝是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究竟接不接旨?
不接。
为何?
臣。
不喜欢贺宗纬。
昨天夜里你已经让朝廷没了颜面,
难道今天你还想让朕也没有颜面吗?
给我退回去。
范闲叹息了一声,
退回去了。
姚太监在一旁苦着脸,
端着拂尘,
忍着笑,
十分难受。
范闲退回了殿中,
两旁大臣们看他的眼神愈发古怪了,
这在大朝会之上,
居然和陛下说起了悄悄话来。
这份恩宠实在是。
皇帝根本就不再给范闲任何说话的机会了,
也不理会他接不接旨,
直接呢,
对姚太监点了点头。
姚太监马上用有别于戴公公余佻口音的公鸭嗓子喊道。
行江南路全权钦差范闲上前听旨。
范闲一愣,
一掀前襟儿跪了下去,
旨意呢,
缓缓而道,
没有再提御史入监察院一事,
而是将范闲这一年在江南所做的事情列了一个大概,
尤其呢,
将重点放在内库转运司的事儿上。
表扬了范闲为国库做的贡献,
兼带着提了一笔范闲协助薛清总督清查江南吏治一事,
又扯了些有的没的。
皇帝于中间开口说道,
朕以为范闲公忠体国,
应该重赏。
群臣默然,
虽然众人心中并不喜欢范闲再得赏赐,
可是内库运回京都的一千多万两白银是真的,
这么一大笔实实在在的功劳,
实在是堪敌军功了。
如果不重赏,
朝廷真不知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薛清此时出列,
对范闲在江南的事务做了些补充,
满是赞美之词。
胡大学士出列也认为应该对小范大人进行重赏,
而舒芜这老家伙呀,
眼珠子转了几圈,
又看了一眼范闲,
忍不住是出列说,
陛下半年前门下中书曾有意以小范大人的名声学问,
实绩实在足以入门下中书议事,
只是监察院院官向来不得再任朝官。
朝廷陈例在前,
不过先前小范大人曾有意辞了监察院提司,
皇帝咳嗽两声,
胡大学士也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看了舒芜一眼。
心想,
这老头子呀,
果然执着,
明明知道陛下不可能允许范闲入阁,
更不可能让范闲离开监察院,
他却依然存着半年前两人想的那个念头,
只是舒芜已经开了口了,
他也只好表达了同样的愿望,
愿意保荐范闲入阁。
范闲以往从院报里听说过此事,
不过今日亲眼相见,
不免有些意外,
心想自己不过20岁的人却要入阁,
这未免太荒唐了些。
果不其然,
皇帝是依旧不允,
只是让姚太监将旨意颁完。
听完了旨意,
范闲是愣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才想起了谢恩,
心想自己当大学士却是荒唐,
可是皇帝给的封赏也是足够荒唐。
澹泊公大殿之上,
满是惊呼与赞叹之声,
范闲是呆立场中,
心想自己怎么就忽然被封了个公爵呢?
这岂不是比老爷子的爵位还高了?
皇帝的棒子下得狠,
这给的甜枣个头也不小啊,
离王爷只差一步,
无比尊贵之爵。
他偏头看了一眼尴尬的贺宗纬,
心想,
以后是不是可以随便打着这人玩儿了呢?